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多一个应该没问题吧?”

“不可以哦,这也是为了游客的安全着想。”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说着坚决的话。

李望月想问问怎么了。

赵冰摆手让他回去,“你们先上吧,我坐下一趟。”

李望月看着他,“可这是最后一趟。”

上下左右的轿厢全都满员了,等门一关,机器就会启动,转两圈,第一圈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就到跨年,他们的轿厢就是最顶端的那一个。

赵冰捧着相机,呆愣愣地站在冷风里,而后满不在乎地笑笑,“那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跨年。”

工作人员正要伸手关门。

李望月起身,“抱歉。”

他对工作人员道歉,从轿厢里钻出来,接着庭真希也起身走出。

“都干啥?我要许愿!”季知嘉震惊地看着陆续往下走的人。

商文渡眼疾手快,反手一拽把他拖出来。

“你们干嘛?”赵冰猛地把他们往回推,“快点回去,马上没时间了!”

李望月反手按住他的手腕,“没事的。”

工作人员让排后面的四个人进来补位,关上门。后面的游客捡了个大便宜,喜气洋洋地坐进去。

赵冰望着缓缓启动的机器,面露绝望,“可是,要许愿……”

“小赵。”李望月打断他,“那就是台机器而已。”

“许愿很灵,你们的愿望……”赵冰脱力似的整个人都蔫了。

李望月皱眉:“可是它连我们现在在一起这么简单的事都无法实现,我凭什么相信它能许诺我一个所爱皆所得的未来呢?”

赵冰嘴唇翕动,“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开心。我知道你们今年过得都很差,文渡家里逼得很紧,他压力很大,季知嘉也是好像一直没能升职,望月你……你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性格吧,你也总是不太开心的样子。我想如果能有个圆满的结束,你们就会高兴。”

他又不甘心地看了眼摩天轮,“可惜还是毁了。”

“今天很开心啊。我们吃了大餐,看了一年一度的表演,还一起从远山赶到这里看海,等一会儿还有烟花。”李望月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这里有哪一样是这个摩天轮给我们的吗?”

赵冰看着他发愣。

“只是个破摩天轮而已。”李望月重复着,侧身,面无表情对着庞大的冰冷机器竖了个中指。

第42章 发短信的人是你吗

港口的夜凉飕飕的,风一吹过来,又潮又冷。

摩天轮启动的时候还有吱呀声,李望月回头看了一眼,心想着这么大的声音,就算上去了他也未必敢坐。

原定的计划临时变故,几人流连海滩无处可去,本打算在摩天轮顶端欣赏跨年烟花,现在也只能在黑暗里窥见一二。

这边十分热闹,很多情侣孩童在放烟花,赵冰也想玩,跑到摊子前买。

“你们想玩点啥?”赵冰在烟花堆里翻找,拿起一把仙女棒。

季知嘉婉拒:“谢了,不过我已经过了玩烟花的年纪。”

商文渡侧头一看:“那小孩抱着回旋炮。”

季知嘉猛回头:“哪呢?在哪?我也要玩。”

“最后一组回旋炮被买走了,”摊贩推荐着其他品类的烟花:“这个天女散花也好玩的,很漂亮。”

“我就要玩回旋炮……”季知嘉大失所望。

“这东西今天很火爆的,一来就都被买走了。”摊贩乐呵呵地说。

赵冰看看他,又看看季知嘉,一挽袖子,朝着那些小孩走:“包在我身上,我给你抢一个回来。”

“哎哎,算了算了。”季知嘉孰是孰非还是分得清,把人拉住:“抢劫犯法,是重罪。”

“那我去给你买一个?”赵冰挠头。

季知嘉撇撇嘴,随便挑了两个手持烟花,塞给赵冰付款。

抱着各种各样的烟花回来,赵冰跟打完猎满载而归似的,一股脑全放地上,摸出打火机就开始燎。

打火机咔嚓两下没点燃,赵冰皱着眉甩了甩,还是点不着,顿时不高兴了。

李望月起身过去,扶着他的烟花筒,给他点燃引线,滋滋两声,从筒口窜出烟花,冲到夜空中,爆炸着绽开。

玩了两三根,赵冰觉得玩不爽,就把烟花割开,然后五根绑在一起。

“太危险了……”

