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三观
毕竟,他一直要披着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皮。
温柔,隐忍,退让……偶尔的锋芒和进攻都要包藏着以退为进的谋算下。
和夏叶初在一起的时光,像偷来的糖。甜是真甜,却要时时刻刻含着,不敢嚼出声响。
声明发布后,夏氏的股价像久旱的禾苗,勉强抬了抬脖颈,在K线图上只拱出个微小的弧度,离川明要求的十五个百分点,还差着一大段的距离。
川明的电话在午后再度响起:“夏总,那点涨幅可不够看。”
夏叶笙稳住声线:“团队人心已定,后续利好会逐步释放。”
“你可别哄我了。”电话那头淡淡道,“陈博士留下也不代表能挣钱。相反的,还多了份高薪开支。”
夏叶笙心下烦厌,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劝了几句,勉强安抚下来,才把电话挂了。
夏叶初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立即打开手机看夏氏开盘。
看到涨幅,他微微一叹,眉心皱起。
心情沮丧,他第一反应就是给宁辞青发信息:“股价涨幅只涨了三个点。”
宁辞青几乎是秒回:“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夏叶初嘴角微勾:“你总是这么乐观。”
宁辞青心下微顿:他宁辞青从不是一个乐观的人。
他只是希望夏叶初开心罢了。
放下手机后,夏叶初便觉空茫。
太久没这样闲散,竟不知该做什么。
吃过早餐后,他换了衣服出门散步,漫无目的地在街巷里穿行。
走了不知多久,他差点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个人,猝然刹停脚步。
他猛地抬头,看到对方的脸,面露惊讶:“何先生?”
何晏山脸色淡漠,嘴里却挤出一句僵硬的:“你好。”
“嗯……你好。”夏叶初尴尬回了一句。
何晏山又问:“最近怎么样?”
这话听着像客套,即便是夏叶初也知道,别人问你“HOW ARE YOU”,回答“FINE”就行,不必真把近日愁事一一说去。
夏叶初便说:“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何晏山听了这社交辞令,却甚为不满:“可是据我所知,夏氏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听到何晏山这么说,夏叶初脸色一僵。
他心中对何晏山既有心虚愧疚,却又有不满愤懑。此刻看着何晏山这样冷冰冰地说话,夏叶初心中的不满便占了上风,忍不住反唇相讥:“如果没有专利泄露的事情,那当然是一切都好。”
何晏山眉头紧蹙:“你仍觉得是我陷害夏氏?”
“我没有这么想。”夏叶初顿了顿,却搬出了姐姐的理论,“但数据是从何氏泄露的,您不追查、不澄清,任它发酵成如今局面,即便不是您做的,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说何氏泄露,证据呢?”何晏山声线沉下来,“集团架构复杂,无凭无据启动内部调查,牵动的利益链条你根本想象不到。”
“我只考虑‘公道’二字。”夏叶初答。
“所以我说你不是一个成熟的人。”何晏山答。
夏叶初心中憋屈,只说:“在何先生眼里,我真是一无是处。不独立、不够自信、现在又多了条不成熟。看来我们真不是一路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着,夏叶初就要转身离去。
看着夏叶初要走,何晏山就是一阵懊恼。
人生第一次,何晏山带着歉意解释道:“我并非刻意贬低你。也并不觉得你一无是处。相反的,我认为你有许多旁人不具备的珍贵特质。”
夏叶初闻言一怔。
无奈夏叶初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一下也生不起气来了。
何晏山又道:“夏氏的情况,也不是光靠发布一两条声明可以解决的。”
“您还有关注夏氏吗?”夏叶初好奇问道。
何晏山别开视线,语气又恢复平日里的板正:“何氏在医疗板块有布局,行业动态自然要跟进。”
夏叶初不疑有他,点头说道:“这也是的,据说您在科瑞也有股份。”
说着,夏叶初看向何晏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戒备。
何晏山察觉到那细微的防备,便说道:“何氏在医疗板块参股的公司不下十家。我很少过问具体业务。”
“可当初在夏氏,”夏叶初一脸耿直,“您过问得细致。”
何晏山噎了噎,只说:“那是……特殊情况。”
夏叶初咂摸“特殊情况”四个字,便坦然问道:“因为那时我们有婚约?”
