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星系
是天魔体。
他认出人来，却并不想要理会。与木灵长老不同，他是宗门内坚定的反天魔体派，甚至一开始还提议要将天魔体诛杀在起步阶段，不给对方任何崛起的可能性。
他的外表是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总是板着脸训斥弟子。性情也与外貌一样，不苟言笑，古板严肃，非常厌恶有弟子在自己的课堂上喧哗。
眼见那边的骚动大了起来，他径直走过来，厉声道：“在吵什么呢？谁允许你们在课堂上如此喧哗？”
说着，他的眼神就落到了地上被唐墨白篡改的阵法上面，深深皱起眉。
师兄当即心道不好，连忙致歉：“对不起，长老，是我们失败了。”
微风也连忙道：“我这就把他赶走，实在是抱歉！”
“等一下。”伊华长老抬手制止他们，眼角余光瞥向唐墨白，“这是你篡改的？”
“对。”
“你可曾修行？”
“正在尝试，尚未正式迈入修行之路。”
“可曾学过阵法？”
“不曾。在几天之前，并未接触过修行。”
“呵。”伊华长老冷笑，“那又为何擅动我给出的阵法？难道你的长辈没有教过你，不要擅自破坏别人的心血吗？”
这种指责就很严重了，几乎相当于拐弯抹角地骂唐墨白没有家教。如果不是心里对天魔体的忌惮，估计伊华长老还能骂得更狠一点。
“并非有意破坏。”唐墨白冷静地道，“只是想要尝试改进。”
“哦？你是说，你一个没有学过阵法的毛头小子，妄图改变大师手笔？”
“我是不曾学过阵法，但我懂得数学。”
这是唐墨白在思考过后，想出的唯一理由和能给出去的解释。
“数学？就是术……人间的算术？”
“并非，术是工具，数学却是道。”
“道？一个未曾入门的小儿岂敢论道？？”伊华更是觉得好笑了，就好像一个刚读小学的孩子声称自己解开了世界知名数学难题一样，只觉得荒谬与可笑。
“对。”唐墨白却不觉得好笑，认真回答，“我虽不曾修行过，但多亏宗门所传授的《养气初基录》，我也能勉强观测到灵气的存在。在先前师兄用灵气引动阵法的时候，我清晰捕捉到了灵力的轨迹，由此发现了一些规律。”
“首先，一定空间内的灵气总量是固定的。虽然说天地灵气是游离在不同的地方，但除非是利用阵法或者别的非自然原因。否则一片空间当中，哪怕有灵气在聚集或流失，其总量也会维持在一个固定的区间内。我们先设这个总量为X。”
“而被音乐师姐所绘制的聚灵阵，我全程都在围观。哪怕是聚灵阵还没完全成型，便已在牵动周围灵气的波动。我观察了他们所落下的每一笔能够勾动的灵气波动，列了一个简单的公式。”
在周围人逐渐茫然的眼神里，唐墨白手持木棍，一边讲解，一边在地上画出一个个数学符号。
这当然不只是唐墨白一个人的成果。这些时日里，专家团都在蓝星研究着灵气这个崭新的能量。他们通过蓝星人的修炼，观察灵力的波动、灵力数值的增长或者减少，结合数学知识，一一列举出一个个公式。就如同当初发现帕斯卡定律、热力学定律、万有引力定律一样，蓝星也找出了灵力空间分布定律，将灵力这一能量纳入到现代科学体系当中。
如今唐墨白说出来的，就是到目前为止蓝星专家团的研究成果。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都有着灵力这个能量，那么公式也同样是通用的。
而数学的美就在于用最简洁的数字，讲述最复杂的真理，用修仙话来说，亦可称之为道。
唐墨白讲解到一半，周围人的眼神已经彻底痴呆了。
微风一开始还在试图跟上唐墨白的思路，后面就彻底放弃。他几番欲言又止，想要打断，却在刚刚张嘴之时，被伊华长老急切地捂住了嘴。
和周围人不同，伊华是唯一一个能跟上唐墨白思路的人，或者说跟上也不准确。他以前并未想过从数学方面去思考、总结阵法的规律。但他毕竟是个阵法大家，他能理解唐墨白正在说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理解，他更是觉得惊骇。
因为他自己也试图从阵法一道的经验上去反驳唐墨白。但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思考，都无法推翻唐墨白所列举出来的数学公式。仿佛这就是灵力的本质和真理。
