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月,你只比我大几岁啊,真把自己当我哥……”

眼睛蓦然睁大。

李望月一把抢过他放下的钢笔,顿时将人掀翻压住,攥着笔高高举起,猛地往下一凿!

庭真希表情不变,只微微侧头。

钢笔深深插进枕头上,歪到了更远处,李望月颤抖着双手,手上镣铐碰撞作响,低着头哭出声。

“你心软了。”庭真希转头,望着压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我的眼睛在这,不在那边的枕头上。”

他抬手,似是奖励又似是安抚地轻抚他剧烈起伏的背。

“滚开。”李望月一把将钢笔甩到地上。

庭真希只看了一眼,给李望月掖好被子,“精力消耗完了吗?现在可以休息了。”

李望月不想看他,眼泪在面庞滑过,又消失在枕头上。

庭真希替他擦去泪水。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哥哥。但如果你想,我也可以这样喊你。”庭真希关上灯,在黑夜里,声音似乎有回声,“毕竟,被自己的弟弟*总比被一个陌生人*要刺激。”

李望月觉得他是疯了。

更觉得跟他讲道理的自己也不正常。

庭真希轻拍他的背哄睡,屋外起了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李望月闭着眼,手里紧紧握着刚刚从钢笔上抠下来的金属条。

之前他不吃饭,睡不着,说认床。

庭真希便把别墅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把木屋的卧室一比一还原成李望月在别墅的卧室。

带来了他的东西,包括这只教授送他的钢笔。

真没想到,还能救他最后一次。

-

庭真希出门的时间很难等,他有时候出门很早有时候整天都待在木屋。

他在家时,李望月才有机会在别处走走,也只有他在家时,李望月想出去透口气也能去,想去湖边也能去湖边,只是庭真希都会跟着。

一条锁链这端在李望月手腕上,另一端在庭真希手里。

链子扯了扯,庭真希的手被拽得抬起来。

他抬头,李望月把链子缠在手掌上好几圈。

“怎么了?”

“你今天看了很久手机。”李望月说出这么一句话。

“有事。”

“我想去湖边走走。”

庭真希没问为什么,随着他站起身,“走吧。”

湖边起了风,庭真希给他拿了件外套。

坐在长椅上,李望月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现这口湖也有木桥,也早就年久失修,想来他也不经常来这个木屋住。

坐了没一会儿,庭真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一直在听电话,却不怎么回应,只是“嗯”几声。

李望月耳朵听着他动静,心情一上一下。

“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庭真希话锋又一转。

李望月一愣,“忘了。”

他是真忘了,好像自己的生日是在末冬,柳树抽芽的时候。

母亲小时候会抱着他去摸绿芽,说他是爸爸妈妈的希望,春天的希望。

但他不喜欢冬天,末冬也是冬天。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庭真希问。

“自由。”李望月立刻说。

“乖,别讲梦话。我说真的。”

李望月许久不说话。

庭真希望着湖面,“那天带我去你常去的咖啡店吃东西吧。”

他说的是季知嘉充过会员卡的咖啡店。

李望月没答应,低头看着长椅上落下的小虫子。

庭真希接完最后一个电话,站起来,锁链抻直,李望月快步跟上。

庭真希动作很快,好像很赶时间,但仍然将他的手铐锁在床头。

庭真希买的手铐大概也是情趣用途,非常坚固,但包裹着绒布,亲肤柔软。

李望月瞥见他袖子里的纱布。

纱布上有血。

“你手怎么了。”

庭真希低头看了眼,拉开袖子,“自己划的。”

“为什么?”李望月蹙眉。

“你对我不好,我自残着玩。”庭真希说得冠冕堂皇。

李望月就知道这又是他恶劣的游戏。

“随便你。”

庭真希放下袖子,李望月又忍不住抓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感染,发炎。”庭真希说。

“什么伤,怎么弄的。”

“定位器。”庭真希似乎并不觉得如何。

李望月下意识想起埋在自己腿侧的东西。

“……什么定位器。”

“跟你那个是一对,监测生命体征。简而言之,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

“你真是有病。”李望月撕开他的纱布,“把医药箱拿来。”

“没用,取不出来。”庭真希拂开他的手,“你的定位器开着,这一枚就会长在我的血肉里。”

“那你关掉啊!”李望月吼他,拽他领子,咬牙切齿,“你发病为什么带着我,你就是胆小鬼,想死也不敢一个人死,非得拉个垫背的折磨……”

庭真希静静看着他情绪失控。

李望月用牙撕开消毒棉签,拆开他的纱布,把双氧水倒上去,然后利落地进行急救包扎。

庭真希拿出手机,关掉了定位。

李望月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看了一眼,继续帮他清理创口。

李望月都有点幻痛,可庭真希一副没事人样,他真的怀疑这人的痛觉神经是不是坏掉了。

重新上药、包扎,他绑得很紧,有泄愤的意思在。

一抬头,却看见庭真希若有所思地凝视他。

李望月低头收拾医药箱,又被抬起下巴,按在床头肆意亲吻。

李望月推他肩膀,手腕被捏住按到一旁。

庭真希唇上还有伤,刚刚结痂,那是之前强吻李望月的时候咬的。

他就是从来都没有任何疼痛感,李望月有时候真的很想一刀割开他的前额叶,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无。

“够了就滚。”李望月在喘息中扭脸,脸色阴沉。

“用够就丢,真不要脸。”庭真希指腹用力揉他的下唇,看着他唇上冒血,又低头吮去,才放过他。

庭真希的车离开木屋,消失在视野中,李望月靠在床上,一如既往望着窗外发呆。

藏在被子里的手攥着从钢笔上拆下来的金属条,开始试着解锁。

手上很多汗,他心如擂鼓,金属条插进锁孔又抽出的声音咔哒咔哒的,平白惹人心烦。

忽然,落空感传来,金属条猛地往里探了下。

李望月怔住,用力一扭。

咔。

镣铐滑落到床上。

第55章 下药

李望月从山上跑下来,冷得发抖。

他没敢开车,怕被庭真希发现,他知道庭真希会看监控,所以要趁着他发现之前逃走。

他的手机、证件都在庭真希那,他一分钱也没有。

好在上山的时候庭真希没有蒙他的眼睛,凭借着记忆里的路线还能艰难下山。

走了半个小时,忽然听到下一个弯道传来引擎声。

李望月心一惊,匆匆躲到山上灌木丛后,冷汗直冒,心里祈祷着不要是庭真希回来了。

引擎声一阵一阵的,轰了一声油门,又骤然停止。

好像熄火了。

过了一会儿,又骂骂咧咧地一突一突往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