听着“婚约”二字,何晏山心中一动,目光瞥向夏叶初,却见夏叶初眼中一片清明,也无风雨也无晴。
何晏山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走进对方心里,即便在还是未婚夫的时候。
何晏山心中复杂难言,却只是一脸平静地说道:“我何晏山从不多管闲事。”
“这倒也是。”夏叶初深有同感,又领悟出另一层意思,“所以,我知道这次专利泄露的事情,你是绝不会出手相助的。”
何晏山没想到夏叶初是这么理解的,但也不能说夏叶初理解错了。
但他又实在唯恐夏叶初听不懂,心中一阵纠结。
过了不知多久,何晏山像是鼓足了勇气,缓缓说出一句:“你要是后悔了,我们的婚约还作数。”
第47章 我怕师哥不舒服
听了这话,夏叶初无比震惊。
他愣了半晌,想起了之前宁辞青说何晏山“厚颜无耻”的话。
夏叶初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该不会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何晏山懵了。
夏叶初道:“你借着夏氏势弱,又想趁火打劫,用联姻拿捏我们!”
何晏山脸色倏然沉下。
他在这街角徘徊数日,软话在唇齿间反复煎熬,自认已放下所有骄傲,没想到换来这样不堪的揣测。
“你真是不识好歹。”何晏山一下子冷下脸,“夏氏现在这光景,也配我费心算计?”
“是,夏氏不配。”夏叶初也被激怒了,“何先生高高在上,何必屈尊降贵同我讲话?恕不奉陪了。”
说完,夏叶初转身就走。
夏叶初满肚子气回到家中。
要说之前,他们夏氏求着何晏山联姻,他受气也当上班挣钱,不好抱怨的。
但没想到现在,何晏山还是这样盛气凌人,真叫夏叶初愤懑不平。
还好,傍晚时分,宁辞青又发来信息:“师哥,我要是说又想见你了,你会否觉得我这个大男人过分粘糊?”
夏叶初堵在胸口的郁气霎时就散了,嘴角不自觉弯起来:“我也很想你。”
“那我不客气了。”
信息刚送达,门铃声就响起。
夏叶初从沙发上跳起,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宁辞青。
他高高兴兴地拉着宁辞青:“辞青,你来了。”
宁辞青一手任夏叶初牵着,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
夏叶初探头去看:“买了什么?今晚要做什么好吃的?”
“师哥这是把我当厨子了。”宁辞青笑着说。
“我的胃口的确是被你养刁了,”夏叶初说,“外头的饭我都吃不惯了。”
“那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宁辞青自然而然地说,“不如我搬过来,省得两头跑。”
夏叶初心胸开阔,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是一个“情侣同居”的提议,只点点头:“也好。只是你那边房子空着怪可惜的。”
看着夏叶初一脸没心没肺的,宁辞青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叹息。
他只将袋子搁在料理台上,一边又系起围裙:“那边当初是何氏给我住的公寓,现在想来,仍旧住着也很不自在。不如搬出来,给更有需要的年轻人才入住。”
听到这话,夏叶初脸色微顿,想起了什么一样:“唉,说这个来,我今天见到了何晏山。”
闻言,宁辞青动作一顿:“他来找你?”
“那倒没有,”夏叶初回答,“只是偶遇。”
“在哪遇?”宁辞青问。
“就是在街上碰见的。”夏叶初低头,帮忙剥蒜,“就在路口那家咖啡馆外。”
宁辞青扯了扯唇,心想:那不就是他来找你吗?
夏叶初未注意到宁辞青沉默里的意味,自顾自地说道:“你根本猜不到他跟我说了什么。”
宁辞青心想:我已经猜到了。
但宁辞青故作懵懂:“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不成熟,说夏氏也没有生路。”夏叶初满腹不自在,“而且,还说联姻的事情还能再谈。真让你说中了,他就是贬低我们,又想要借着联姻的名头趁火打劫。”
听着夏叶初完全按着自己引导的方向去理解何晏山的提议,宁辞青悬着的心微微落下几分。但却又不能完全踏实。
宁辞青便试探说:“师哥是怎么考虑的?”
“我当然不考虑。”夏叶初说。
宁辞青看着夏叶初,眉眼低垂:“可是……如果夏氏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夏叶初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