作者:狮子星系
只是……
唐墨白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目前他们已经多少猜到天道和功法有问题,但这说到底也只是推测,还没有证明的手段,再者失乐园其他恶魔可能出事,也跟唐墨白没什么关系,他和言无真他们又不会受到功法影响,他修行的功法是现实世界改良的,和这里的天使关系不大
眼下最近的难题,还是目前星繁真人的考核。
新一轮的考核内容依旧是令他们自相残杀,说实话这指向性有点过于明显了。
“你认为星繁真人想要做什么?”言无真率先问。
唐墨白挠了挠头:“指向性有点明显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别说是唐墨白这种一个传承记忆都不落,已经学会控制血躯尸蛊虫大军的,就算是大致了解蛊虫培养过程的修仙者,都产生了类似的猜想。
星繁真人,是在将他们当成‘蛊虫’来炼。
想想蛊虫的炼制过程,不外乎是加入各种天材地宝,加入认主的鲜血、灵力,然后将蛊虫封印在罐子里,令他们相互厮杀,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星繁真人需要的蛊虫了。
仔细回想之前的考验,不也是如此,之前的考验给足了奖励,那么现在就到了相互厮杀的环节。
再加上星繁真人在记忆里展现出的异变……有不少人猜想,或许在他身体撑不下去后会想尽办法为自己再造一具身体,因此才有了这个传承考核。
原本修仙界里就有夺舍重生这个邪门术,星繁真人会这么做也没多罕见。
当然,这只是猜想,但这个考核来者不善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现在多数修仙者已经在想方设法逃出去了,又有了唐墨白这个变量,估计多数人已经新生退意。
在两人思考的时候,赛特和伊曼纽尔从天而降,因为已经和宗门决裂,伊曼纽尔也不需要再做伪装,此刻不需要躲在赛特身体里,而是以自己原本的面貌示人。
两人落地,面对唐墨白他们的目光平静地说:“无人机探测任务完成了。”
伊曼纽尔:“和预想的差不多,这片山谷有边际,到了一定范围就无法走出去,哪怕强行走出一段时间,也会重新出现在村落里。”
赛特:“无人机没有探测到任何可能的出入口,原本我们出现的那块地方也没有任何异常。”
“简单来说,完全出不去吗。”唐墨白深深叹了口气,虽然也在意料之内了。
如果真的和他们猜想的一样,星繁真人打算对他们做点什么,那肯定是不可能让猎物逃走的。
“还有,村落里似乎出了点事。”赛特说。
唐墨白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巧就看见村口非常热闹,一大堆村民被修仙者围在中间,有老有少,面露恐惧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不知道来自哪个宗门的修仙者提着采药人的衣领,厉声质问:“你们世代生活在这里,肯定知道怎么出去吧?有关于星繁真人,你们都知道什么,全部给我说出来。”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饶命大人!”采药人方寸大乱,“我们就是凡人,什么都不知道!”
“呵,这不可能,你们一开始不是还引导我去那个破庙吗?”
“那是、那是留下来的祖训,如果看到村子里来了穿着不凡,前来寻找星繁真人的人,就将他们引导到庙宇里,仅此而已……”
“我不信,组训里还有其他的吧?都说出来!”
这一大声呵斥把旁边的小孩给吓哭了,喊着爹爹哭着跑近想要挡在采药人面前,却被一脚踢飞。
修仙者收了劲,但哪怕没用灵力,一个成年人的力道也足以把小孩踹到重伤,顿时就有村民满脸气愤,想要冲上前,却被周围修仙者的杀气和冷漠震慑住了,一个妇人连忙哭着把小孩抱在怀里,连忙退出修仙者的视线。
采药人面色惨白,魂好似都随着小孩飞走了,一味低喃着重复:“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信、你们也是联合星繁真人蒙骗我们的吧,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这名修仙者眼里闪烁着危险又癫狂的光,显示其心里状态的不稳,而周围的修仙者则是冷漠地围观着,半点看不出名门正派的气度。
“哇,好威风。”唐墨白感慨着走近,“你们到底是魔道还是名门正派啊?现在当正派的底线原来可以放到那么低吗?”
那修仙者顿时危险地望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口出妄言,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了唐墨白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脸色顿时大变:“天……天魔体!”
