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冰按住话筒,小声说:“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拍到了我在外边跟人开房的视频,要我给他打钱,否则就公之于众。”

李望月立刻提醒:“诈骗,别信,挂了吧。”

赵冰却非常不理解,继续对电话那头问:“是我昨天上午在外滩酒店跟那个弹吉他的男的上床的视频吗?”

对面也有点不耐烦:“不是的先生,但我们这边确实有……”

赵冰又问:“那是我昨天中午在房车基地跟那个大学生的视频吗?”

“不是,你别废话……”

赵冰又问:“那是我昨天下午在中心广场大礼堂三楼317房间跟那个医生的视频吗?”

“……”

赵冰又问:“那是我昨天晚上在房车基地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后巷里面的面馆二楼仓库外的空调外机上跟那个量子物理教授的视频吗——哈哈,你要是拍到了也是你牛逼,发我一份。”

“……”

喝酒的男人艰难睁开眼皮:“什么空调外机?”

玩飞镖的男人努力思考:“什么量子物理?”

窝在角落玩手机的人啧啧称奇:“我说赵小少爷,有空你也睡睡觉吧,档期排那么满也不怕给自己玩猝死了。”

电话对面支支吾吾被他也说懵了,半天没说出句话来。

赵冰气鼓鼓:“啥也不是,那你倒是说啊,你拍了我什么视频嘛!我天天跟那么多人做*我哪里记得请!”

诈骗电话骂了句带东南亚口音的语言,听不懂但感觉很脏,居然先把他的电话挂了。

赵冰愣住,然后大喜:“他刚刚那句话我好像在语言学习软件上学过,应该是他什么操我,我什么全家什么什么死什么。”

赵冰自鸣得意,沉浸在学以致用的喜悦里:“我就说那个软件有用!哎我今天还没打卡,赶紧,por favor、por favor……”

李望月:……

心真大。

看来外面传闻说赵家二公子脑子坏掉并非空穴来风啊……

第82章 也该看看我了吧。

【鲸鱼66会游泳叭整理】

李望月调出了备份里的详细记录,里面是他最近一次更新的,关于岛屿生态环境的信息。

虽说是“最近”,但毕竟过去那么久,也属于过时信息,只想着能从中找到点有用的,效率也会更高些。

李望月问赵冰最近的开发重点是在哪里,是什么形式,以及有没有沿岛的其他开发,比如大陆架开采之类的。

赵冰抱紧怀里的抱枕,咽了咽口水,心虚地缩起来。

看来是一问三不知。

“靠小岛比较近的没有,只有新港口的修建,可能为了容纳更多船只,拓建了一些。”庭真希从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张来,推到他面前:“这里简单记录了使用的材料、修建的办法,包括对水和土地可能造成的污染以及废物处理方式。”

李望月愣愣地抬头,而后很快速览那份合同的概要,眼神扫过字里行间,站起:“我去现场看看,那些树到底怎么样了。”

“这边。”庭真希指了一下左侧的走廊:“近些。”

李望月把带过来的工具箱拎起,疾步往外走。

赵冰的眼神如梭,逗留在两人之间,然后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

李望月见到那些树、亲手摸到,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树干都像是风化了一般,用手抠一下都能扣下如同粉末碎屑的树皮,根本不该是这样的状态。

李望月挽起袖子,蹲下,从工具箱里拿出铲子和小斧头,“我得挖一点样本带回去,我不太懂农科这边的东西,我回去问一问公司的研究员。”

“那是不是要花很久?”赵冰忧心忡忡。

李望月小心翼翼铲开树木根部的土壤,尽量让根系裸露在外一点点,然后换了锋利小巧的斧子,打算切断一点根带回去,可关键在于他对于生物方面知之甚少,又是临时赶过来,没办法摇人,他不敢轻易下手。

“是会要几天,说不定还要让团队上岛实地考察一下。”李望月问:“你赶时间吗?”

开岛的日子大概率已经跟媒体通过气,也是算的良辰吉日,他理解赵冰的心情,但实际情况很有可能急不得。

赵冰抓了抓头发:“是有点急,下个月初能弄好吗?”

“恐怕不行。”

“那——那有别的解决办法吗?”赵冰皱眉,很不满意:“这一批树死了就死了,挖了算了,换一批新的过来种,不可以吗?”

