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芜
057垂眸看着手心里的西红柿,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的等级只是D,远离了诡谲的权力中心,得以安稳度日。
雌虫已经被推进手术室,红灯亮起,057捏了下眉心,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过多久就有医护急匆匆地跑来,紧张地低声道,“阁下,您可以到专属的接待室等候,我们已经准备了”
“谢谢,但是不用了。”
057侧头凝视着紧闭的门,声音很轻,“让我自己坐一会吧。”
从路过黑市到遇见雌虫,再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几十分钟,上涌的血液消退,那股莫名的冲动也随之消散,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一时冲动似乎并不足以支撑刚才的举动,但也找不出更深的动机和目的。
不管是看见广告的时候,还是被直播恶心到的时候,他都没有买下雌虫的念头。
一方面是心理抗拒,不能接受虫口买卖。
而另一方面,他是穿越过来的,其中原理不明,但能突然穿过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穿回去,并不适合和谁建立亲密关系。
算了。
057十指交叉抵在眉心,深深吸了口气。
让雌虫在医院养好伤,然后叫他去找工作自力更生吧。
不必带回家也不必建立起多余的关系,就当是他的一次见义勇为好了。
傍晚。
015估摸着时间,给057发去一条“晚饭吃什么”的短讯,收到回复后便开始着手准备。
精细的食材它处理不好,但洗菜和煲饭煲汤还是不在话下的。
洗碗的水声和锅碗瓢盆的声音在厨房响起,一墙之隔,是光线昏暗的客厅。
057能察觉到西泽身上隐藏的不安和犹疑。
也许雌虫本不想这么快停止诘问,但或许是因为他对眼前处境一无所知,而谎言随口就能编就。
又或许这间房子里并没有恶意或尖锐的,能让他竖起尖刺的东西,警惕和反抗漫无边际,被裹进安静平和的空气中。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需要时间。
057再次告诫自己。
然后他决定去厨房看看情况,免得015又突然没电导致锅底烧穿。
的麻烦。
057叹了口气,端着碗坐到一块没被血污染的沙发上。
浴室渐渐被潮热的水蒸气充满,地上堆满了白色泡沫,被水流冲走又不断掉落,清甜的橘子味几乎满溢而出。
手指在柔软的发丝间穿梭,不断挤压出新的泡沫。
他可真乖。
057漫不经心地想,把那些泡沫挤成两个颤颤的尖角,像是猫咪竖起的耳朵。
随后指腹点上雌虫后颈微突的骨头,摩挲片刻后往下,抵住脆弱的、鼓噪的动脉,感觉到雌虫浑身一颤。
“嗯”
雌虫的声音轻而沙哑,发出一点柔软而湿润的鼻音。
057的动作一顿,直觉那声音一路钻进胸腔,轻轻巧巧地一挠,心脏泛起细微的麻/痒。
“怎么了?水进眼睛里了?”
他本想停下花洒,雌虫却摇了摇头,“没事。”
057没发现水汽中融入了些许异香。
像是被炒得微焦的茶叶,在滚烫的水中舒展皱的边,逐渐蒸腾出苦涩的前调,起初并不明显,等察觉到时已经溢满了狭小的空间。
057迟钝地眨了眨眼,在过度的燥热中感觉到了不对劲,神色微变,“你发//情期又来了?”
后颈的皮肤下,一块隐藏的腺体隐隐发烫,也跟着溢出细腻的甜香。
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把脸朝向这边,057捂着后颈和他面面相觑。
“抱歉”西泽的声音沙沙的,给了他回答。
057努力忽略身体里的躁动,把花洒放回架子上,“等着,我去拿抑制剂。”
“别”
但毛衣下摆却被一只手拉住,下一秒,灼热的呼吸隔着薄毛衣喷洒在后月要,雌虫呼吸凌乱,“别走。”
雌虫热情得反常,不过犹豫了几秒,057就被两条手臂紧紧箍住了腰,感觉像被一只黏人的大猫缠上,完全脱身不得。
“你冷静一点。”
057呼出一口气,费劲地在雌虫怀里转过身,“西泽?”
西泽并没有坐在凳子上,而是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像是一只雪豹试探着舒展开身体,那漂亮的尾椎上如果有一根尾巴,一定已经左右甩动了,或者黏黏糊糊地缠上了雄虫小腿。
雌虫身体上的水珠滚落,横贯的伤疤好像也被蒙上了一层暖釉,失去了可怖感,变得更饱满而柔软,正向着他柔顺地敞开。
他仰着头看向057,眉心微蹙,冷硬俊朗的轮廓却柔和不少,一双金眸微阖,有些恍惚地轻笑一声。
057茫然地怔住,雌虫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心跳莫名加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艰涩道,“放开,我要去拿抑制剂。”
“不是发//情期紊乱是我想这么做的。”
西泽声音沙哑而含糊,脸和脖子已然一片通红,涩/然的清苦茶香越发浓郁,像奔涌的洪流将057淹没。
“什么?”
