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臣眉僖
顾寒有的时候会夸大事实,祁燃不喜欢这样,坚决不买账,故意不给顾寒台阶下:“我觉得顾总像是很会享受孤独的人,你这种身份,孤独绝对是自找的,如果你不爱孤独,那你的门槛都要被客人踩破了。”
顾寒唇角含笑,抬手蒙着祁燃的眼睛,柔声打趣:“小孩,你这眼睛毒得可怕,看穿了我多少心思。”
顾寒嘴上说笑,心里可是一凛,祁燃好像很不吃这一套,每次顾寒这么说,祁燃都不给什么面子,顾寒觉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祁燃好像还是更喜欢真诚,实打实地关心和爱,祁燃从不抵触。
所以顾寒决定收敛一下大龄男人的通病:喜欢装×。
尽管顾寒只是有一点点装×,还不到油腻的地步,但忠犬的天职是让老婆满意,所以好狗会自己训自己的,顾寒当然会改掉所有让祁燃不开心的缺点。
“顾总,再蒙着我的眼睛,我可就要睡啦。”
祁燃摸索着握住顾寒骨节分明的指头,把他的手拽开一些:“你不想和我多聊聊天吗?”
“想啊,”顾寒顺势帮祁燃整理身上的被子,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碰了他扎着针的手,还柔声哄着他,“可是,住院这些日子,胃病可把你折腾坏了,你看你疼的,吃不好也睡不好,要是你真的犯困,我还是希望你能睡一会,养养身体。”
“我睡不着,”祁燃很委屈,模样楚楚可怜,“我好怕医院里那些仪器,胃镜肯定很痛,顾总,我好怕。”
“我知道做检查难受,我也心疼你,舍不得你受罪,可是你的病要细致检查才好治。”
顾寒搓了搓手,趁着手发烫,赶紧伸进被子里,掌心贴着祁燃的胃,边揉边哄他:“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像今天一样,我抱着你去,再抱着你回来,然后一整天都不离开你,这样好吗?”
祁燃知道检查是必须要做的,医院已经开了单子,即便有顾寒哄着,祁燃还是闷闷不乐。
“小祁燃,”顾寒轻轻捏了捏祁燃的肚子,“我怎么哄着你,你才能开心一点?”
祁燃摇摇头:“不用呀,顾总已经对我很好了。”
“可是我希望你能很开心,”顾寒说,“小祁燃,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就是那种,买到就能让你非常开心的。”
祁燃不想那么早就收顾寒的礼物,不愿意欠他的人情,果断回绝他:“没有呀,我和顾总培养感情是因为志同道合,可不是看重顾总的钱,我可不愿意让别人觉得我拜金,我做销冠,一大半都是靠名声来的,我干干净净,从来不受任何老板的礼物。”
顾寒被祁燃回绝两次以后,不禁开始回忆起祁燃身上的东西的品牌和价值——那些东西就是衬衣,西裤,手表,以及他随身携带的钢笔,祁燃换完病服之后,是顾寒帮忙叠的,牌子是顺便就看了的,都是小众高端线,不那么出名,性价比非常高,衣服的面料,手表的耐用性,远超于同价格的大众高端线品牌,也就是说,祁燃一直就不是一个特别崇尚名牌的人,衣服手表质量好够漂亮就可以,他不那么物质,能够打动他的其实就是顾寒的真诚。
“对不起,小祁燃,让你觉得心里不舒服了,”顾寒意识到自己的冒犯,真诚道歉,“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我,我有点着急哄好你,你身体不好,可别生气。”
“顾总,你别道歉呀。”
祁燃抱着顾寒的胳膊晃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小祁燃,有我照顾你,别怕做检查,”顾寒揉着祁燃的头发,“我也做过胃镜,一开始是不舒服,一天之后就好了,没有那么可怕的。”
“顾总怎么了,”祁燃摸着顾寒的胃,关切道,“也是胃不好吗?”
“没有,公司免费体检,没有消化道疾病的三年查一次,有的就一年一次,都是我给报销的,我会对建宸每一个职员负责。”
顾寒趁机把祁燃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瘦削的身体,柔声问他:“小祁燃,你怎么这么善良,自己都病成这样了,还担心别人,嗯?”
“我以后跟着顾总还要一年做一次胃镜?”
祁燃在顾寒怀里挣扎起来,闹着脾气:“不要,我不要。”
“好好好,咱们不一年做一次,乖宝宝,不闹了,你手上还有针,”顾寒把怀里的祁燃抱得越发紧了,克制着他的挣扎,忙说,“小祁燃,以后你肚子不疼就不去医院,这样可以吗?”