事不关己旁观的修仙者顿时一愣,竟然是唐墨白,顿时一阵慌乱。之前唐墨白以一敌多,将诸多高高在上的金丹期斩落马下的战绩还历历在目,哪怕是因为金丹期被限制住了境界,其威慑力依旧恐怖得吓人。
尤其是被唐墨白目光锁定的、抓着采药人衣领的修仙者,表情变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手。
“嗯?怎么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唐墨白继续问,“我是在问你,你们跟魔道到底区别在哪?回答呀。”
虽然他语气轻松,但被他注意力锁定的修仙者可一点都不敢放松,嘴唇动了动,硬着头皮说:“他们是星繁真人的后人,而且还出现在这里,之前还在指引我们下一关的线索,他们肯定是知道点什么,我们不过也是想活命。”
“这样啊。”唐墨白点点头,“可以理解。”
其他人松了口气,却又听他继续道:“那我觉得,你肯定也知道自家宗门的不传之秘吧,你是琉璃宗的人,我一直很好奇琉璃宗的看家本领,要不你也告诉我一下吧?”
那位修仙者顿时脸色变了变,闭紧了嘴巴。
“嗯?怎么不说?我知道你肯定清楚,说啊。”
最后两个字落下,骇人的杀气也从唐墨白身上散发出来,这下,周围修仙者心里再无一丝侥幸,直接作鸟兽散,唯一还留下的,就是被唐墨白的目光锁住、停在原地无法动弹的那名琉璃宗修仙者,目露绝望地看着唐墨白一步一步走近。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甚至不敢拿出武器,生怕这样就给了唐墨白直接动手的理由。
他还记得在墓地里面无穷无尽的蛊灾,还记得那神出鬼没的黑影,每次出现,只是一两个回合便有一位金丹期被斩落马下。
唐墨白杀个金丹期都不会耗费多少力气,杀他一个筑基初期又如何呢?
一想到这,修仙者直接丧失了所有战意,在巨大压力下一扭头,夺路而逃。
唐墨白没有追,冷眼看着最后一个修仙者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弯腰瘫坐在地上的采药人拉起来。
采药人起身的第一件事,先是连滚带爬地奔向妻儿,看到自己的小孩腹部青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唐墨白的声音从旁响起:“让一下。”
采药人下意识让出半个身体,就见唐墨白用手指轻轻掰开孩子的嘴,将治愈药剂往里面灌,孩子还保留有一点意识,下意识将所有的液体吞咽下肚。
几秒钟过去,原本腹部骇人的青紫逐渐褪色,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采药人和妇人顿时松了口气。采药人这才想起什么,猛地朝唐墨白的方向跪地就要磕头:“谢谢恩公!谢谢恩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唐墨白按住他的肩膀,平静地道:“行了,先扶着孩子回去休息吧,他应该吓坏了。还有其他人,也不要一直围在这了,该干什么就去干吧。”
村民们这才从这场事变中回过神来,一个个悻悻然地离去,只是心中仍然残留着挥之不散的惊惧。
原地只留下了采药人和唐墨白。
采药人还止不住地说些感谢的话:“如果不是恩公出手,我刚才……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秘境的出口啊。我们这村里的人说是星繁真人的族人,也不过是血缘都出五服的同村,当初选择追随的都是先祖,现在也都去世了,我们是真的不认识什么星繁真人。”
采药人连连叹气。
“你们从来没有出去过吗?一直都在村落附近生活?”唐墨白好奇地问。
采药人点头:“是的,不满恩公,我们都是自给自足,已经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了。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有人进入过这里……仙长,我该如何报答您的恩德?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事,请尽管吩咐。”
“不用了,我也不是为了你的报答才救你,只是还之前的而已。”
见采药人面露困惑,唐墨白解释说:“之前你不是也没有拆穿我吗?”
“这个……如果您指的是在墓地里,我们也都不确定星繁真人到底有没有墓,也没有去过下面。”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在修仙者们进入村落的时候。”唐墨白说,“你是见过我的,但后面我的身影消失了,却出现一个监督者。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星繁真人监督者吧?为什么没有拆穿我?”