057惊愕未消,他的手放在雌虫的肩背上,清晰地感觉到手心里湿漉漉的身体已然绷紧,却又努力往他手心里蹭。
“我想成为阁下的雌虫,真正的阁下可以像对待雌奴那样对我,可以吗?”
衬衫下摆处渗透着潮润吐息,起伏间将那块皮肤染上红霞,也跟着一点点升温。
057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句“不好”已经含在舌尖,但还未吐出,就对上了雌虫的视线。
“您并不厌恶我,不是吗?”
西泽的神情放松而平静,不再像之前暗含屈辱或绝望,那些愤怒和怨憎尽数被收敛妥当。
他抬起眼,眸光似一潭泛着碎金的深泉,里面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有着一双点漆似的乌黑眼眸。
“可以吗?”他轻声追问。
电光火石间,057明白了其中细微的差异。
之前是雌虫被逼到绝境后不得已提出交易,现在却不知为何主动退了一步,自愿成为他的雌奴,想要落实他们之间的关联。
这不是057想看到的场景。
因为这自愿终究不是真正的自愿,不过是没有更好选择下的被迫妥协,就连原先的刚烈和冷硬都牺牲,微屈的脊骨下是更深的隐忍和痛苦。
答应、不答应、答应、不
057内心剧烈摇摆,感觉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但除了这两个选项,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们不能总陷在一种尴尬且难以形容的氛围里,彼此都竖起厚厚的防备,但他到底能不能把控好这种压迫的畸形关系,仍然是个未知数,他不确定
他隔着未完全消散的水雾,看进雌虫的眸底。
那里深埋着一线从未断绝的亮光,又或者是不知何时死灰复燃的热烈野望。
“好。”
刹那间,057决定不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深吸一口气后道,“好吧。”
闻言,西泽神情微怔,没有过多的拉扯交易、摇尾乞怜,对峙的胜利来得如此之快,让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悬于舌尖的称呼是全然的陌生,他动了动唇,几次无声地尝试后,终于声音低哑地道
“雄主。”
057倏地愣住,胸腔被轻轻撞了一下,莫名发紧微疼。 “嗯。”
他猛地将终端丢回床头,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然后怒气冲冲地翻过身,背对着科里米哀,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他拒绝让这个雄虫看到自己此刻丢脸又窘迫的样子。
逃过一劫的科里米哀悄悄松了口气,无比庆幸两人之间终于隔开了一点距离。
他平复了一下微乱的心跳和呼吸,开始认真思索接下来的安排:明天是否需要恢复去公会工作?圣庭的擢选具体流程是什么?他该如何在不暴露特殊能力的前提下,获得那个机会?
就在他思绪渐渐沉入规划中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幽怨的声音:
【宿主,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就短短一天不上线监控,你和主角受就睡到一张床上了?】
第 96 章 他是我的雌君
或许是这两日发生的一切太过密集,科里米哀在混乱的间隙里,短暂地遗忘了那个寄居在他意识中的蓝色光球。
面对057幽怨的控诉,他只能慢慢地解释:
【我们睡在一起的原因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别找借口!】057逼近宿主,试图用自发的蓝光亮瞎他的眼睛。
【主角受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将他送回去,不然还怎么走感情线!】
根据尤里赛斯统计,这次前来找057修复虫纹的有23位,这23位可以分为三种情况。
其中有1位虫纹受损较为严重,情况也极为特殊,有5位虫纹受损程度跟乔林一样,虫纹受损处有星兽的神经毒素。
至于剩下的17位,全部都是比较轻微的情况,这些雌虫又是最幸运的,在其他虫族饱受多年虫纹破损的痛苦时,他们能在最初便找到一位虫纹修复师为其修复,是相当难得的。
既然分清楚了轻重缓急,057就决定从最严重的那位开始入手。
这位雌虫身份有些特殊,他叫帕米尔,曾经是第六军团的一位大校。
057也是从他口中得知,第六军团就驻扎在赫尔卡星,作为对抗星兽来袭的最前线,先前他一直不曾关注过这些,系统传输的资料也没有提及,因此他并不了解这些。
帕米尔是在几年前的一次抵抗星兽的战役中,骨翼严重受伤,由于雌虫的骨翼哪怕折断都可以再生,因此他一开始并未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