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有幸
类似的言语对于许多高中生来说,有可能引起委屈,可说实话,祁应竹不曾为此有过分心。
他要负担的重量太多,聪明人不给自己添堵,处境中如何对自己有利,他早早地有了清晰的认知。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状态和成绩却是自己的东西,祁应竹心性执着坚定,没受到任何影响。
除此之外,肯定免不了有抱团排挤,那些同学堪称刺头,许多人不敢忤逆,于是随了大流,看到祁应竹就绕路走。
楚扶暄蹙眉:“这样你不告班主任?老师肯定帮着你啊。”
比起厌恶或棘手,祁应竹对那帮人的态度更像是不屑一顾。
“被避着走更好,我也不想借他们抄卷子,以前作业被传来传去,最后都不知道飘到了哪个班。”他道。
楚扶暄叹为观止:?
“反正小事而已,你不用觉得自己踩到什么雷区。”祁应竹打消他的愧疚。
楚扶暄依旧不解:“好歹是北大预备役,他们有胆子欺负状元苗子,昏头了?不怕被学校发现?”
“欺负?”祁应竹瞧着楚扶暄,笑了声。
“那我觉得自己一个人孤立了他们,每次安排值日生,老师让我写名单,我就分配他们扫厕所。”
楚扶暄睁圆眼睛:?!!
“开家长会的时候,他们的爸妈特意来投诉,不过我家没人参加,想吵架也白搭。”
祁应竹这么说着,恶劣地勾起嘴角,看来那帮人拿他无可奈何。
也是,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吃亏?但凡真的被咬掉一块肉,转头就剥掉对方一层皮。
楚扶暄顿时心里感慨,很佩服祁应竹的心理素质,也不知道究竟有谁能降服。
话说回来,他以前就有所意识,祁应竹或许家庭背景比较复杂,而当下基本敲定了这个想法。
极浅显的一条线索,如果父母基本和谐,不太可能缺席高中家长会。
祁应竹虽然三言两语地概括了他提前独立,看似风轻云淡,但实际上,大概遇到过很大的难处。
否则这种阶段,家里都是后盾,巴不得小孩一心扑在学业上。
“如果我是你学弟,不会让他们把你涂掉的。”楚扶暄较真地说。
祁应竹答复:“夜黑风高做的坏事,学弟拦不住,好好留学和深造吧。”
楚扶暄没有打住:“那我把你照片贴在布告栏上,就耍帅怎么了,难道对面是弯的么,还怕爱上?”
祁应竹听见后面这问题,倍感毛骨悚然,示意楚扶暄赶快停下正义的审判。
楚扶暄困惑:“咦,之前觉得你差不多脱敏了,还这么抗拒我们同性恋群体?”
放在一个月前,祁应竹百分百会大言不惭地附议。
可此时被楚扶暄疑问,他先是愣了一下,再磕磕绊绊搪塞。
他担心这时候流露出排斥,会惹得楚扶暄失落,但反过来扪心自问,他可以做Gay么?
祁应竹何止没有搞基的经验,感情方面是一张白纸,搜刮半天也想不出确切答案。
纠结半天,他愣是对楚扶暄说:“我很支持你们。”
楚扶暄倒是不失落,对他属实无语。
“打官腔干嘛,你连调侃都受不了,嘴上装个什么劲?”
祁应竹说:“你看看你假设的方向有多离谱,人家针对我三年我无所谓,这下我半夜里真能做噩梦。”
楚扶暄了解那句话是他理亏,模糊地嘀咕:“Raven,你要是不直,可以争一争圈内天菜的头衔。”
“不好意思,已经是人夫,没进圈子就回归家庭。”祁应竹说。
语罢,他回过味来,直勾勾地盯着楚扶暄。
“我哪里在装,不是支持到结婚这个地步了?”
见楚扶暄被问住,他更进一步:“我俩的正式文件在我家,前些天快递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楚扶暄硬着头皮说:“马上马上,你别急,我能不认文件吗?”
附近全在午后小憩,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很快,有闹钟响起。
楚扶暄被惊了下,随即推搡祁应竹。
他不准备让旁人察觉蛛丝马迹,催人回办公室歇着,横竖与自己保持点距离。
“别被他们看到了,谢屿刚在食堂问过我,为什么总和你讲悄悄话,再被逮到不太好。”
祁应竹没买账:“他操哪门子心,怕我拐你做秘书?”
总经理秘书是管理岗位,职责并非端茶倒水,论行政级别比主策划更高。
“我高升?”楚扶暄唏嘘,“他怕我被你职场霸凌,你懂不懂自己的名声?”
祁应竹被驱赶,没有与他生气,散漫地评价:“你这样子……”
后面半句话被咽了回去,楚扶暄一头雾水,没明白祁应竹的画外音。
祁应竹刚走没两分钟,周围陆陆续续开了灯,主程序到他这边来讨论需求。
“咦,凳子怎么有温度。”主程序诧异。
楚扶暄目光游离,扮傻:“照理不会呀?”
