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狗 第47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狗血 年下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季颂宁愿用更多感性的方式去释放那些情绪,现在时妄的态度趋于平和,季颂也要说一些有实据的话,别让时妄心里总是扎着那几根刺。

这一晚他们没聊得太深,时妄不怎么接话,又点燃了第二根烟,季颂见状便识趣地打住了。

后面还有好些天要住在一起,可以再找机会。

自从从时妄口中得知自己住下的真实原因,季颂心里就有底了。接着几天的相处季颂变得主动很多,时妄从一开始的抗拒,渐渐地也给他一些回应。

中秋节这天早上,季颂送时妄到门口,问他,“下午能早点回来吗?”

“有事?”时妄挑了下眉。

“我预定了酒店的中秋套餐,等你回来吃顿家宴。”季颂慢声说,声音带了点不明显的紧张。

时妄看了他一眼。也许季颂在试探自己,也许只是无心的话,可是这么久以来,季颂从没有主动提到与以前有关的事。

那是他们之间的一块禁区。

时妄有些意外自己并未觉得气愤,似乎他在逐渐接受那段带着阴影的过去。

“我尽量。”时妄说,语气平常。

季颂听完笑了下,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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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颂以为时妄能赶上晚饭就已经很好了。

没想到刚过下午四点,时妄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两盒月饼。

季颂正在摆弄餐桌上的一束花,这是客房管家刚送来的,说是酒店赠送的节日花束,里面有几支季颂很喜欢的“无尽夏”。

季颂给鲜花剪枝装瓶,放在餐桌边上,接着就听见门锁响动,他抬眼一看墙上的时间,又将视线转向玄关。

时妄提着两盒月饼进了客厅,见季颂面露惊讶看向自己,他也没觉得不自在,把月饼往茶几上一放,“有一盒是冰淇淋月饼,你现在不吃就放冰箱。”

季颂微微一怔,眼尾勾出一抹柔和的弧度,笑着说,“我马上吃一个。”

等到时妄洗了手出来,季颂已经泡好茶,坐在桌边等他。

桌上的餐盘里放着几种不同口味的月饼,有季颂事先准备的,也有时妄买的。再加上一旁绽放的绣球花,每一样东西都是圆的,寓意挺好,这么看着真有几分过节的氛围。

时妄坐下喝了口茶。下午四点天还亮着,看不见月亮,可是季颂不在乎,时妄也不在乎,他们的双亲走了这些年,时妄身陷囹圄,季颂远走他乡,对于家的概念已经很淡了。

过不过节,就是商家赚钱的噱头。

真要说心里最牵挂,最放不下的,无非是爱过也恨过的眼前人。

时妄喝完一小杯茶,季颂又替他斟上,把月饼推到他跟前。

时妄不爱吃这些甜口的,推脱道,“不饿。”季颂给他倒的茶他倒是喝得很干净。

季颂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不舍得打破这么好的气氛。

他切了半块月饼吃着,等他快吃完了,时妄先开口,“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就是在中秋。”

季颂吞咽的动作一滞。

时妄看着倒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是你的心思?安排这些东西,想让我回心转意。”

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这么些年就一点没变。

季颂先是看着他,而后低头笑了,承认,“是吧,没想到回心转意那么远,就想让你对我心软一点。”

时妄眼神微沉,“就像五年前那么心软?”

季颂心里酸酸胀胀的,唇角还是带着笑,“还有可能吗?”

对于二十七岁的季颂和二十五岁的时妄而言,过去的五年将近六年时间,算得上是他们人生中很长的一段。

普通恋人可能在这段光阴里相识相知结婚生子,他们却在仇恨与真心的夹缝间举步维艰地爱着彼此。

时妄说季颂用了心思,季颂不否认,但也就是一星半点的心思。主导权还在时妄手里。

季颂问时妄还能像五年前那么心软吗。

时妄反问他,“你觉得呢?”

季颂的眼眸微微闪动,“能吧,我想赌一把,你再对我心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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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最终没听到时妄给个具体回答。

时妄只是把手边的空杯子推过去,示意季颂倒茶。

时妄不愿意说,季颂就不问了。有些答案不必给得那么直白。他提前回来还带着季颂喜欢的月饼口味,这已经意味着很多。

他们喝着淡茶,有来有往说了好些话,各自都把心思摊开了。

尤其这个话头是时妄开始的,提起五年前的事他不再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情绪,有些尖锐的话题他也不再抗拒去聊,这让季颂原本压抑着的心情也聊得敞亮起来。

后来客房管家把中秋套餐送进屋里,窗外一轮圆月高悬,他们坐在落地窗边用餐。

时妄喝了点酒,季颂仍是喝茶。

他用自己的茶杯去碰了下时妄酒杯的杯口,淡淡笑着说,“以茶代酒,希望明年也是同样的月亮,同样的人。”

时妄没有说话,端起杯子饮尽了那半杯酒。

隔天时妄又是一早出门,季颂醒来以后拿起手机看时间,这是他住进酒店房间的第六天。

整整六天他一步没有迈出房门。换作旁人可能觉得这种日子无聊又难熬,季颂心里却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

