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伊丶
季颂心里被酸胀的情绪挤满了,堵得他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他也疑心过时妄和曾蓁的关系,尤其在上周和时妄做过以后,季颂觉得他在床上的状态就是饿狠了的那种,不像和别人有过什么。
现在听到时妄亲口承认,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那片阴霾一下散开了。
时妄吻上来的同时,季颂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初夏的正午,外面暴雨如注,这样潮湿昏暗的时刻就适合做点恋人之间的事。
两个人深深地接了一个吻,然后时妄退开了些,季颂看着他反手脱掉了T恤,又低头来磨蹭自己。
季颂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给你买的内裤放在门口了......”就又被推倒吻住。
意识变得模糊之前,他听见时妄说,“今晚不走了,住你这儿。”
从正午到傍晚,季颂几乎没被允许离开床。
前摇什么的时妄给得很足,季颂在他的亲吻之下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片潮水之中。
然而在进入以后,时妄就又渐渐有些失控了,就算季颂尽力配合到了后来也感觉招架不住,不是他身体不行,都是二十几岁最年轻气盛的时候,这样的事理应是觉得很爽的。而是时妄对待他的方式让他身心都处在濒临崩溃的状态。
他们都是从一开始就只有彼此的,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很了解对方的身体,时妄如果要换着花样折腾季颂,他可以有各种法子让季颂觉得痛,让他受不了。
季颂现在的心态是用尽一切弥补时妄,不管什么都能同意,而他越是这样时妄越没有收敛,最后时妄一松手,季颂就像绷断的一根弦,几乎失去意识跌落在床上。
慢慢恢复清醒是在昏睡了一阵以后,季颂睁开眼,看见时妄半蹲在地上,下巴抵在床沿边,脸上神情内疚地看着自己。
经过上周和今天,其实他们各自心里都有数,这里面总归是有问题的。只是时妄不愿意承认,季颂也害怕回到原点,所以都选择不把这些说破。
季颂伸出手摸了摸时妄的头,哑着嗓子说,“没事,你别蹲着。”
时妄还是蹲在床前没动,他盯着季颂看了一会,开口道,“再给我点时间。”
季颂浑身痛得快散架了,却忍着什么都不说,还点了点头,“嗯,给你时间。”
他的手掌在时妄贴着头皮的那层发茬上慢慢揉了一把,“起来了。”
时妄终于直起身,在床边坐下。
季颂坐起来的同时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露出那些新鲜的痕迹,有几处看着很可怖,时妄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怎么会对他下那种狠手。
季颂拿过床头柜上的水瓶,有些艰难地咽了几口水。
时妄默默盯着他,又伸手把他唇角的水痕抹去。
“如果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我们暂时不做了......”时妄说。
季颂放下水瓶,冲他微笑,“可以做。”
他把所有不适都克制得很好,为的是不让时妄觉得难堪。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黄昏的日落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傍晚这样的时刻是容易让人变得胡思乱想的。
时妄靠过去把季颂抱住了,他的身体处在一种肆意发泄过后最舒畅的感觉里,内心却是五味杂陈,一点轻松不起来,他也隐约地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颂感受着他的体温包裹着自己,低声问,“今晚不回酒店了?”
时妄“嗯”了一声,把季颂揽得更紧了,低头埋在他颈间,闷着声音说,“你别忍着不说,也别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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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颂从始至终没说任何重话,后来时妄又说了一次暂时不做了,反倒是季颂不答应。他几乎是默许了时妄可以为所欲为。
这天晚上睡前他独自在浴室里给身上几处淤痕喷了点药。明天陪时妄去开业派对,季颂不想自己浑身不适地出现在人前。
本来喷药是背着时妄的,可是睡到一张床上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还是能闻到,这一晚时妄抱着他睡了很久,季颂也总能感受到他的手臂施加的力度。好像被随时掌控圈禁着,可又让季颂莫名的沉溺。
隔天上午时妄仍然待在家里,季颂把书房让给他处理工作,自己坐在客厅里看了一部不久前上映的电影。
剪彩是在当天下午,由于季颂只参加晚上的酒会,没必要那么早过去,他们吃了午饭以后就暂时分开了。时妄先回酒店换身西装去剪裁,季颂晚点再到。
季颂原本以为参加派对的客人会很多,等他到了现场才发觉这是一个仅限二十人左右的小型聚会,而自己是到得最晚的一个。
服务生把他领到露天泳池旁边,气氛已经很热闹了,在场的人玩兴都很高。时妄坐在距离泳池稍远点的沙发里,冲着季颂招了招手。
季颂朝着他走过去,途中还被人认出来,对方扬起声音叫季颂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惊讶。季颂冲那人点点头,没停留,径直走到时妄身边。
沙发周围没什么熟人,季颂一坐下就被时妄抓住了手,季颂也很配合地反握住时妄的手,“喝酒了?”
时妄慢慢捏揉他的指节,“没喝多少。”停顿了下,勾起唇角,“等你来帮我挡酒。”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季颂还是笑着应了一声,“行。”
时妄问他,“吃晚饭了吗?”
季颂说,“还没。”
时妄立刻招手叫服务生,点了几道菜让尽快送上来。
这期间他们一直牵着手,很自然的对视聊天。季颂不再像以前那样避讳,他现在就是大大方方地和时妄坐在一起,不管是眼神流露还是对话语气,都毫不掩饰他们之间的亲密。
时妄点的餐很快送来了,泳池里不断有人叫时妄下去游一圈,时妄一直坐着没动。
这帮朋友已经开始押注谁游得比较快,季颂知道时妄常年健身,比起那些整日花天酒地的二代三代不知道强了多少。他手里拿着烤肉,以手肘推了推时妄,“去啊,别让他们骑脸挑衅。”
时妄本来不想和那些人闹,已经闹了半天了,他此时只想陪着季颂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吃点东西。
听到季颂这么说,他的胜负心也激起来了,“真想让我游?”