主程序用笃定的语气说:“是不是有人过来坐过,你们刚散伙啊,好朋友大大方方晾出来嘛。”
楚扶暄侧过脸,视线越过他,投向后方的位置,祁应竹正靠在门边喝咖啡。
眼神在半空即将撞到,楚扶暄垂下眼睫,飞快地闪开了。
电光石火的刹那,他迟钝地若有所悟,读懂了祁应竹吞掉的后半句话。
好朋友是大大方方晾出来,他这样子潜意识地遮遮掩掩……
像心怀鬼胎地偷情。
第45章 升温预警
不远处闹钟接连响起,逐渐有哈欠与交谈声,下午两点钟,楼层里逐渐吵成一片。
周围传来喧闹,楚扶暄揣着沉甸甸的“偷情”二字,心里也有些发乱。
感觉到祁应竹在注意这边,他默默别开脑袋,用后脑勺冲着对方,没有与之正面接触。
他不觉得自己掩饰有哪里不对,什么暗度陈仓?两人不是幽会,他这个该叫做“避嫌”。
另外一边,祁应竹看到楚扶暄转头,不禁感到疑惑。
他好端端地杵着,也没有兴风作浪,楚扶暄干嘛故意躲着自己?
冒出这问题后,他的脑海里浮现过《博弈论》、《厚黑学》以及《情商300练》,自认为没有对应的正确答案。
好在祁应竹除了必修知识,某些闲书同样略有涉略,爱情小说里也有出现类似情节。
哦,害羞。他进行诊断。
祁应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一言不发折进了屋内。
过后,助理拿文件找他审批,他差点又写个“楚扶暄”上去,硬是扭转了字迹方向。
助理没察觉到他的迟滞,本人则是一清二楚,签完这个名字,他缓慢地把钢笔摁进盖子里。
都怪楚扶暄,祁应竹凝重地想,入职三个月,心思不放在正事上。
公开招聘的时候,人事看到楚扶暄的照片,确实半打趣半感叹地提过,会不会是友商派他来使美人计?
那会儿祁应竹听到一耳朵,还朝人事冷嘲热讽,多么老掉牙的套路,谁中招了该被驱驱邪,生怕缠着前朝余孽。
如今,祁应竹却陷入动摇之中,感觉二十八年以来的世界观被推翻了。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能惹事,一只手打理工作,另一只手不忘伸到他眼前来。
嘴上做单身主义,实则是花花蝴蝶,搁大后方扰乱军心,祁应竹批评。
他内心将楚扶暄剖析了一番,之后两人撞上,那些咄咄逼人的判词却半个字也没透出来,光是客气地喊“Spruce”。
“你在啊。”楚扶暄左顾右盼,再问,“这比赛有什么奖励?我的组员如果报名,问哪边要资源支持?”
先前一次内部学习分享,他俩一起在当观众,因为演讲者的能力不错,楚扶暄盘算过如何重点培养。
大概是猜他在计划,祁应竹透露过后续有活动,公司会开放最新版本的虚幻引擎,以供参与者做minigame。
门槛是在员工里优中择优,给他们崭露头角的平台,更容易受集团高层青睐,但过程不是脱产,肯定要占用业余时间。
楚扶暄不想让下属白费力气,单单是被欣赏有什么用?总要拿到实际的好处。
“每个岗位都配了资深顾问,中间遇到问题,找他们麻烦就行。”祁应竹说。
“前五名会评奖,记入晋升的资料,年底绩效也可以额外加分。”
年底绩效与分红息息相关,说白了多发钱,鸿拟向来出手不会小家子气。
这样的条件没有问题,楚扶暄搭话:“要是被选进人才储备的名单,你们打算怎么用?”
祁应竹说:“方便直属上司定位,开新项目优先选拔。按照集团的意思,如果作品非常优秀,我们可以扶持立项。”
发觉楚扶暄怔愣,他补充:“这是理想化的打算,从我的经验来看,五年能碰上一次黑马,都算是董事们积德了。”
楚扶暄感触:“这边培养机制做得很好。”
一家公司能够成为行业龙头,除了有出色的产品作为护城河,管理体系必然非常精巧。
“团队扩张得太快,人多了很难是一条心,想让业务保持活力,各维度的奖惩肯定要到位。”祁应竹道。
看向楚扶暄,他说:“比起你之前在的VQ,这边的体量大很多,应该是两套运营思路。”
VQ以小而美著称,上线的游戏品类不多,研发队伍也非常精简,但款款属于业内精品,拥有一众知名设计师。
双方的管理思路确实不同,一个像传统作坊,一个是工业产物。
楚扶暄说:“那边讲究辈分,不像这里年轻化,不过大师们对游戏追求很高,进去锻炼三年,能学到十年的东西。”
祁应竹好奇:“那边的教学氛围那么浓厚?”
“不,多出来的七年是加班时长。”楚扶暄讲冷笑话。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走,到了场内再分开,楚扶暄坐在同组的专家身边。
台上开始讲解赛制,让大家多多发动一线员工报名,职级和年龄在主管之下没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