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你记不住。”庭真希指腹抹过他干裂嘴唇上的鲜血,“你忘一次,我就教你一次,直到你记住为止。”
“好。”
他眼神没有起伏,坚冰下燃烧的欲火却越发汹涌,这一切都被男人捕获在眼中,他藏不住的爱意与痴迷,正在被一次次驯养得更加忠诚。
这正是庭真希想要的。
受虐催生忠诚。
他要这个人永远只属于他,从身到心的臣服,溶解他的所有边界,侵占他的自由与精神,引诱他、迫使他、奖惩并济地让他走上一条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仅仅指向自己的唯一道路。
李望月的呼吸开始停滞。
庭真希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把呼吸的权力还给摇摇欲坠的人。
第44章 美梦,噩梦,春梦
李望月最近总做噩梦。
梦里他和庭真希是血缘相亲的兄弟,他们从同一个子宫出来,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是噩梦。
绝对的噩梦。
醒来时他还在冒冷汗,梦里被庭真希逼到墙角,刀子抵在脖子上的触感仍然真实。
庭真希想杀他。
就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血缘是他们的羁绊,也是李望月必死无疑的原因。
他擦着汗,想起那日在绿茵道上,被庭真希掐住下巴。
提醒他,他也是庭家的人,不要妄想将自己摘出。
他说,你记不住,我就教你,教到你记住为止。
他和庭真希没有血缘,这或许也是庭真希对他不信任、有不安全感的缘由。
没有血缘做绑带,庭真希无从确认他会真的全心全意为自己服务,在庭真希心里,他始终不是自己人。
庭真希所作的一切惩罚、引诱、奖励,也都是为了确保李望月始终站在他那边。
李望月抱起床边的外套,埋脸进去,深深呼吸,才冷静下来。
他对庭真希从来没有二心。
醒过一次就不容易再睡着,他打算吃点药,天亮了要去教授那边帮忙,给黄昏里的设计方案也到了最后阶段,事情很多。
安眠药不在床头,李望月不想吃药的时候,就会把药藏进抽屉最深处,眼不见心不烦。
看见了他就总想吃。
走到桌边把抽屉拉开,李望月拿出药瓶,又关上抽屉。
下一秒他又猛地拉开,几乎要掀翻书桌。
他的钢笔呢。
庭真希送他的那支,连笔带盒都不见了……
抽屉猛然拉出,一抖,接着细长的盒子不知从抽屉里哪个卡住的角落掉下来。
李望月屏住的呼吸重新恢复。
原来是卡住了,还以为……
李望月拿出盒子,打开,抚摸躺在里面的笔。
他拿出来,想找张纸写字,随手抽过桌上的报纸,翻到底面字谜那页,恰好这周的字谜又是出自荧惑之手。
他还从来没有拿庭真希送他的笔写过字。
笔尖落到报纸上,一抹红痕,像划开的伤口。
这周的字谜太简单了,简单到李望月都能一眼看出答案,他想起庭真希写字时候的潇洒姿态,不自觉模仿,信手在格子里写下一个个单词。
红色的字迹填满整个纵横方格,黑色、白色、红色交相辉映,如同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荧惑的作品,竟然也有这么简单的一面。
李望月握着笔,不经意发现这管墨水似乎还是温变的,在灯下仔细注视,颜色似乎会变得更深。
如同庭真希这个人一样神秘莫测。
他想起那个夜晚,庭真希是如何把这支笔交到他手上的。
他摸出手机,季知嘉的聊天框还停在跨年之前,最近季知嘉很忙,很难联系上。
李望月滑动两下聊天框,没有新消息进来。
他吃了两粒安眠药,吞下药物的瞬间,脑海中出现莫名的想法。
他吃完药睡觉,以前从来都不会做梦,但搬进庭家别墅,他总做梦,美梦,噩梦,春梦。
讽刺的是,三种梦都与庭真希有关。
李望月把笔放下,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个空白账号发来的照片。