“在不存在灵力源的真空中，灵力流密度场K的散度为零……即灵力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能沿着灵力势方向流动……
空间中任一点的灵力势与聚灵强度满足……灵力势的梯度即为该点的灵力场强度。
布阵本质是设计特殊的灵力势场，使灵力流沿着特定路径运行……”
一个从未踏入过修行之路的凡人，居然能对灵力的本质有着如此深刻且无懈可击的认知，这让伊华长老觉得自己近百年的修行都喂了狗。
他在阵法一道沉浸了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却从未想过要总结出一套无懈可击的真理。
什么是阵法之道？这就是阵法之道啊！
唐墨白其实讲着讲着，是有些许心虚的。因为他所描述的灵力的定律，其实也无法解释他一个小白怎么能够直接上手修改聚灵阵。毕竟从理论到实践还是有不小的跨度，就像一个理论物理学家也不一定会造火箭一个道理。
眼见周围人都不说话了，他的声音也逐渐缩小。
果然，这样还是搪塞不过去的吧……
就在他停下后，伊华长老焦急地道：“然后呢？后面还有吗？”
“啊？”唐墨白看着他焦急的表情，眨了眨眼，“我目前也只能总结到这里，毕竟我还未曾踏上修行之路。也不知道这样想是否正确？这也只是我一个凡人之身得出来的拙见，也不好意思继续说。否则被证明错误的话，就贻笑大方了。”
“怎么会是错误的呢？起码我现在都没有……”伊华长老咳嗽两声，“我是说，这听起来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嗯，待我之后再检验一二。”
“长老……”微风和贝音月她们从未见过伊华长老这个样子，一时间目瞪口呆。他们确实是没听懂唐墨白刚刚在说什么，也不理解为什么伊华长老会那么激动，不就是总结了一些规律吗？伊华长老何至于此？
刚刚失败的师兄迟疑地道：“那这么说……他的改动是正确的吗？”
伊华长老瞥了一眼地上被唐墨白修改过的聚灵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现在确实还没有证明过，但能提出那么开拓性的真理和见解的人，修改一个小小聚灵阵怎么可能会失败呢？但这聚灵阵确实是伊华长老的得意之作，这就有点尴尬了。
伊华长老可不想被当众打脸，支吾着道：“这个……之后再说吧。嗯，你们不是下课了吗？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没有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吗？”他扭头对周围望过来的目光呵斥道。
其余围观热闹的弟子们顿时不敢再看，更不敢说上课时间还没结束，呼朋引伴着离开了课堂。
等把其他围观的人都赶走以后，伊华长老满面笑容地对唐墨白道：“你对阵法一道感兴趣？”
“嗯，有一点吧。”
“嗯，那甚好甚好。我可以收你为……”伊华长老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人家是天魔体的身份。但就算不是天魔体，以唐墨白如今对灵力以及阵法的理解，谁教谁还不一定呢。他顿时改变了说辞，“我是说，我们有时间可以多探讨探讨。”
“算了吧。”唐墨白苦笑，“我如今的主要任务还是先踏入修行之路。否则无法切身体会到灵力，再怎么样也只能是纸上谈兵、空谈罢了。感谢长老的厚爱。”
他再度提到了修行，伊华长老也不傻，顿时垂眼思索起来。
唐墨白没再打扰他：“既然课程已然结束，我就去做别的任务了。这些日子还需打扰长老，您别介意。”
“不会不会。”
之后几天，唐墨白继续来拜访阵法峰。他不再提任何有关修行的事，只是针对阵法本身与伊华长老讨论学习。
那一天的聚灵阵，伊华私底下也悄悄试过了，效率更高，聚集的灵力更多。无论从何方面来说都是一次成功的改进，于修行有利。伊华长老偷偷把山峰上原本的聚灵阵，都改成了唐墨白的版本。
唐墨白也不动声色给长老展示了一些炼金道具的炼金仪。当然，说的借口是对阵法颇有兴趣，随手而为之。他还藏着贤者之石这个大杀器，并没有展露。
但光是这些天唐墨白提出的一些想法，就已经令伊华长老激动不已。
与当初的木灵长老一样，伊华长老也爱阵法，他们不仅是爱这些辅修、爱，这些爱好，更多的是对道的探求。
