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李望月拆了一包,坐在湖边的小石头凳子上吃,其实坐在这里吃东西有点没形象,但他实在是累,而且学校里认识他的学生也不多,公休日大家都喜欢待在寝室休息。
“望月。”
李望月回头,站了起来。
是秦佑公司的同事,这会儿西装革履,胸口处还有铭牌,估计是校企合作的事儿来这边的。
医学院校区离这边很远,李望月也很少听到消息。
“来开会吗。”李望月笑着打招呼,顺便收起自己刚刚吃完的饼干袋。
“对啊,刚刚从你们学校实验室出来,就把我们往报告厅带。”男人四处看了看,又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们学校领导好难缠,好爱打官腔。”
李望月闷笑,“确实。”
他们是觉得里面太闷了,而且非常枯燥,就出来透口气。
说着话,李望月还在他们身后扫视,没有秦佑的影子,才稍微放心。
看上去秦佑的伤还没大好,这种场合也是不会出席。
李望月跟他们聊了两句,他们看看表,又急匆匆回去了。
李望月眼看着时间不早,朝着学校停车场去。
他的车是庭华义给的,估计也是庭真希手里划过来的,车钥匙上贴着贴纸,仔细看是某种水果上的标签贴,可能是庭真希某天买了一个水果,顺手把贴纸撕下来贴在车钥匙上了。
贴纸不好看,也没有任何意义,李望月舍不得撕。
他觉得很有意思,好像能从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里窥见庭真希不为人知的一面。
还隔得很远,李望月就摸出车钥匙,指腹在开锁键上摩挲。
李望月走过去,忽然在一旁的车边看见个人。
那人视线掠过,又猛地回来。
李望月步伐慢下来,有些迟疑,警觉地攥紧车钥匙。
他很久没见到秦佑了,如今看见,仿佛陌生。
秦佑瘦了很多,看上去眼眸凌厉,纯黑的西装披在肩上,左手还吊着绷带,右手可以动了,但仍然受限。
他盯着李望月,眼神看不出感情。
“李望月。”
他先开了口。
李望月并没回应,天色已暮,黄昏将至,他还有事要忙。
秦佑被他无视的态度激怒,几步走过来,李望月转身静静凝视他,顺手扯了一下袖子,露出手腕和拳头,冷静地警告。
秦佑愣了一下,额角突突地跳,还是没敢做什么。
他收敛了,李望月眼神讥讽,这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秦佑皱眉,语气不善,“你能不能放过我?老这么着有意思吗?”
李望月想笑,这人倒打一耙的本事丝毫没变。
什么叫放过他?明明是秦佑一直不放过自己。莫名其妙。
李望月懒得辩解。
他这样对自己视而不见,秦佑更加恼怒,上前一步逼近,却不知又看见什么,脸色顿时苍白。
李望月疑惑,回头,身后缓缓靠停一辆纯黑的车,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驾驶座的车窗慢慢降下,车内男人的眼神很深,晦暗不明地注视二人。
偌大的停车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黄昏时分,视野不佳,李望月都看不清车内景象,但那双眼睛像是角落里潜伏的蛇,不声不响,却又无法忽视,如同鬼魅。
秦佑脸色很差,甚至肉眼可见地惊愕,还没等李望月反应过来是为什么,秦佑紧紧瞪了他一下,而后转身离开。
身后也响起冷淡的嗓音:“还在等谁?”
李望月无暇顾及秦佑的事,上了车。
靖宇㊣
“今天临时有事,要加会儿班,本来打算下午就回去的。”他解释道。
“跟他加班?”
