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狗 第24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狗血 年下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时妄是战队的投资人,季颂又被派遣到训练基地长达一年,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有某种胁迫的成分。

谢彦斟酌了下,转而对时妄说,“季颂这次外派时间太长,如果偶尔翻译任务不重,可以让他回一趟公司,我们对新员工还有一些考核培训。”

话里话外都流露对季颂的关照,说着他又一次抬起手,拍了拍季颂的肩。

季颂浑身都绷紧了。

时妄见状,一声轻哂。

季颂后脊一阵发凉,他避开谢彦的手,明着袒护时妄,“我在基地也学到挺多东西,缺漏的培训等我回来再补。”

谢彦的一只手悬停在半空,他看出季颂面色不虞,终于识趣道,“行,我先走了,你有空看看资料。”说完不再耽搁,转身离开。

季颂默默看向时妄,试着用哄人的口吻和他说,“宵夜刚送到,上去吃点吧。”

他也顾不得还没走远的谢彦会不会看到,主动伸手去牵时妄的手。

下一秒,时妄把他的手扯开,径直走向单元楼。

季颂看着他的背影,蹙眉。

心说不好,这个人真的生气了。

-

时妄走到一楼,季颂从后面追上了他。楼道里还有邻居在走动,他们没说话,一前一后上到季颂家门口。

“门没关。”季颂说。

时妄推门而入,季颂也跟了进去,反手把门锁住。

玄关本来亮着灯,季颂正要找拖鞋,时妄突然一拨开关,把玄关和客厅的灯全都关掉了。

下一秒他伸手扳住季颂的肩,把他重重摁在墙上。季颂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

曾蓁的事,时妄本想算了。

不是他原谅了季颂,而是仔细追究起来,最受折磨的是他自己。

时妄宁可剩下一笔糊涂账,不愿再扒开那层伤口。这些年他已经反反复复被伤过很多次了,他想放过季颂,也想放过自己。

偏偏今晚又让他撞上谢彦,时妄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眼里对季颂的迷恋。

曾蓁为了报答季颂,不惜把一大笔钱退给时妄,那么谢彦呢?季颂又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套?

那个隐藏很深的心魔被触发了,时妄没办法再忍,积攒的情绪一下子到了临界点。

关灯只是为了不用看见季颂那张脸和那双眼睛。

雷冬说得对,他就是不支棱。他总是对季颂心软,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季颂被时妄推到墙上,突然出现的黑暗让他短暂地失去视力,他的反应还算平静,试图安抚时妄,“下次公司发福利,我自己去取,不让谁送来。”

在今晚之前,季颂并未从谢彦的态度中觉出任何可疑之处。他去基地工作了三个多月,这期间就和谢彦见过两面,一次是团建一次是今晚,没有超越普通同事的范畴。

但当谢彦拍了拍他,又将手放回他的手臂上,季颂心里隐隐觉出一点异样。

时妄不是无端发作,季颂只求自己能解释清楚。

“除了上次团建,我和他这一两个月都没什么联系......”

不等他说完,时妄掐着他的脸把他往后一压。季颂的后脑撞在墙上,他微微睁大眼,收了声,不再辩解。

经过前几次发生冲突,季颂多少有些经验了。时妄火气最大的时候不能和他对着来,先且退一退,有什么话过后再掰扯。

但他直觉这里头还有别的事,单单是被谢彦碰一下,时妄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黑暗中两个人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时妄俯身靠近了,贴在季颂耳畔,慢声说,“我凑巧听说一个事,上周比赛以后你在场馆外面不计前嫌救了曾蓁……”

季颂对此毫无准备,闻言浑身一僵,好像预感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第25章 那就是一个死局

黑暗的环境反而让感官变得敏锐,季颂贴墙站着,脚边是掉落的青团和文件。

他能听见时妄低低的呼吸声,却无法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脸。

时妄两手撑着墙,把季颂堵在门后的角落,又说,“决赛那天我没去,因为我知道曾蓁会在那儿。季颂,过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调整,我想说算了,不问了,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可是我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时妄说着,扯了下嘴唇,露出一抹近乎嘲讽的笑。

季颂的视线逐渐适应了环境,隐约也能看到那抹笑意。

从重逢到现在,不管时妄多么动怒,季颂从来没觉得怕过,他明白那种极端情绪的背后是被扭曲了的爱意。季颂也情愿承受任何伤害,只要能让时妄好受点。

但是此刻听到时妄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季颂心知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却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时妄朝着他伸出手,以一根手指拨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然后摸到了那条还留有浅痕的伤疤。

这么算来,季颂身上唯二的伤痕都是时妄造出的。

一条在掌心里,一条在前额。

时妄再开口,声音冷沉下去,“这个问题困扰我太久了,要不还是问了吧。”

接下来是持续近一分钟的沉默,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季颂屏着呼吸,时间每一秒的流逝对他而言都是成倍的煎熬。

终于,他听见时妄说,“你对曾蓁应该称得上讨厌吧,他明着和你抢男人,我和他分了他还不依不饶,但就是这样,你都能于心不忍出手帮他......”

时妄又一次停顿住,聪明如季颂,几乎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所以为什么?”时妄压抑良久,终于问出折磨了自己数年的问题,“为什么当年那么对我?为什么那么狠心?”