他甚至不理智地想让时妄慢一点解决问题。给他们更多个相互陪伴的夜晚,也许再有一两个星期,他们就能解开所有心结。

吃过早饭以后,季颂打开电脑刷新了物流信息。那份报告已在两天前寄出,物流追踪显示这天中午就会送达。

季颂把物流截图发给时妄。他让机构把报告寄到酒店,时妄回来就能顺路拿上,报告不经过季颂的手,他和时妄同时看到结论,一切都是最干净的。

时妄估计在忙,没回消息,季颂转而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临近中午时妄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有点着急,让季颂帮自己找一份签证文件,十分钟后让助理来取。

季颂没有耽搁,拿着手机进了书房,书桌下面有个半人高的保险柜。时妄说了密码,季颂打开保险柜,里面堆放着不少东西。

季颂不清楚签证放在哪个文件袋里,他只能依次翻找。

中间他摸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盒子,压在一堆文件下面。季颂的手指滞了滞,又继续找签证。

顺利找到以后他把签证放回文件夹,时妄告诉他助理已经到酒店楼下了,让他把东西挂在门外,助理自会拿走。

季颂按照时妄说的放好东西,再回到房间,他的脚步沉了点。

保险柜门还没关上,季颂又取出了那个盒子。

刚才他一看到木盒就觉得眼熟,这是五年前时妄送他的一件礼物,后来被季颂退回了,盒子里原本装着一块贵重的茶饼。

季颂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时妄是个对财物毫不爱惜的人,不会因为茶饼昂贵就把它放进保险柜。

季颂席地而坐,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塞满的信件一下子呈现在他眼前。

季颂愣住,有些信封上空空如也,有些信封则写着季颂亲启几个字,邮寄地址是北城郊区的一处监狱。

季颂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接着明白过来,这是时妄在狱中给他写的信。

两年六个月,时妄在里面写了几十封信,却从未有一封寄出。

季颂攥了攥因为过度震惊而发凉的手指,然后慢慢伸手拿起其中一封。

第46章 时妄这里没有药

房间里静极了,季颂将信纸缓缓抽出,纸张发出的摩擦声仿佛被无限放大,刮擦得他耳膜生疼。

手写信的第一行,没有任何称呼。

季颂深呼吸了下,稳了稳心神,往下读信。

时妄写下的第一行字是:今天雷冬来探监,明知道不该有期待,我还是希望你会来看我一次。

季颂再次深而慢地呼吸,没拿信纸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指节捏得发白。

时妄又写:雷冬给我带了大学自考的书,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能通过考试。

季颂扫了一眼信纸末尾的日期,是时妄入狱后的第一个春节。同时他也看到了手写信结尾的三个字:好好的。

季颂皱了下眉,心里浮出一个很模糊的想法,还不怎么成形。

时妄从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服刑生活简化单调,他能写给季颂的内容大多是监狱里日复一日的生活。

信的最后一段时妄写到自己前一晚梦见了季颂,冲过去想要抓住他,可还没等碰到衣角就醒了。字里行间流露的情绪变得很负面。

可是间隔一行,他却写下了“好好的”三个字。这个收尾与前面大段的情绪截然不同。

季颂把信折回去,让自己平复了几分钟,又拿起另一封。这个信封上写有日期,是时妄入狱后的第一个月。

信里的语气比起上一封尖锐许多,时妄写了几段质问的话,让季颂看得心里发紧。

还未读完内容,季颂抬手摁了摁自己的胸口,心跳有点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室内空调开得太低了,自己掌心里全是冷汗。

信的末尾也和上一封一样,与主段隔开了几行,时妄单独写下三个字:“好好的。”

笔力似用得很重,墨迹也更深些。

季颂刚开始读信的时候,脑子里还绷着一根弦,时妄入狱这件事是他已知的应激源,一旦觉得身体不适,就不能再读下去了。

半个月前他和时妄爆发冲突最激烈的那次,时妄在弄他的时候也说过自己入狱后的事,后来季颂出现发冷发抖的反应,即使时妄愤怒失控成那样,也没有再拿话去激他。

可是现在时妄不在这里,没人能替季颂保持理智。

这些信件是他们分开的那两年半里,被时妄隐藏起来的心声。他没有机会向季颂说出口的话,全都藏在他亲笔书写的字里行间。

季颂太想窥见他的内心,也太想参与那段回忆,手边的信件就像一罐裹着蜜糖的毒药,引着季颂不断伸手。

渐渐的,他就只能看见眼前延伸的字迹,别的感官好像都被封闭住了。身后的手机在地板上不停震动,季颂却恍然未觉。

不论时妄在信里写了什么,不论他的情绪是明是暗,信的末尾总会出现“好好的”这三个字。

随着展开的信纸越来越多,那个一开始不成形的想法也有了愈发明确的指向。

频频震动的手机终于停止,屏幕上显示有几通未接来电,都来自时妄。

接着是一条微信提示,时妄发来五个字:【季颂,接电话。】

季颂没有回头,仍然坐在几十个信封中间。他嘴唇发白,肩膀绷得很紧,又抽出来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