他比对过,照片上的手掌,很难看出有无疤痕,他之前有这种印象,也是手上拿着的衣服投下的阴影,很难判断那条线是明暗交界还是伤疤。
李望月不敢多想。
安眠药的药效慢慢起来,李望月正想收好钢笔,抬眸的刹那愣住。
桌面的一角,报纸,钢笔,窗帘……
他瞳孔微颤,眉头紧锁,调出这个变态跟踪狂给他发的最早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男人的手握着一条镂空的法式衣物,随手拍下的照片,李望月从来没有细看过。
他颤抖着手臂,将照片内背景的摆设与自己的桌子对比。
桌面的一角,报纸,钢笔,窗帘。
还有窗帘下,几乎被人忽视的墨渍污点。
一模一样。
那张照片是在他房间拍的。
李望月扶着桌子缓缓坐下,胸口骤痛,冷汗顺着额角落下,他没有去擦。
·
庭真希离开了。
李望月醒来时,他就已经不见踪影,阿姨说一大早少爷就又出差,看上去也没有休息好。
阿姨絮叨着,庭先生太苛刻,对少爷一点都不仁慈,再怎么说都是年轻人,总这么施压可怎么好。
李望月机械地吃着早餐,食之无味,连阿姨的话也没有搭。
阿姨没听见声,奇怪地回头:“李先生,您胃口不好吗?”
李望月回过神来,摇头:“没有。抱歉,我在想事。”
“工作上的事吗?”阿姨心疼极了,“您也这么忙,少爷也是,都要注意身体啊,可千万不能累坏了,我给您煲汤吧,很清淡不油腻,也好……”
剩下的话,李望月也没有听进去。
吃过早饭,他出了门,去学校路上跟季知嘉打电话,希望他能尽快把检测剂交给他。
季知嘉听出他语气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有,只是想早点得到结果。”李望月嗓音很淡。
季知嘉深呼吸一下,“望月,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结果了。”
“没有。”
他心里没有结果,只有猜测。
就算那张照片的陈设跟他房间很像,也不能因此断定是在他房间拍的,
就算是在他房间拍的,也不能因此断定就是庭真希拍的,
就算他的房间有人进来过,也不能因此断定进来的是庭真希,
就算进他房间的人是庭真希,也不能因此断定庭真希是有意为之,
就算……
李望月的心口忽然绞痛,他咽下喉中痛哼,一把抓住胸口的衣领。
司机看见他这样,忙问:“你咋了,要去医院吗?心脏病?”
李望月攀住车门,声音平静:“不必,还是去学校。”
司机一脸欲言又止,从后视镜里瞟他,见他脸色慢慢好些,才放下心来,把他送到校门口,还主动下车给他开门。
李望月进了教学楼,洗了个冷水脸,盯着镜子里的面庞许久许久,缓缓攥拳。
等到季知嘉给他的试剂到手,验一下,就一下,他就有了答案。
到时候,他就没有借口。
·
之后的一整周庭真希都不见踪影,连商文渡和赵冰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只是听说是出了国,零散地听说有什么医疗投资项目。
反而是庭华义总来庄园里,有时是跑马,有时是品酒,有时是在花园散步。
整个庄园,他唯独不去江素婉的坟冢,那个四季如春、绿意盎然的花房。
李望月则是去医院去得勤,李萍的咳嗽一直不好,他也担心,带着母亲做了很多检查,但检查结果都一片向好,医生劝他放宽心,这个年纪了,身上有点小毛小病很正常。
李望月看着她的脸色好像有些憔悴,但实在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也只得作罢。
他其实想拜托赵冰帮忙介绍医生,再检查一次,李萍嗔怒地拍他的手:“医生说话你也不听,多大人了还这么任性。”
李望月握着她的手,扶她坐下:“你说会不会是你接触的什么病人,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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