“从你接近我开始,在那之后说了多少谎,你自己数得清吗?”

“我没有怪你,也不敢怪你。因为我是时文雄的儿子,这就是原罪,我认了。我甚至想过,就算你永远不承认我们的关系,永远在外面和我演不熟,我不会有半句不满,我也从来没想过分开。”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么淡漠的人,是天性如此。”

时妄说到这里,发出一声轻笑,“是我想错了,是吗?你对外面随便一个人都做不到袖手旁观,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了一整年,没能让你改变一丝一毫?”

时妄说到最后,尾音微微发颤。

季颂的心口宛如被扎了一刀。

他感到时妄的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握住脖颈,拇指搓揉着喉结的部位,季颂呼吸急促起来。

时妄继续道,“曾蓁对你感激涕零,主动把钱退给我。”

“季颂,我去把那天的录像调出来了,你知道我看到那一段是什么感受吗?”

人在痛到极致时,是没有宣泄声张的。

时妄表现得极其平静,始终没有动怒,好像早已接受所有背叛。

季颂静静地靠在墙上,听着他的每一句质问,衣袖里的两只手暗暗攥紧了。

他知道他们之间会有这一天。四年前是一次没有答案的决裂,不管出走多远,那处伤口从来没有止血结痂。

重逢这几个月他也一直在找机会,本想等到关系缓和一些再把话说开,既然今天撞上了,是他欠时妄一个回答。

季颂深呼吸了下,气息不稳地开口,“把灯打开行吗,我想看着你说。”

时妄皱了皱眉,抬手一拨,玄关的灯光重新亮起。

季颂抬眸,看进时妄眼里。

-

这段回忆对于时妄而言是不够清晰的,对于季颂而言则太过沉重残酷。

可是他没有迟疑太久,他不想让时妄觉得那每一秒的沉默背后都是自己在逃避或措辞,以求撇清什么。

尽管思绪还很混乱,季颂仍然开口了,“你应该问的,任何时候你都可以问我......”

季颂强行把自己塞进往事之中,“我那时候没有别的想法,我只知道如果时文雄昏迷不醒,就要有人替他偿债。”

季颂脸上褪了血色,回忆起曾经被仇恨蒙蔽的自己,“从我第一次到酒吧找你,到最后终于有机会接近詹兆辉,再打电话通知你到场,这中间过了13个月......本来,不该拖那么久的。”

季颂的声音不复平稳,他强迫自己往下说,“我反复地计划,反复地犹豫,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住在一起,几乎每天见面,可是和你见得越多,我越是拖延......”

季颂有点讲不下去了,他眼眶发红,手抖得不行,不愿被时妄瞧出异样,他将两手背在身后紧紧压住。

时妄给过他毫无保留的真心。

季颂并非迟钝无感,要不也不会拖延一年之久。

可惜他们注定是无法善终的爱人。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季颂无法让时间倒退,时妄也无力阻止悲剧发生。

季颂的手机里始终保留着母亲身前的最后一条信息,那是两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

——颂颂,妈妈被人骗了,妈妈永远爱你。

发送消息的时间是在半夜,会所的火已经烧起来,而季颂正在睡梦中。

几个小时后当他醒来,火势已被扑灭,唯一的至亲却永远离他而去。

尽管拿到了火灾调查报告,季颂心里仍有诸多疑问无解。

他知道母亲和时文雄并未结婚,那几年也是分分合合纠葛不断,等到季颂考上大学,与母亲逐渐恢复往来,也从她话里话外听出,她与时文雄的关系日渐淡薄,已经走到分手的边缘。

那天深夜她怎么会跟随时文雄去了会所,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仅凭一张火灾报告无法说明。

季颂一直没有放弃调查,他几乎每个周末都去歇业的会所打听情况,直到事发两个月后,他在那附近遇到了一个玩航拍器的年轻人。

对方当时正与同伴聊天,季颂听他提到火灾便警觉起来,那个年轻人的航拍器当晚就在会所周围飞行,火灾发生以后才飞离现场。

季颂没有贸然去索要拍摄记录,他担心打草惊蛇。此后又连续观察了对方几天,发现这个航拍器昼伏夜出,总是偷拍一些隐私画面,那个深夜在会所附近盘旋估计也是出于航拍器主人的特殊癖好。

季颂以报警为筹码,终于拿到火灾当晚的录影,也随之看到了那个令他血液凝固的画面。

隔着走廊玻璃,一个男人一边穿上衣服一边从原本住着他母亲和时文雄的房间里走出来,那个离开房间的身影分明就是会所合伙人詹兆辉。

事发后詹兆辉接受过调查,且已经被警方排除嫌疑。尽管失火楼层的监控失效,但其他楼层的监控却清晰地拍到他进入自己房间之后便再没有出来。

季颂找到的这段视频却足以推翻先前的证据,不管詹兆辉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不被监控拍到,在事发当晚他的确到过失火房间,就在他离开的几分钟后,火就烧了起来。

很多模糊的线索逐渐变得清晰,季颂的母亲出于信任跟着时文雄进了会所,詹兆辉则想把他们一起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