木灵长老是木灵根，所求之道为万物生长、轮回与收获；而伊华长老所求之道是世间万物皆有一套固定运行规律，不以任何外力、人性为转移，天地自有一套理性、冰冷的真理与框架。
他们的爱好，本质上都与自身的道相辅相成。所谓种田与阵法，本质都是在求道，是在修自己的仙。
什么时候这道悟出来了，修为、心境就会往前飞跃一大步，这在末法时期是极其难得的。
如今修仙界，是越来越止步不前，甚至在倒退。由于灵力的衰退，这世间再也无法支撑起大能。元婴之上不出，就连元婴也大多在闭关修行。因为天地灵气已经无法支撑他们自身，只能硬扛，等待末法时期过去。
元婴之下亦是如此，为了修仙，为了飞升，他们不得不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进步。
而唐墨白手里，就握着他们渴求的钥匙。
也就拿捏住了他们的命脉。
由此，伊华长老心中的天平逐渐开始朝另一边倾斜……
第536章 登仙（18）
弹幕全程依然是叹为观止。
由于背后金主是国家的事实早已暴露，唐墨白压根就不藏着掖着了，视直播间其他恶魔为无物，专心致志与直播间的专家团交流，完全是将直播间当成了作弊外挂使用。
【作弊啊，太作弊了！居然还可以这样！】
【小白背后的国家机器也太强大了，我终于知道扶光是怎么一步步崛起的了。】
【你才知道？追这个直播间的老粉丝都知道小白背后的金主学识渊博，无一不精，现在就是终于解开谜题了而已。】
【原来是有那么多人在背后帮他，怪不得能崛起那么快，我上我也形。】
【呵呵，有些人好酸呐。】
【那你们怎么不去跟自己的世界联合呢？是不能吗？还是不想呢？】
【失乐园原本就是禁止这样做的，我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禁止？谁禁得止？是你吗？还是魔王？现在压根没有魔王啊，所谓的禁止又是哪些团体擅自禁止？】
【懒得跟你们这些傻逼粉多说，等失乐园整个被占据就明白了。不过我想这扶光会长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直播间照常吵架，时不时就会有别的公会成员潜入进来挑起一波纷争，又被大量的扶光成员压下，已经是固定流程，唐墨白早已习以为常。
再攻略下阵法峰后，唐墨白与伊华长老辞别，无视了对方的依依不舍和挽留话语，笑着许下之前在木灵长老那边就说过的话：“有时间我会多来这里看看的，下一次我们再继续探讨阵法。”
“好好，没问题。”伊华长老微笑着道，目送唐墨白离开。
下一个山峰，唐墨白选的是炼器峰。正好，赛特也在这里。他的科技树，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炼器的一种。虽然来自科技侧的兵器与修仙界的法宝是完全不同的体系。
唐墨白过来炼器峰的时候，意料之中看到赛特是那个来接他的人。
“情况怎么样？”他低声问道。
“还好。”赛特说，“这两天炼器峰的长老突然找我询问了你的过去，试探我俩的关系。”
说着，赛特在唐墨白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言无真趁机从赛特的肩膀转移到唐墨白的肩膀，低声道：“他们怀疑你是不是魔道间谍。”
唐墨白皱了下眉头。
“你表现得有点太突出了。”言无争平静地说，“听说你接连征服了木灵和伊华两位长老。其他山峰的弟子从我们的交流里知道这件事了，对你有所怀疑也很正常。”
“我知道了。”唐墨白还算平静。这点程度的怀疑，早在他的预料之内。
唐墨白和赛特一起来到了炼器峰。这里的环境又与灵植、阵法那边都不相同，灵植那边是种田，阵法那边是课堂，而这一边就是铁匠铺。
弟子们毫无修仙的风流气派，修身妥当的内门或外门服饰都被脱下了大部分。男弟子直接赤裸着上半身，尽可能控制着炉内熊熊燃烧的特殊灵炎。女弟子们虽然没有那么狂放，但也都是紧身上衣露着肚脐，身着短裤。如此清凉的打扮，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他们大汗淋漓地盯着面前燃烧着的打铁炉，一块块材质特殊的精铁在数次敲击中快速成型。
“赛特，你到哪去了？”一个粗犷的声音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