祁燃安静下来,顺势搂着顾寒的腰,轻轻点头:“嗯。”
顾寒快要幸福死了,刚才大着胆子叫祁燃宝宝,他都没有反抗,试探又成功了,离着和祁燃结婚更进一步。
正当顾寒还想着要跟祁燃再聊点什么的时候,祁燃慢慢伸了个懒腰,舒展过身体,又安稳躺回床上,合拢掌根,捧着顾寒的脸颊说:“顾总,我不疼了,想睡觉,别叫大夫来了好不好?”
祁燃年轻,有活力,一举一动又懂礼貌又可爱,顾寒喜欢被祁燃捧着脸,喜欢被他抱,更喜欢被他需要,祁燃身上的所有特质,都把顾寒钓得死死的。
“好,我这就哄着小祁燃睡,”顾寒摸着祁燃微凉的素手,细细地摸索着他手指上纤细的骨节,说,“你的手真好看,我总觉得你手上缺点什么。”
“我有戴手表呀,只是住院换衣服的时候摘掉了。”
祁燃睁大狗狗眼:“除了手表,顾总觉得还缺什么呀?”
“缺一些首饰,”顾寒勾唇,“戒指什么的,你的手又细又白,戴戒指最好了。”
“对耶,”祁燃点点头,“顾总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手上有戒指好看,过几天我就去买一个,嘿嘿。”
“不急,我知道一个品牌,那里的戒指肯定适合你。”
顾寒得寸进尺,指腹轻轻捏着祁燃软嫩白皙的脸颊,满眼情意迷蒙:“到时候他们预售的新品有货,我会推荐给你的。”
顾寒的意思是,等品牌方画的大饼烙出来,出了成品,就订一对,自己一个,祁燃一个,势必策划一场烛光晚餐加亲手为祁燃戴上戒指,求祁燃和自己相爱。
谈恋爱怎么能让老婆花钱呢?
祁燃没听懂顾寒的意思,也是顾寒刻意隐瞒意图,没把话说清楚,祁燃单纯的以为只是推荐,就笑着答应下来:“好呀,顾总眼光很好,美商也很高,推荐的牌子肯定好呀。”
祁燃越说越困,渐渐睁不开眼睛,顾寒又哄着祁燃睡了,这一次,祁燃直接躺在顾寒的手臂上,几乎算是侧卧在顾寒的怀抱里,只是还有一小段距离,顾寒只要故意去抱他,他就一定会惊醒。
顾寒想,这应该也是祁燃故意的,所以顾寒应该尊重他,而不是偷偷摸摸去抱他,好像占他便宜似的,顾寒虽爱意热烈,但他为人光明磊落,祁燃已经把保持距离表现得那么明显了,顾寒就一定要尊重祁燃。
祁燃正睡觉,这个侧卧的姿势,顾寒也不好给祁燃揉肚子,就单手拿起手机来,给于深发消息,大致说了说刚才的事,以及顾寒决定策划的那场浪漫到爆的烛光晚餐,用来追求祁燃。
于深秒回:「顾寒,你打算用烛光晚餐追祁燃?我听你说还是吃西餐,是不是菜单里有牛排啊?他那个胃,你是让他吃三分熟的带血生肉,还是八分熟的钢筋?唉,他身体的事先放一边,现在问题出在你身上,顾寒,你到底怎么了,烛光晚餐那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了,你才三十五岁就这么土了吗?」
于深几乎抓狂了。
顾寒:「?」
第13章
于深:「怎么了,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顾寒几分钟之后才回复:「深,我真有这么不好吗?」
这话一下把于深说愣了,顾寒一反常态,让于深很担心,赶紧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瞬间就清醒了,急忙改口:「董事长,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我言语过激了,你别难受,你是一个特别成功的人,今天的事都怪我。」
于深让这一整天的事烦昏头了,借着跟顾寒熟,口无遮拦起来,现在于深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顾寒回了那么一句话,于深真要睡不着觉了。
从这之后,顾寒很久没回复,急得于深团团转,任谁都说于深情商高,从来不会触老板的霉头,他跟顾寒相处也是一直小心翼翼,多年来,合作一直很愉快,但这一次,于深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次张狂得不得了,惹出大事了。
于深想给顾寒打个电话解释,又想起顾寒说祁燃睡了,只好又放弃这个冲动,焦急地等着顾寒的回复,大概十分钟之后,顾寒回复:「我没事,你忙吧,公司应该有很多事。」
从顾寒这次回复之后,于深发什么消息都像石沉大海,顾寒没了半点回应。
于深真的要炸毛了。
顾寒那边看到于深的话,倒是内耗了五分钟,不过看到祁燃在怀里安睡,心情又好了,手机开了免打扰,放在床头柜上,专心陪着祁燃,祁燃睡着的样子真的很乖,顾寒从来没注意到过,祁燃的睫毛这么黑,这么细密而纤长,眉形也特别好看,看着祁燃这文气可爱的样子,顾寒忍不住想,如果他是祁燃的亲人,怎么舍得因为工作跟他吵架,一定会把他娇养起来,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就算把他惯坏也没关系。
顾寒这么想着,安静地看着祁燃甜美的睡颜,祁燃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被惊醒,雪白的手按着心脏,蜷着身体躲在顾寒臂弯里,顾寒见状揽着祁燃的背,忙问他:“怎么了,心脏又不舒服了?”