李望月担心,正要去劝,又被人拉着手臂拽回来。

庭真希从袋子里抽出一根银色仙女棒,递给他。

犹豫着接过烟花,李望月坐回沙滩上。

庭真希又抽出一根,与他的靠在一起,打火机火苗同时点燃两根烟花,劈里啪啦在夜空里如同球状闪电一般,粘连不断的火丝,映在瞳孔里。

李望月转动着铁丝,那道火光就变换模样。

此处昏暗,少人,安静,他忍不住看身旁这人的脸,侧颜一半被烟花照亮,另一半隐在黑暗里看不清。

庭真希的手指很好看,他似乎想去触摸那些跳动的火丝,将其捻在指腹间,享受灼烧带来的疼痛。

李望月听见他的呼吸声慢慢变重。

不知道是痛还是兴奋,或是二者兼有。

他总是这样,他喜欢自陷风险。

李望月按住他的手,阻止他这般自伤的行为,可惜为时已晚,他的手指已经被烫得发红发白,甚至微微起皮。

“不痛吗。”他问。

“痛。”庭真希说。

“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李望月想从口袋里拿创可贴。

“好玩。”

李望月动作顿了下,抬眸间,他看见庭真希掌心一闪而过的疤痕。

从左手的虎口延伸到手腕的中央,隐藏在大鱼际的边缘,很淡,好像经年已久,他从未注意到。

李望月拿出创可贴和酒精湿巾:“处理一下吧,感染就不好了。”

庭真希没答话,将手递给他。

李望月拆开湿巾,轻轻握住他的手,擦过被烫到的指腹。

“痛吗。”他总觉得自己的手也开始幻痛起来,十指连心,他低头在指尖吹着。

这次的问题没有得到答复。

庭真希垂眸凝视他的脸,温热的气息吹拂在烧痛指尖,明明毫无用处的安抚性动作,幼稚至极,却让他有种冲动,想要掐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他低头为自己处理伤时的表情很认真,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嘴唇吹气时似乎很柔软。

他想起那些夜晚,吻住这双嘴唇时的触感,还有潮湿的气息纠缠,他喜欢咬,咬破他的嘴唇,再诱着他咬破自己的,彼此的唇血混在一起,又随着激烈的热吻消失殆尽。

他们没有血缘,但他们的血液可融为一体。

李望月微愣,抬头,只看见一张晦暗神情的面庞。

但他分明感受到了,握住庭真希手腕时,摸到他越发聒噪的脉搏。

掌心下的心跳一次比一次重,像是一拳打在他手掌上,可男人的表情平静如初,冷得像冰。

“你的愿望是什么。”李望月问。

鸆二衋……

“嗯?”庭真希似乎在走神。

“你想许的愿望,是什么?”他重复了一遍。

庭真希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里燃烧的烟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他不愿意说,李望月也没有再追问。

“希望能睡个好觉。”他忽然开口。

“嗯?”李望月觉得意外:“你睡不好吗?”

“没说我。”

“什么……”

“你上哪搞的这么多?!”惊呼声从远处传来,打断思绪。

商文渡手里拎着一个小推车,车上都是炫彩回旋炮,随手扔过去:“捡的。”

季知嘉一把扔下手里索然无味的天女散花,绕着小推车转来转去,“我去,还有五彩炮,还有这个,这个是鸣炮,特别厉害,声音跟鹰叫很像,还有这个丝带炮,哎,哎,这个这个,炸开能留下图案,我看看是个啥……”

季知嘉蹲在地上挑挑拣拣,把好东西都往怀里藏。

“收费,一百块一个。”商文渡点了根烟:“只收现金,先款后玩。”

季知嘉横他一眼:“小气鬼,几个破烟花,给我玩玩怎么了。”

“我高价买这些烟花不是给你玩的,是拿来卖,赚差价的。”商文渡夹着烟,轻轻耸肩:“白给你玩我赚什么?”

“掉钱眼里了你,”季知嘉愤然起身,跟他讲价:“一百块太贵了,便宜点。”

“九十。”

“四十。”季知嘉又砍一刀。

商文渡无情转身,“卖烟花了,最新最好玩的回旋炮。”

“哎你别喊!”季知嘉一把将人扑住,“再商量商量,再给个机会……”

商文渡把人从身上扯下来,拂了拂衣服褶皱:“怎么商量?”

“我今天没带钱,你就先欠着呗,”季知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