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结婚还要接吻? 第107章

作者:时有幸 标签: 甜文 年上 近代现代

组内的状态其实很正常,以他们的节奏来说,三年内迟早能够砸出点水花。

然而临近毕业,楚扶暄结束答辩回到闲潭,活蹦乱跳地与谷阔分享点子,却见对方时不时皱起眉头。

“你有建议吗?”楚扶暄困惑。

谷阔咳嗽了两声:“我刚才没有听清,最近坐得有点久,隔三差五就后背疼。”

楚扶暄说:“腰肌劳损的话,要不赶紧去休息,需要喊个家庭医生么?”

“我待会儿约了个推拿。”谷阔说,“没事,你继续说。”

楚扶暄讲完想法,又说了些运转上的差错,谷阔揉揉太阳穴,表示他暂时没有办法解决。

“靠,头也疼了。”他说,“团队超过五百个人,做管理才是最难的事情。”

楚扶暄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在这方面同样没招,平时连统计预算都嫌烦,便与之一起唉声叹气。

那场谈话是他最后一回,心平气和地见到谷阔。

之后谷阔没有来上班,楚扶暄以为他谈生意去了,不料对方的未婚妻打来电话,讲他们很久都不能操持公司。

“他嚷嚷着骨头疼,我赶紧让他去医院拍个CT。”女人道。

直到挂断电话,楚扶暄的脑海依旧嗡嗡响,无法消化谷阔得了肺癌晚期。

隔三差五有背部放射性疼痛,有这种反应基本是骨转移了,医生表示治疗的方案会比较激进。裙六叭芭妩

如此恶性的病痛以往离楚扶暄太远,得知之后哪有心思工作,第二天便去医院看望。

谷阔已经做过第一次化疗,剃掉了黑色的头发,在病房戴着鸭舌帽,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一时间,楚扶暄甚至不敢直视,慌张地错开了视线。

“化疗的副作用得太厉害,什么也吃不下,白细胞降得很严重。”他的未婚妻说,“医生说再这样下去,我们要改成保守治疗。”

“多大点事,我还扛得住,指标没有差到必须放弃。”谷阔接话。

“实在不行那我干脆回家了,这里网络信号还不好,更新个压缩包能下载到天荒地老。”

这么讲纯粹是苦中作乐,他今年刚过三十岁,爱情和事业欣欣向荣,怎么可能坦然地接受终止?

只是天塌下来,陷入绝望不会有如何帮助,谷阔见楚扶暄表情迷茫,还让人坐下来,交代了一些公司的事务。

最开始,他们打算得很乐观,一切照常发展,老板进行远程指挥,总归不至于彻底散架。

然而副作用实在来势汹汹,谷阔压根顾不上公务,后续转院到外地尝试新药,更是及时联络都成为难题。

病情发展得太快,他清醒的时间不多,楚扶暄替他里外打点,不得不耽搁其他事项。

这笔昂贵的医药支出在保险范围外,压在普通人身上如同天价,虽然谷阔有些积蓄,但终究经不起烧钱似的砸进去。

很快,费用也成了问题,在此期间,大家有过东拼西凑,学校也发起了几次募捐。

楚扶暄对此不留余地,将自己的存款垫了进去,瞒着没有告诉别人。

但有一天,谷阔吃力地睁开眼:“我是不是,欠了你好多东西?”

他病情发展得极快,不过两个月的工夫,已经瘦得彻底脱相,几乎认不出以前模样。

楚扶暄逃避地望向窗外:“公司里乱成一锅粥了,你要是内疚,那快点好起来,我们等着老板给说法。”

谷阔循着他的视线,眼神也投向外面,饶是他没办法顾及外界,也明白工作室面临着多大的压力和混乱。

这么僵持下去,真能有好转的机会么?还是拖着所有人越来越糟糕?

无声半晌,谷阔说:“我准备把资产置换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规划,楚扶暄猝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霎那间,他似乎想抗议或劝导,只是看到病床上瘦骨嶙峋的骨架,他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讲话。

楚扶暄应该有太多质问和委屈,可他明白,谷阔这么开口,确实硬扛到尽头了。

谷阔见他不说话,又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公司,自己好歹有些能量,可以帮忙推荐和安排。

楚扶暄答非所问:“项目做了一年多了,还没有宣传过呢。”

“那貌似卖不了多少价,我把源文件送给你?”谷阔说。

其中涉及到复杂的利益纠葛,楚扶暄咬着牙齿,倍感荒谬地让他别异想天开,也别再空口做承诺。

那么久的心血还没来得及有任何水花,如今尘埃落定,一切成为了泡影。

尽管楚扶暄眼见事态逐渐滑入深渊,内心肯定有一些预料,可听到谷阔主动放弃,依旧感觉到天旋地转。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奇迹,为什么不能在自己眼前发生一次?

难以接受地对峙片刻,他动了动嘴唇,带着无法剖白的沮丧,生硬地推拒了谷阔提出的好意。

“你管好自己就行。”楚扶暄手脚发麻,喉咙漫着血腥味,有几分稚嫩的置气。

“VQ不止想买闲潭,之前就联系过我了,不用你继续照顾,离开这里我也有去处。”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来不及写完了,先发!明天收掉这部分!

