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股蛮横强硬的力道勒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后拖,鼻腔顿时充满刺鼻的窒息气味。

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

痛。

头快炸了。

脑海中幻觉不断,他睁不开眼睛,却能看见东西。

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耳边嘈杂不已。

他想喊喊不出来,他往前爬,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他睁开眼。

大口喘气。

冷汗顺着额头留下,手臂痛到呼吸都扯着。

李望月看清面前的景象,惊呼声被毛巾堵得严实,手臂被反剪在身后绑住。

强光照在他脸上,眼前花白,什么都看不清。

面前只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垂首把玩手里的打火机。

李望月第一反应是庭真希,但头脑昏沉,呼吸沉重,却说不出话。

男人站起来,替他拿下毛巾。

被强光照射让他短暂失明,好一会儿,面前男人的脸才渐渐清晰。

庭华义!

李望月瞳孔震颤。

“看见我很意外?”男人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胡茬满面,眼窝凹陷:“你们都很希望我死啊,老子养你们养了这么久,白眼狼。”

李望月努力平复呼吸:“你想干什么,我朋友还在等我,他们发现我失踪会报警……”

“无所谓,反正我早就什么也不剩。”庭华义嗤笑,浑不在意:“我就是要死我也得把你们先杀了。”

李望月听出他话里的决绝,说着狠话却不凶恶,从来都不是好兆头,他只有真的要把事做绝才会这么冷静,没有丝毫谈判的余地。

但他只是绑了李望月,并没有当场杀掉他,那他到底想干嘛,他在等什么……

李望月脑子里劈下一道惊雷。

他在等庭真希。

他在等他的亲生儿子。

等亲手收集了一切证据,把他赶尽杀绝的亲生儿子。

李望月眼神颤抖,手指抠着绑在手上的麻绳,拼命思考逃出生天的办法。

“庭先生,我可以帮你脱罪。你现在境内境外都不好过,我可以给你钱,帮你逃到北美,那边没有引渡条例……”

“想拖时间就免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们的命。”庭华义轻轻笑了,悠闲地在屋子里踱步,站在柜子旁拉开抽屉。

鞋底和木板的声音非常清脆。

李望月忽然觉得熟悉——

是庭真希的度假木屋。

眼神适应强光后,勉强可以看清周围,壁炉、墙上的挂画、椅子……是木屋的侧厅,东南边,旁边就有一条下山的路,但许久没有人踏足,路早就被野草覆盖。

李望月曾经被圈养在这里许久,他对这座屋子的研究比谁都多。

所以他知道,身后这个椅子的左腿,有一颗凸出来一丁点的钉子。

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声拉保险声。

李望月回头,庭华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持霰弹枪,熟稔地装填子弹。

这把枪李望月之前看到过,庭真希说是玩具枪模型。

死骗子。

撒谎成性。

要把他俩都害死了。

庭华义一边装子弹,一边说:“我小时候教他打猎,他打不准眼睛,每次都把头打烂。后来他不学了,说妈妈受不了火药味。”

“蠢女人,死了也就死了,居然还在医院留证据。”庭华义咬牙切齿,猩红着眼,狰狞笑容:“本来你妈也得死,已经病怏怏了,再过半个月就会开始发作。”

他转过身,枪口抵着李望月的头:“没想到她逃得过去。你挺有本事。”

李望月咬紧牙关:“如果你真的密切监视她,你就该知道我根本不知情。否则我不会留她在你身边这么久。”

“我说的是你有本事,居然让庭真希帮你。”庭华义用枪口轻敲他的头顶,侧头,闭眼倾听:“看看谁到了。”

屋外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急刹车的摩擦音响彻寂静的黑夜。

脚步声急速靠近,木门几乎被暴力踹开。

呼吸声急促紊乱。

嗓音颤抖。

“别动他。”

庭华义眼里憎恶多了一分,却还是笑着:“没动,钓鱼要活的饵效果才好,我小时候教过你的。”

刺目的强光中,一抹黑色衣角的影缓缓靠近。

“跪下。”庭华义侧头示意。

李望月闭上眼,手臂发抖,抵着他脑袋的枪口更用力了些。

一旁的身影似乎停顿,而后一阵衣摆带起的轻风,男人跪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放了他。”庭真希的声音几近哀求。

“那我要是说,我想要你的命呢。”

“可以。”庭真希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把他放了,我当场自杀给你看。”

李望月难以置信地睁眼。

庭真希回视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庭华义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眼神落到李望月身上,颇为意外:“你们可他妈真有意思,老子养的女人,成了养给你玩的玩意。”

“那你现在可以开心了。”庭真希直直跪着,仰视他:“你杀了我,就像杀了我妈一样,送我去见她。”

李望月一言不发,额头青筋暴起,眼眸通红。

庭华义忽然发疯一般笑出来:“你真他妈是个白眼狼!居然还想跟你妈死一块!也是,她也才死了不久,没准你快点,你们黄泉路上还能见面。”

庭华义面肉抽搐,举起枪上膛。

李望月瞥见庭真希微微抬起的手指,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庭华义脚下踩着的地毯微微皱起。

李望月挣脱双手,攥住地毯的一角,缠在手掌上。

庭华义举枪的瞬间,庭真希敏捷地扑过去,李望月用尽全力扯开地毯,庭华义脚下一滑,枪口偏了方向。

“砰!”的一声射中天花板。

硝烟味弥漫的刹那,庭真希已经撞到庭华义腹部,右手死死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左手肘顶住他的肋骨。

庭华义闷哼一声,膝盖猛抬,正中庭真希小腹。

李望月爬起来,抓起柜子上的花瓶,对准庭华义的脑袋砸下去。

一把枪在两道力之间抢夺,保险栓咔咔作响,随时会引爆的信子一般。

庭真希找准时机夺过霰弹枪,对着庭华义的脑袋扣动扳机,枪却熄了火。

“先走。”李望月拽着他往外跑。

庭华义从地上爬起来,亡命之徒一般嘶吼着掏出怀里的水果刀扑过来。

李望月想回头,却被一把推出门外。

“哥,活下去。”

耳边的低语转瞬消散在风里,李望月踉跄几步,身后的门“哐!”一声锁死。

“庭真希!”李望月失声,眼睛通红。

理智回笼,他跌跌撞撞往山下求救,刚几步,身后忽然一声枪响。

步伐一顿,李望月没敢回头。

是庭真希吗,还是、还是……

山林恢复死寂。

李望月想冲回去,紧接着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屋子转瞬间被火舌吞噬。

耳膜刺痛,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眼前一黑,再无意识。

第70章 意外之后

警察和消防赶来非常及时,李望月被热浪击晕昏迷,医护人员当场进行抢救,送回医院治疗。

李望月意识回笼,却无法睁开眼,眼皮跟黏住一样,心脏砰砰直跳要炸出来似的。

头昏脑胀之下,他只感受到自己被担架抬起,运上救护车,眼前是医护人员调节仪器的动作,泡在水里一样扭曲看不真切。

再次醒来是在病房,手上插着针管,不知道在注射什么药。

护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例行查房的记录,见他醒了,走上前。

“醒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李望月摇摇头,脑袋又是一阵疼痛,他如实说:“头疼。”

“头疼是正常的,轻微脑震荡,有想吐吗?”护士边做记录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