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逍潇下
和顾墨想象中的不一样,陈颂开了门就转身进门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顾墨压着脾气,得哄哄,毕竟这次比较过分。
他跟着陈颂进了屋,带上门。不大的房间飘荡着他最爱的菜香。
陈颂还是对他好的,不管怎么生他的气,还是会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他想想胃口都好了不少。
顾墨是真饿了,打算吃完再哄人。
他和陈颂一起落座,陈颂今天吃饭格外慢,顾墨许久不见他,觉得他好像瘦了好多,脸色还难看。
“你身体不舒服么?”顾墨问。
陈颂说:“没事。”
顾墨给他夹了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顾行决。”
“嗯,怎么了?”
顾墨应完话夹菜的一抖,裹满酱汁的排骨骨碌碌滚到了桌上。顾墨嘴角动了动,淡定自若地重新夹了块排骨,不经意地问:“这人怎么了?你认识?”
陈颂看着那块被遗弃的排骨,冷笑了声:“认识啊,睡了我三年。你说我认不认识?”
“陈颂。”顾行决脸顿时黑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陈颂冷眼看他:“怎么?演了三年就忘记自己是谁了?你还假戏真做了?”
顾墨眼底的寒意缓缓爬上来:“谁告诉你的。”
陈颂气的发抖:“这重要么。还是说你觉得这样耍我好玩是么。”
“我们分手吧。”陈颂冰冷的视线移开了。
顾墨一瞬间没听清陈颂说的什么话,他胸腔里压制不住的怒气溢出嘴边,说出的话越发伤人。
他强敛怒气,玩味的话语在点燃这场战争:“我们在一起过?”
陈颂早就会料到顾行决会这样说,心还是狠狠地痛着,他闭目沉声道:
“嗯。那我们断了。不要再见了。”
顾行决心轻颤了片刻,心火更加旺盛起来:“你他妈就为这个要跟老子断了?!你他妈别犯病!”
陈颂无力争吵:“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这是我家!要滚也是你滚!”顾行决怒道。
陈颂立刻起身朝门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行决脑门突突疼,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哪里出问题了?
是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哪个不来舔的?
怎么就他妈陈颂跟看见个瘟神一样要躲。
“你给我站住!”顾行决大步上前抓住人的手,“陈颂!”
陈颂红着眼回头看他,浑身发颤的模样像只应激的野猫:“又怎么了?不是叫我滚么?”
看着陈颂的眼睛,顾行决读不懂那里面什么情绪,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就非要这么跟我说话么,陈颂。”
陈颂语气终于有了波澜,他低声着:“没事就放开。”
顾行决不放:“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啊。”
陈颂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手还有些发麻:“三年,三年的机会你都没说。要是这次我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再玩我个五年?七年?十年?十年够不够你玩了?”
陈颂顿了下,笑了起来,笑的比哭还难看:“哦,顾大少爷早就把我踹了,哪还能想起我这么一个人。”
平日温声细语的陈颂今天说出了最讽刺的话,听的顾行决不舒服,很不舒服。
但他又不能发火,只能把火气咬碎了吞下去:“我没玩你!一开始不是你自己觉得我他妈是个穷鬼么!”
陈颂心一抽一抽地疼:“所以呢?算我眼瞎?算我倒霉?哦,我一直很倒霉。三年了,你自己没张嘴不会解释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你耍的团团转的样子好玩死了啊?”
顾行决没说话,他一开始确实觉得有点好玩,也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也很想看看等陈颂知道后,摇着尾巴巴结他的样子。 时间久了他就更不想解释了,他觉得麻烦。
可陈颂居然说要跟他分手?!就因为这个?!
陈颂转头走了。
顾行决冲出门追他喊:“你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回来了!”
陈颂没停下。
顾行决看着陈颂决绝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焦虑驱动他追上去,他拉住陈颂的手:“陈颂,你听我说……”
“够了。”陈颂奋力甩开,“我们无话可说不是么?连消息都不回的人有什么可说的?”
顾行决对于陈颂一次次甩开他的手这个行为很不满意:“你闹够了就回来。”
陈颂冷冷地说:“我不会回来了。”
顾行决目光沉了下去:“把你的垃圾都带走!”
