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动了动,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什么。

季知嘉一摸,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某个首都的法医工作室的人事联系方式。

“这……”

“我有同学父亲是首席法医退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最近有个技术负责人的岗位空缺。”

“你想给我介绍工作啊?”季知嘉把名片翻来覆去地看:“可我现在也不缺工作。”

商文渡看了他很久,叹气:“蠢货。”

季知嘉顿时跳脚,十秒钟骂了三十句把他祖宗十八代拉出来一一鞭尸。

商文渡被吵得头疼,蹙眉:“你自己好好想想,既然你上司打定主意踩着你上位,以后你的晋升通道会更窄不说,过段时间你还会被降职。”

“怎么会,我又没犯错,凭什么……”季知嘉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最近落到自己手上的那个项目,“操,又被摆了一道。”

“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可以想办法给你调职,也是平调,至少不会降。”

季知嘉思索片刻,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是现在。”季知嘉捏着手里的卡片,眼神沉下几分:“你们想把我弄走?”

李望月才刚出事,他刚搬进李望月家,本来说好起码半年时间都要看着李望月照顾他。

这个工作机会就来得如此及时,还远在首都。

季知嘉想通这一茬,立马拒绝。

“是不是庭真希让你来的。”季知嘉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冷漠,语气讽刺:“庭真希可以啊,让你来色诱我是吧。”

“诱到你了吗?”商文渡反问。

“你……少顶嘴。”季知嘉梗着脖子:“反正别想,我不会接受的。”

“你可以回去跟李望月商量一下,这个消息已经通过渠道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你为了他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应该也不会开心。”

“你真的是利欲熏心的怪物。”季知嘉刚刚起来的感动一扫而空,满眼失望。

“你能别这么偏执吗?”商文渡皱眉:“我利欲熏心,庭真希躺在手术室里10个小时,我跟赵冰在外面守了10个小时,他能做什么?在手术台上用意念跟我沟通,让我也来算计你?”

“我说白了我认识李望月才多久,认识庭真希多久,当初我家遇到困难,他也是不顾风险帮衬很多,我更在乎自己的朋友有错吗?我就不能是因为关心你才给你牵线吗?”

季知嘉呼吸变重,似乎情绪积压到了极限。

商文渡以为他又要发脾气,这次却没有。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季知嘉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是我们道不同。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谢了。不过我也要关心自己的朋友,他最近很不好,我得陪他。”

“李望月怎么了?”商文渡也问了句:“公司出问题了?”

“没有,他老板人好,停职留薪,随时可以回去。”

“他不是自己有三家公司吗?”商文渡问:“他不要了?”

“什么公司?”季知嘉没懂。

“设计公司啊,华承移给他的。”商文渡瞥他一眼:“你紧张成这样,我还以为公司账目出问题了,毕竟挂的离岸账户,华承又接连出事,不过应该不会波及到。”

“……没听说。”季知嘉有些懵,但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商文渡把地上的空酒瓶捡起扔进垃圾桶:“你呢?”

“我什么。”

“你心情好些了没?”

“……好多了,谢了。”季知嘉不情不愿地道谢。

商文渡温柔一笑,伸臂抱了他一下:“好多了就行。”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季知嘉一愣,眼神飘忽,而后也抬手简单回抱。

下一秒整个人飞起来,商文渡一个过肩摔把他扔进旁边湖里。

“嘴还是贱,忍你一晚上了。”商文渡抚了抚衣服的褶皱,居高临下对落水狗一般的男人竖中指:“下次再敢骂我,就不止这么轻。”

说完,扬长而去。

季知嘉在水里喝了好几口才狼狈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商文渡你死定了!”

第72章 哥有新欢了,我来当小三

季知嘉在外面醒了会儿酒,才进的门。

李望月还没睡,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见他回来,李望月起身,“喝了很多吗?给你准备了醒酒汤,我去热一下。”

“我自己来,喝冷的也行。”季知嘉悄悄看他脸色,但什么也看不出。

李望月帮他盛了一碗,说,“今天你快递送到了,要当面拆箱验货才能签收,是一份文件。”

他把醒酒汤放桌上,从玄关的柜子上拿下一个牛皮袋。

“从首都寄来的,正弘法医工作室的聘书。”李望月也挺高兴,“你跳槽了?我听说这家工作室很有名的。”

季知嘉没说话,拿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李望月只当他是喝多了还晕着,直到注意到他脸上长久的烦闷,“你怎么了?”