采药人愣了愣,迟疑地说:“也没有仙长大人问过我啊。”
唐墨白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诚实,就当我还你这个小小的人情吧,以后如果还有人进村子来捣乱,可以过来找我。近段时间估计不太太平,你们还是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如果有人打起来,我会尽量把战场往村子外面引,你们不要外出太远。”
采药人认真地听着,沉默了半响说:“您跟其他的仙长大人……很不一样。”
“什么?”唐墨白疑惑。
采药人没再重复:“我记住了,非常感谢您,我会跟其他人转达的。”
说罢,采药人朝唐墨白再三鞠躬,这才重新返回了村落。
唐墨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秘境里没有太阳起落,好似一直都是白天,也不知道村民们是如何感知时间的,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村落里开始升起炊烟,家家户户生火做饭。
唐墨白就在村口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伊曼纽尔、言无真跟赛特出现在他身后,言无真随口问:“怎么了?这村的人有问题?”
“不知道。”唐墨白坦言,“虽然可疑是挺可疑的,毕竟生活在这种地方,但他们都是凡人,我之前在周围探查过,这附近自然资源丰盛,确实可以支撑起一村人的自给自足,目前看来没什么特殊之处,只是我担心……”
他脑海中闪过之前那幅场景,名门正派修仙者对凡人的态度令他心惊,这也反映出他们心中的焦急,以及对星繁真人以及和他有关者的敌视。虽然这秘境里灵气丰盛,是个修炼的宝地,但就这么一直被困在这里,除了相互厮杀外没有第二条出路,确实会令人心生异鬼。
也不知道现在勉强算平衡的局面能维持多久。
转瞬三天过去,唐墨白在这三天里彻底吸收了目前星繁真人的所有传承技艺,顺便修为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现在距离筑基只有一线之隔,随时都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三天里,在唐墨白的监督下,修行者们确实没有再去找村民的麻烦,但在村落之外的地方,几乎被掘地三尺,各自用各自的办法试图离开这片区域,却都全部以失败告终。
甚至都无法联络外界,通讯手段被隔绝,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到来,仿佛他们就要永远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山谷当中。
唐墨白他们倒是不急,况且秘境当中灵气充沛,修炼条件比外界还要好,唐墨白还想在这里顺便突破筑基期呢,就这么一直在他们挖出来的墓地里不急不缓地修行着。
但其他修仙者,却是一天比一天焦躁,仿佛有一把火在他们后面烧一样,就连求道宗的长老和弟子也是如此。
终于有一天,言无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有修仙者遇害了。”
唐墨白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那具尸体已经被摆在了村落外面不远的空地上,而且这一次遇害者还与唐墨白有关。
这个人就是当初在村落被唐墨白吓退了的那名琉璃宗成员。
此刻,他已经变成当初发现落火的尸体一样,尸块残缺不全,上面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啃咬的痕迹。
见唐墨白到来,在场的修仙者自动分出一条通道,盯着唐墨白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排斥。
唐墨白无视这些人,径直走到尸体前,紧皱着眉头打量,尸体明显经过了一番厮杀,但是应该很快就结束,致命伤在脖颈、心口,应该是用剑。
但为什么又有啃咬的痕迹?到底是谁那么丧心病狂,能对尸体下嘴?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代表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信号:有人为了能够进入到下一关,已经开始对身边的人下手了。
这三天修仙者们都没有再开战,是为了找到其他的秘境出入口,不想落入星繁真人的圈套当中,谁都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一定会陷入不得不猎杀身边人的修罗地狱。
“是你做的吗?”
唐墨白循声往后看,发现是一名不认识的修仙者。
“不是!”唐墨白立刻反驳,“我有那么蠢吗?我之前出手只是合理的反击,我并未有过主动害人的时候吧。”
“这可不好说,你可是天魔体。”
“好了。”这时有人喝止了这名修仙者,深深地看了唐墨白一眼,随后说,“把他埋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分组行动,尽量不要再落单。”
其他人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看向唐墨白的目光也充满了警惕。
他确实是在场最有下手动机的人,在场所有人都得罪过天魔体,都追杀过天魔体,只是得罪的程度有深有浅罢了。唐墨白之前在墓地里没有杀他们,只是不能而非不想。
临走前,唐墨白再度转身看向藏在修仙者里的天使阵营,天使阵营的人也正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也很快分开,走向不同的地方。
唐墨白回到之前的墓地,他们现在已经把这里当成据点了。
言无真脸色阴沉地说:“那群鸟人肯定又要搞事了,说不定就是他们策划的。如果迟迟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就只能继续内部厮杀,一直到突破这一关来到下一关卡,但谁能保证下一关卡会不会又是相互厮杀的考核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