季颂莞尔,“去秀一把。”
时妄笑着起身,走到泳池边脱了外套,里面是先前穿好的泳裤,他纵身一跃入水。
这下泳池内外的叫声起哄声更大了,季颂本来坐着没动,雷冬过来叫他,往泳池那边看了看,说,“你也去前排,坐这儿就不怕时妄被人惦记。”
能够这么说,一是知道季颂开得起玩笑,再来也是因为来的这些旧友都知道,惦记时妄没用,有季颂在这里谁的惦记都不好使。
季颂抽张纸巾擦擦手,笑着起身,跟着雷冬走到泳池边。
看到有人在加注,季颂问了句,“最高押多少?”
那人回答他,“五万。”
季颂看了一眼正在调整泳镜的时妄,浅浅笑了下,说,“我押十万。”
雷冬在一旁听着,挑了下眉,转身冲时妄比了个十的手型,以嘴型给他传话:押你十万。
季颂今晚真是把能给的都给时妄了。面子,里子,爱慕,钱,好像要把以前欠缺的一股脑都补上。
压了筹码,他又往前走几步,蹲在泳池边,笑着和时妄说,“别有压力,哥看好你。”
本来这只是和朋友闹着玩的,现在有季颂这么撑他,时妄也认真起来。
岸上的指令一响,他第一时间出发,从一开始就超过其他两道半个身长,最终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毫无悬念地赢了比赛。
这天晚上时妄和季颂之间的互动一直很在状态,有时加入朋友一起玩,有时单独待着聊天,似乎是把昨天的那点不快都抛之脑后了。
对于这类聚会季颂说不上多么喜欢,但他全程情绪很好,给时妄的回应也很积极。
后来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拿着手机走远了些,时妄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喝酒,雷冬走到一旁坐下。
先是随意闲扯了几句,时妄杯子里的酒很快见底了,雷冬去给他拿酒,时妄也起身和雷冬一起走到了吧台边。
所有人都聚在泳池周围,吧台就他们两个人在,说起话来便没什么顾忌。
雷冬提了一句,“怎么不让季颂游一会?我叫人送条泳裤过来?”
他本着宾主尽欢的态度,是要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的。
时妄没说话,只是勾着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为什么不下水,没必要明说。 ,,声 伏 屁 尖,,
雷冬也是情场老手了,一转念就猜到了原因。他笑了下,抬手点了点时妄,笑骂了一句,又说,“你们这算是和好了?”
时妄喝了一口酒,说,“算是吧。”
雷冬回想他们这一路的种种,颇为感慨,“我该怎么送祝福?别又被骗了?”
他也是开玩笑的口吻,只有最亲近的朋友才能说这个话。
时妄自然不会当回事,笑了回了一个字,“滚。”
雷冬主动端起酒杯碰了碰时妄的杯子,各自喝下一口酒,雷冬又问,“话都说开了?你也原谅他了?”
这些都是随口聊起的,就是看着时妄心情不错,雷冬顺道关心好友。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时妄突然陷入了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雷冬皱了皱眉,以他和时妄的交情,没什么话不能说的。
今晚时妄带着季颂露面,相处看着也很亲密,不单是雷冬,到场的这些朋友基本都默认他俩复合了。
时妄的沉默不合时宜,雷冬好像洞悉到了什么,抬手拍了拍时妄的一边肩膀,说了句,“你不是在跟我们演吧?没原谅他,你把他带出来?”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吧台后面走过了一道人影,在听见雷冬这句话后,人影滞了滞,停步在一根圆柱后面。
第34章 就算爱意剥离 只剩丝缕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今晚时妄陆陆续续喝了不少酒;也许因为雷冬是个让人放心的朋友,他基本上是原原本本地知道时妄和季颂之间发生过什么,总之,时妄没必要在他跟前自欺欺人,什么场面话都不必说。
昨晚时妄睡得不怎么踏实,半梦半醒间总能闻到季颂身上浅淡幽冷的药味。
这一次是中药喷雾不是遮瑕膏,季颂没当着时妄的面擦药,独自躲在洗手间里处理好了才出来。
下午被男朋友抱上床,晚上自己躲着擦药。
这两件事怎么也不该并列在一起被提及。但是季颂什么都没说,全都默默忍下了。
时妄知道自己不对劲,当他怀里揽着季颂,一面感到心疼自责的同时却又有种莫名的冲动,还想那么对他。
这种危险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把时妄自己都吓到了。
他不愿去确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最近一段时间他和季颂的恋爱谈得很好,各自见了朋友,每天保持联系,也会做一些恋人间腻歪的小事,时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亲密时反而对季颂那么狠心。
现在雷冬问他原谅没原谅,他一时语塞,竟然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回答。
沉默的时间拉长,时妄突然笑了下,咽了一口酒,说,“你他妈别一直八卦我,我没原谅能带他出来?”
雷冬一听这话,瞬间就懂了。
他当酒吧老板这些年什么醉后吐真的客人没见过,时妄明明可以直说自己原谅了,也放下了,但他说得却是反问句,掐头去尾只听中间那一句,分明是没原谅。
雷冬扭头看着他,时妄脸色微沉,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
“......你不是用这种方法报复季颂吧?”雷冬都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