陈颂还是被他的话刺痛着,可他说的云淡风轻:“扔了吧。我不要了”
“都不要了。”
第7章
陈颂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那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无处可去。
在这个偌大的京市,他唯一的栖息之所是顾墨给的。顾墨见过他最脆弱的样子,最坏的样子,唯一能依靠,能坦然相处的也只有顾墨。
可是顾墨是假的。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才好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呢?为什么只要我一想要触及幸福,就会遭受到如此打击呢?
深夜的街道清冷,路旁枯黄的树在冷风中替他苦啸,为他悲鸣。
可无人能回应命运,只颓然抖落一地枯叶,满身悲凉。
陈颂单薄的背影被蜡黄的路灯淹没,行尸走肉般走在街道上,他实在倦了,但他知道今晚是睡不着的。
他甚至颓然地想,要是他没有发现这件事就好了,顾行决会一直骗着他。
这样,顾墨还是顾墨,他还有机会,有可能和顾墨在一起。
陈颂打车去了医院,他知道今晚是睡不着的。他想要安眠药。
医生检查后说:“依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我建议你去专门的私人心理医生治疗。你的睡眠长期不足,再这么下去会神经衰弱,甚至神经失常,很容易得精神疾病。”
陈颂说知道了,但他不会去的。他只是想要安眠药。
医生也如愿给他开了小剂量并叮嘱他不能依赖安眠药。
陈颂拿完药后随便找了家价格便宜的旅馆凑合。他实在睡不着,吞了几片随身携带的安眠药后,他异常清醒了片刻。
他理智说要搬回宿舍,他要远离顾行决……
渐渐地意识模糊了,在药效下他沉沉睡去……
陈颂是被旅馆的电话吵醒的,旅馆提醒他再不退房就要加钱。
陈颂续费了三个晚上的钱,他很庆幸自己靠兼职和奖学金攒下不少钱,以至于离开时不会那么狼狈。
关于在那个“家”的东西,他确实一个也不想要了。那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顾墨的回忆,他不想再回忆起。
今天是周六,续费完陈颂继续睡了,他睡得并不好,做了一大堆梦,每一个梦里都有顾墨。
陈颂浑浑噩噩地熬过周末,周一终于来了。周一的课很满,陈颂无比庆幸,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想起那些事。
同样庆幸的是,陈颂的学习用品全放在图书馆。
没带到“家”的原因很简单,房子没那么大,也不是他一个人住的地方,学习用品很多,不太好放。另一个就是在“家”的时候,顾墨要求陈颂把所有注意力都放顾墨身上,要想提高专注力,还得是图书馆。
陈颂结束一天课程后去了老班的办公室。
老班穿着蓝色夹克,顶着大肚正要出来,看到陈颂一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颂睡了两天,眼下青黑好了些,但没吃多少东西,脸色比墙还惨白,眼里一滩死水。
陈颂平静地说:“没事。”
老班皱眉训他:“你这小孩,挣钱也别把命赔进去。学医的课那么多,学生会也够你忙了,实在撑不下去就不要去兼职,学校奖学金和贫困生辅助金也不少了。万一出什么事你怎么办?家里人怎么办?”
陈颂艰难地扯出一抹淡然的笑:“老班,我真没事。就是中午忘吃饭了,待会吃了就好。”
老班拿着手里的袋子砸了下他:“这都能忘!你怎么不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说吧。有啥事找我。”
陈颂看了眼袋子里的衣服,有些眼熟,好像是云教授的衣服。
陈颂收回目光:“我想住宿舍。”
“知道了,我晚些给你安排,你有空先去宿管那填个申请。”老班想都没想,问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还有什么事没有。”
学期中突然住宿是很麻烦的,本以为老班会训斥他几句,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同意了。
陈颂摇摇头说没事了。
这时候老班的电话又响起来,老班接起电话:“诶,宋院长。”
“你到啦?好好好,我马上过来!对不住对不住。我手头有点事耽误了,马上来。”
“好好好,就这样说!”
老班挂断电话后,烦躁地说了一句:“这宋院长提前到也不说一声,真是活祖宗!”
陈颂看向袋子,温和地说:“我帮您送吧。这是云教授的衣服吧。”
老班点点头,看着陈颂,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把袋子交给陈颂后立马往外走,边走边交代:“我把地址发你,你吃完饭今晚送去。一定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