第92章 【负暄】

得到否定的回答,楚扶暄不禁晃神,继而抿起嘴角,与祁应竹错开了视线。

那年他回头冷静下来,也没有任性,与谷阔打电话道过歉。

谷阔没有介意,问他知不知道公司的产品会怎样划分。

他们如何讨价还价,又如何衡量和变卖,楚扶暄刻意没有去打听。

不管他想不想听,谷阔向他讲明了分割的情况。

闲潭总共有两款运营期游戏,一款连同公司权限转让给VQ,另一款则打包了在研的所有资产,卖给谷阔的一个朋友。

楚扶暄不认识那人,当时忽地听到名字,忍不住默念了一遍。

在那之后,公司步入收购流程,他忙着搬去加州,腾出工位的时候,给谷阔拍了一张照片。

谷阔也回了一张照片,病床前摊着本书,是翻译版本的唐诗合集。

“给工作室取名那会儿装文雅,硬生生从诗里抠出两个字来,现在护士拿书给我打发时间,好家伙,给我补语文课来了。”

对此,楚扶暄接茬:“读得明白么?”

谷阔故弄玄虚:“哥们儿,你就是太聪明,做人宁可傻一点。”

后来,他葬礼那天,楚扶暄特意从加州赶到当地,又连夜坐红眼航班返程。

经历过一场分别,楚扶暄有点思念爸妈,然而入职VQ后日程忙碌,他抽不出空去探望。

他的身体疲累不堪,头脑却很灵活,冷不丁想起谷阔找的句子,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从而楚扶暄后知后觉,还是记不起来得好,漂泊在外太伤怀了。

他甚至顾不上感触,VQ层级分明又严厉,云集着资深的专家,内部的压力和标准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楚扶暄觉得去锻炼几年也挺好,VQ给他的待遇不错,作为应届毕业生来说,薪水定级开得很阔绰。

只是论体验和发展,与谷阔那边没办法比较,两种路线各有好坏,横竖已经做出选择,便不必矫揉造作。

楚扶暄被安排参与一款上线两年多的端游,很快收起个人风格,努力向周围的调性贴合,融入到了新的团队里。

兜兜转转回到人群,楚扶暄沉下心打磨着,也没有失去志气,只要自己一直往前走,总归能够重新被人看到。

“唔,前东家讲我和他们没有感情,其实最开始有过吧。”楚扶暄向祁应竹松口。

毕竟刚出学校没有多久,面对第一份签约的工作,他肯定也产生过认可与归属,跃跃欲试打算证明自己的价值。

祁应竹思索:“抱歉,我当时不了解你,还觉得贵司挺肉麻,合同关系扯那么多。”

楚扶暄怀疑:“你在鸿拟待了那么久,也算是互相成就,跟他们没有一点患难情谊?”

“想了下董事会那些脸,再联系集团有多嘴欠,包括X17制作人那点德行。”

祁应竹细数着,总结:“我对同事们很难有想法,没有涨工资以外的需求。”

随后,楚扶暄安静地盯着他,他分分钟改口。

“有个人不在列表里,结了婚怎么能算同事?”祁应竹道,“就算是演戏,盖了章的证件如假包换,出去也该被喊成夫妻。”

楚扶暄想要翘起嘴角,但忽地想到什么,又失落地压下来。

“要是我当初直接回国就好了,说不定你正好在轮岗,我能做你一手拉扯起来的新人。”

天知道祁应竹是不是后缀听成了新娘:“到法定年龄了么?我比较有道德底线,可以的话想好好做人。”

楚扶暄咬牙切齿:“不来了!你们这儿为什么水那么黑?”

祁应竹笑起来:“刚刚逗你的,如果你校招选的是这里,我会早点让你有机会穿上那套正装。”

楚扶暄现在对他很警惕,生怕自己兢兢业业穿上,下了台就得被对方亲手扒掉。

紧接着,他懊恼:“我在VQ最开始还好,那会儿有转正指标,被分配到的任务都不错。”

于是在起步阶段,楚扶暄早早地展露头角,初来乍到的头一遭亮相便让人刮目相看。

他神采奕奕地做完那场演讲,远比其他管培生更加惊艳,然而他的社会经验太浅,没了解身怀才华,得到的不一定是欣赏和重用。

换句话说,在竞争到畸形的环境里,冒出来一个异常优秀的新人,在其他人眼里难道乐见其成?

“那么狭隘。”祁应竹匪夷所思。

楚扶暄郁闷:“也不是所有的上司全是这样,算我运气差,一来就撞上尹尧,成了他的眼中钉。”

祁应竹了解他之前很艰难,可是听到楚扶暄具体描述,依旧有一些意外。

很难说楚扶暄究竟怎么熬得住,长期负责一些边角料,时不时被派给其他部门打杂,还要做尹尧的私人工作,一度被取绰号叫“外卖专员”。

他有过主动争取,但上升通道太狭窄了,要么把控领导,要么被领导拿捏。

楚扶暄不会职场那些勾心斗角,也看不起野兽般的功利作派,被打压之后,一度陷入了迷茫。

他每次找机会递交构思,尹尧不会直接打回,换着花样让人修改,最后也不评价好坏,表示有机会就用,搁置在角落里落灰。

团队的专业水平很高,缺了他一个无所谓,其他同事自顾不暇,哪会管楚扶暄是死是活。

眼睁睁看同期做出成绩,而他始终徘徊低谷,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感觉自己非常失败。

平常他与父母打电话,虽然报喜不报忧,但闪过许多次彷徨,要不然回到甬州,待在长辈们的庇护里。

楚扶暄终究没有那么做,望着七零八落的工作台,不死心地试图改变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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