季知嘉接过他手上的牛皮袋,扔到垃圾桶里,“我不去。”

李望月十分诧异,“为什么?多好的机会。”

“我不可能去首都的。”季知嘉执意咬死这个决定。

“理由呢?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有所作为吗?”李望月一头雾水。

季知嘉长叹一声,苦恼地摔在沙发上,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今天在火锅店遇上商文渡了,他给我的机会。”

李望月怔住,咬了一下嘴唇里的肉,轻声说,“谁给的机会都好,能对你有帮助就行。”

“我不去。”季知嘉还是摇头,“不适应首都气候,孤身在外不习惯,新公司没准没这个好。”

他说了好多理由,但李望月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不是担心我?”他问。

季知嘉脸色变了下,而后摆摆手,“没有,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主要是我在云棱住了大半辈子,来和岛住住还行,真要我千里迢迢到首都去,我真不乐意。”

“可你以前还去了澳洲,一个人为了进修学习也待了很久,来来回回去了好多次,再奔波你也没放弃过。我不信你是因为不适应环境,你向来是不向环境妥协的。”李望月坐到他旁边,“别因为我放弃好机会,无论是谁给的,你想争取就要紧紧抓住。”

季知嘉被他说得有几分动容,心思刚松一下又被紧紧拉住,摇头,“不行,机会能再等,你这个情况我不能……”

“那我跟你一起去。”李望月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两个人面面相觑,季知嘉眼睛缓缓睁大。

李望月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跟你去首都,这样你就能放心了。”

“那怎么行,你的生活,你的工作都在这……”季知嘉站起来走来走去,“你又没调职,你何必……”

“你帮了我很多,如果能让你安心,我不介意搬去首都。”李望月反而笑了,“难不成你觉得我没办法在别的城市重新拥有工作和生活?”

季知嘉深呼吸几下,跟李望月对视。

野风知春5意

“那……我接受了?”

“嗯。”李望月小幅度点头。

季知嘉快速捡起垃圾桶里的聘书,翻开,填写回执,盖上个人印章,拍照回传,一气呵成。

做完,又呆呆地捧着聘书好一会儿,“要不算了,我撤回——”

“不行。”李望月跳起来把他的手机扑住,扔开,“已经发出去了,没得改。”

季知嘉还有点没缓过神来,“我们要去首都了。”

“嗯。”李望月点头,眼里浮起笑意。

季知嘉握拳用力挥了挥,“好!”

冷静下来,季知嘉想起今天商文渡的话,“你从庭家出来的时候,庭华义遗产给你没?”

李望月生病期间没有什么经济压力,公司一直照顾他不说,华承移出来的三个小设计公司也一直在有盈利分红。

李望月犹豫片刻,说,“有。本来我没打算要,之后庭真希已经把公司挂到我名下了。”

季知嘉“哦”了一声,“庭华义的钱估计也不怎么干净,没准他给你洗了下,至少安全些。反正你本来就有权继承他的遗产,不拿白不拿,不拿庭华义不就白死了吗。”

李望月笑了。

听说他们要搬去首都,李萍还很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

吃完饭季知嘉收收盘子去洗碗,李望月正要起身进厨房,被李萍拉住袖子。

“你们咋回事,一起搬去?”

“他工作调动,那边有个更好的工作机会,我也想出去转转。”李望月解释。

李萍有点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小声问,“你跟他是不是……处对象呢?”

“啊?”

李望月是真没想到李萍会往这儿联想。

“我一直没听说你谈女朋友,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之前你跟那孩子,就那个医生,现在想想好像也……”

她说的是秦佑。

那会儿他偶尔会跟秦佑一起出去,虽然没带到家里来,但李萍可能在阳台看见两个人并排走。

李望月还没说什么,李萍就先说:“妈不是怪你,没那意思,这个年纪了,经历这么些事,早就看开了……就是你们有事我也希望能跟我说说。”

“我知道的,以后如果有对象,我会带给你看。”李望月温声说,“不过我和知嘉真的只是朋友。”

李萍这才点点头,而后又有些遗憾,“你俩知根知底,知嘉这孩子也挺不错,怎么不是呢……”

李望月哭笑不得,“感情的事真勉强不来。”

李萍轻推他一下,“妈知道,又没想乱点鸳鸯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