“嗯,”祁燃按着胸口,窝在顾寒怀里,轻声说,“我心脏不好,睡觉的时候被吓醒就会难受,顾总,我好疼。”
“小祁燃,深呼吸,”顾寒揉着祁燃的背,同时按响了床铃,“小宝宝乖,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
祁燃的身体瘫软在顾寒怀里,艰难地喘着气,顾寒怀抱祁燃,安抚着他的情绪,等着大夫过来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怨恨那个打电话的人。
大夫听着床铃过来,让顾寒抱着祁燃去做心电图和其他的一些检查,顾寒抱起祁燃之后,还一并拿走了自己和祁燃的手机。
顾寒抱着祁燃进科室,走之前,祁燃抓住顾寒的手,轻声叫他:“顾总。”
“嗯,小祁燃,”顾寒俯身,帮祁燃整理额角的碎发,“我在这。”
祁燃满眼不舍:“顾总一会还要来接我吗。”
“当然,我还要把小祁燃抱回去,”顾寒俯身,展平手掌,轻抚着祁燃的心口,“我知道小祁燃害怕做检查,别担心,我一直陪着你。”
祁燃用力攥了攥顾寒的手:“我听顾总的话。”
祁燃的手虽然瘦,但掌心的肉软软的,有点凉凉的,他用力攥顾寒的手这一下,顾寒一下子就触动到心里了,激起了顾寒全部的保护欲。
“对了,小祁燃,我拿了你的手机来,”顾寒温柔地征求祁燃的意见,“我可以看看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吗?”
“嗯,”祁燃点点头,“可以呀。”
“那我先出去了。”
顾寒悉心帮祁燃拭去额角的冷汗:“小祁燃乖,等做完检查,我就来接你。”
科室的门被大夫关上,顾寒的心一直悬着,生怕祁燃又查出什么严重的问题,担心极了,连平时热着的手也微微发冷,骨节分明的指头时不时地轻颤。
顾寒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了。
顾寒深呼吸几下,想起电话的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祁燃的手机,屏幕壁纸是他和那只叫汉堡的小狗的合照,顾寒出神地望着祁燃怀抱小狗时露出的温柔笑容,直到自然息屏,顾寒才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屏幕再度亮起,未接来电显示的备注是“周澄”。
“周澄,”顾寒脸色骤冷,“你给我等着。”
万一祁燃出了事,顾寒一定不会放过周澄。
检查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医生刚开门出来,顾寒就迎上去,医生说祁燃是阵发性心动过速,不需要吃药,如果想痊愈就做个小手术,不愿意做手术的话就勤跑医院,及时治疗会缓解症状,但也只是缓解。
顾寒说:“这事我还是得跟病人商量,我不能替他做主,我先带他回去,稍晚一些给你答复。”
顾寒进科室的时候,祁燃已经打完了针,在吸氧了,见顾寒进来,祁燃朝他张开手臂,很欣喜:“顾总来接我啦?”
“我一直没走,等着你的消息呢。”
顾寒等着医生拿走祁燃的吸氧管,才来俯身与他相拥,顺势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咱们回去休息。”
顾寒抱着祁燃回病房,路上,祁燃跟顾寒说:“顾总,医生说暂时不建议我做手术,我的身体太差了。”
“手术吗,这本身也得看你的意愿,”顾寒柔声说,“既然医生提醒过你,你意愿也不强烈,咱们就保守点治,你以后再不舒服,我就开车带你来医院,好不好?”
祁燃轻轻搂住顾寒的脖颈:“顾总,你费心了。”
“我应该的,”顾寒笑笑,“因为我想照顾好你,所以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应该的。”
“顾总真好。”祁燃又害羞了,小脸埋在顾寒颈间,从脸颊一直潮红到耳根。
顾寒横眉: “对了,刚才是周澄给你打的电话。”
“唉,瘟神,”祁燃笑说,“顾总,一会我回给他就是。”
“你别管,我用你手机给他打。”
顾寒问:“小祁燃,你休假是带薪的吗?”
祁燃点头:“是呀。”
顾寒又问:“有没有病假补贴?”
这次祁燃摇摇头:“没有吧,睿皓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个东西。”
“你生病纯是因为周澄,所以我要找他要点钱给你。”
顾寒把祁燃抱进病房:“要不是你休息不够,工作累得你吃不好睡不好,胃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祁燃被顾寒稳稳地放在病床上,祁燃一下子搂住顾寒的腰,脸埋在顾寒肚子上,轻声撒娇:“顾总。”
“嗯,”顾寒揉揉祁燃的头发,“小祁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