李望月愣住,“不是,就是偶然遇到,我是院里的工作,要写报告。”
这次庭真希没有回应,打着方向盘掉头,从学校大门出去,驶入一条偏僻道路,往城际高速口去。
李望月心中稍紧,以为他在埋怨,“那返程我来开,到时候你应该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庭真希开车很快,而且一样异端,在市区还好,出城了就喜欢玩点飘的,加速减速全都看心情。
李望月提醒他注意安全,庭真希笑了一下没说话,反而玩得更欢了。
车身摇晃,几乎要扭成S型,摇来晃去在偏僻小道上颠簸。
李望月觉得他好像故意选了这条路,很偏,很黑,或许都没什么摄像头。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梦境,在车里的梦。
“慢点开吧,好好看路。”李望月抓紧坐垫侧边,努力稳住身形,再次提醒。
“你害怕?”庭真希问。
李望月点点头。
“那更要玩了,谁让你今天迟到。”
庭真希粲然一笑,离合一踩换档,单手打着方向盘车身甩了个弯儿,油门轰响如同箭一样窜出去。
李望月整个人被甩到门上一撞,又被安全带勒住。
车子却在这时收势,一个急刹车停下。
面前是荒草地,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到这种逼仄小道,一片昏黑,甚至连路灯都看不到了。
“哎呀完蛋了,死路一条。”庭真希眼眸很亮,语气染上兴奋,“怎么办呀哥哥。”
李望月被他的眼神蛊住,连说话都忘了。
“我……下去看看,没准有可以会车掉头的地方……”
他刚要开门,车门却“咔哒”一声锁上。
庭真希迅速挂了个倒档,油门踩下,车子以一种极为彪悍的速度往后冲去,倒着开下山路。
李望月一惊,连忙抓住扶手。
庭真希却笑起来,单手打着方向盘,回头盯着身后的车窗,在黑暗的山路里如同开了全知视角,油门给得准又稳,车轮碾过山道上的落叶和碎石子,偶尔擦过山体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李望月心如擂鼓,紧紧抓住扶手稳住,呼吸都停滞。
车子潇洒窜出山道,回到灯火通明的国道上,侧身缓速,庭真希撩了一下头发,轻轻松松换档,油门踩下,车子随着惯性后退几米,又稳稳朝前疾驰。
“吓到了?”
黑暗的车厢里,男人轻笑。
李望月一言不发。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庭真希突然开始吸鼻子,手指轻轻拭过眼尾,“呜呜呜,他好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吓我,好危险呜呜呜他太坏了……”
李望月愕然,“你在说什么?”
庭真希斜他一眼:“我在说你的心里话。”
“……我没这么想。”李望月辩解。
“你就是这么想的。”庭真希置若罔闻,面上扮出来的脆弱一扫而空,语气又变得漠然:“你今天让我等了10分钟。下不为例。”
可-耐的芽
第33章 毁掉的美物
赵冰后来没找到那个人。
这事儿李望月现在才知道,这段时间赵冰一直不见人影,他还以为进展顺利,直到在这里遇到,这人一脸不高兴,还开始乱花钱。
无论藏品是什么,无论价值高低,他都举牌子跟人竞拍,还差点跟人打起来。
庭真希把人拦住,拎到休息室里,拂去衣上褶皱。
“你怎么回事?”
赵冰把手里的水瓶捏出声响,抓着头发,嗓音拔高:“我不高兴!老子他妈的忙前忙后多少天,凭什么赵修检一句话就能把黄昏里要过去!那是我的岛,他说过要给我的……”
庭真希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赵冰把水瓶扔到桌上,跟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坐下,“就前天一大早,我还在机场等人,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天都亮了……”
“你等了一晚上?”
赵冰眼睛湿漉漉地,什么也没说,只是耸耸肩,默认了这个事实。
休息室门打开,李望月侧身进来,脸色不佳。
“医生怎么说?”庭真希转头看向他。
李望月叹息,“不算伤级,不算严重,缝针就行。”
“小梨呢?”
高梨是庭真希的公关,两人私交不错,他的公司全权代理庭真希的个人事务,据说是庭真希指名要高梨的。
高梨当着庭真希的面会笑容得体,合作愉快的样子,一转身就开始痛骂这群少爷总爱犯贱发病,留烂摊子给他收拾,但等收到打款时,他就又会恢复成敬重模样,说些甜话抬举几位少爷。
李望月如实转告对方的话,“他让你放宽心,所有涉事人员都交代过,监控摄像头的记录也会进行适当的处理,对方没有纠缠的意思,他说能处理好,把影响降到最低。”
庭真希点头表示明白,“以后别那么冲动,人家只不过跟你竞个价,没必要把椅子往他脑袋抡。”
赵冰缩了缩脖子,当着李望月的面,有点心虚,又抬起头说,“你好意思说我冲动?你不也一样,小时候你哥就摸了一下你的飞机遥控器,你直接把他手打断了。”
李望月略感意外,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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