“工作量太大了,而且这些树根系复杂,根深蒂固,要挖出来的话,土地也需要恢复一段日子才能种新的。”李望月跟他讲道理。

赵冰表情黯然,十分不高兴。

庭真希瞥他:“不能推迟点吗,就算定了日子也无所谓,随便找个理由骗过去就行,媒体最好骗了。”

他说这话时,李望月看他一眼,又继续鼓捣树根。

赵冰嘴巴动了动,好半天才不耐烦地说:“那天我哥生日。我不想改天。”

“你要给你哥过生日?”庭真希都有点意外了。

他记得赵家兄弟向来不睦,赵修检更是从小到大都对他没有好脸色,父母偏心大哥,赵冰也就天天鬼混都没人管。

他十多岁的时候就一个人玩,几个保姆都看不住他,从二楼掉下去,还好楼下是泳池;拿母亲的耳环去戳排插,还好当天区域断电维修;把玻璃水当饮料喝了,还好送医及时。

饶是如此,家里二老也没有多约束他一点。

赵冰喜欢跟庭真希和商文渡玩就是觉得他们会管着自己,他就是缺有人管他,管着就代表在乎。

他居然还会给他哥过生日,还是用开岛这么有意义的礼物,哪怕是庭真希也会觉得意外。

“谁给他过生日,放屁吧。”赵冰冷笑着,而后又露出邪恶的得意之色:“哼哼,我的小岛一定是全世界最棒最漂亮的小岛,开岛当天绝对爆红,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注意到我,谁还去管他过不过生日了,我就是要抢他风头。”

说完,又着急起来,一把抓住李望月的手:“哥哥,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求你了求你了,pleeeeease,por favor~”

李望月被他晃得手臂发麻。

庭真希眼神愈发冰冷,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用那把弹簧刀对付赵冰。

李望月熟视无睹,反手拍了拍赵冰的手背,让他先别急,他找找办法,现在就联系一下公司的人,但不一定能联系上。

赵冰眼巴巴看着,嘴里念念有词:“植物医生……给植物治病的人我认识,我哥就是,你等着,我打给他。”

他三两下窜起来拍拍手,摸出手机打电话。

李望月有些困惑,他哥还会给植物治病?赵董挺全能的。

他偶然见过赵修检一次,但是是侧影,那时候跟庭真希一起出席场合碰见的,他看赵冰的眼神带着轻蔑和居高临下,如墨深的眸子难辨深浅,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不清晰。

跟赵冰花枝招展的张扬截然相反,赵修检不常露脸,行事作风也非常内敛,李望月有时候听他们说起赵冰的大哥,却至今都没有见过本人。

哪怕是别人口中得知,也只是寥寥数语。

赵先生居然会给树治病。他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视频接通,赵冰忙说:“哥,你看我的树都死了,怎么办啊,你看……”

李望月见他还是把镜头对准自己,哪怕是跟哥哥抱怨树快死了,他还有闲工夫对着视频里的自己整理头发。

死不悔改,好了伤疤忘了痛。

视频那头传来声音。

“团团,你脸别靠那么近,我只能看见你的美貌我看不见树啊,哪来的树,你改名叫树了?”

声音一出来,李望月就知道不是赵修检。

男人的声音更加清朗年轻,还带着尾音跟赵冰打趣,显然不是赵董事长会有的态度。

“团团?”庭真希冷不丁开口。

赵冰轻咳,“我小名,不许叫!”

“为什么你小名是团团?”

“我小时候白白嫩嫩又可爱又讨人欢心呗!”

“那你哥……”

“他不叫圆圆,别瞎猜。”赵冰瞪他一眼,又捧着手机:“二哥,我这有几棵树生病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说完,打开后置,也不知道要对着哪里拍,胡乱运镜。

对面的男人好像在走路,画面不稳,还有踩在沙砾上的声响。

“手别抖,我看看树皮,你摸一下。”

赵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李望月先伸出手,拨了一下树皮,说:“已经成这样了,有点像干枯性皴裂,不确定病因是什么。”

“哦?这是谁。”男人似乎感到意外,又问:“敲一下我听听。”

“敲哪里,这里可以吗?”李望月立刻动手,敲了敲树干。

但是隔着视频,声音多少会有些失真。

“把根上面开个口子,斜面。”男人又说。

赵冰还没反应过来,李望月已经蹲下,用斧子割开一点树皮。

“用力点宝贝。”电话那头像是笑了下,“割这么一点用处不大。”

“……”

李望月掂了掂手里的斧子,觉得这人果然是赵冰的哥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又举起斧子轻巧施力,稍微倾斜着一个角度,精准劈开一个狭长的切口。

“真棒。”电话那头赞许他利落的动作。

李望月叹息,只当这是赵家家风,保持专业地问道:“然后呢?”

“摸一下切面。什么质地?”

“有点粘,但不像是油脂,不均匀,容易成团。”李望月捻着手指,仔细感受。

“颜色?味道?”

李望月跪在地上凑近,辨认着嗅闻:“轻微的乳白色,暂时——没闻到什么异味,就是普通的木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