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芜
“嘿!总算逮住你了!小东西窜得可真快,逼得老子连虫翼都用上了才追上!”一个带着得意声音在头顶响起。
第 41 章 倒霉催的一天
涂生惊愕地回眸,对上一张面容凶悍、带着疤痕的雌虫的脸。
那雌虫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而他身后,一双薄如蝉翼、边缘却闪烁着金属般锋利寒光的透明翅翼正在缓缓收拢。
“系统!救命!”涂生心中惊呼,奋力挣扎起来,四肢乱蹬,试图挣脱那双大手的桎梏。
057勉强压下胸腔内的鼓噪,拍了拍西泽的手臂,“好了,放手,我去拿抑制剂。”
“不//做吗?”
雌虫低喘着,神情正然又困惑。
他试探着向前俯下身体,手指小心地攥住雄虫的裤腿,询问间唇舌已然微张,露出脆弱柔软的口腔。
057呼吸一滞。
他眼睁睁看着雌虫咬住他的裤腰,在事态往R18狂奔前紧急回神,一把按住雌虫的脸,“等等等等”
他知道西泽已经决定接受他,也料想到态度的转变和软化。
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这么直白且一箭戳心到让他有些遭不住。
不得不说,此时的雌虫看起来非常好吃。
奔流的清苦茶香似蜿蜒的暗河,他散发着熟/透的硬皮桃子的甜香,感觉一用力就能滋滋地飙出汁水。
湿漉漉的头发被抹到后面,露出那张俊朗英挺的脸,同样带着水光淋漓的潮/红,凌厉的金眸此刻温软朦胧
还用一种军雌的严正语气非常坦率地说询问为什么不/做。
这也太可爱了吧!!
057一再深呼吸,简直要坚持不住上前啃一口,尝尝这块散发着馥郁苦茶味道的糖到底是什么滋味。
但他的视线移向雌虫身上的伤痕,这具强弩之末的身躯承受不起更多的磋磨。
“伤口都没愈合的病患没有资格过发//情期。”
057重重按了一下他的头,“等着,让015进来给你打抑制剂。”
信息素是把雄虫和雌虫粘在一起的加强版胶水,清苦茶香和甜腻的焦糖纠缠融合,难言的焦灼盘旋在心口,让抽身的动作变得艰难。
057怀疑自己多在浴室停留一会,就会忍不住啪地黏在雌虫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他屏着一口气,匆匆逃离浴室,将一室苦茶清香关在门内。
磨磨蹭蹭洗澡的时间,015已经充满了电,并且准备好去执行这个艰难的任务。
057坐在沙发上缓了回神。
此刻的卡萨维斯,正在皇宫深处那座巨大的环形斗兽场中。
上一任帝王极度嗜好血腥的角斗游戏,专门搜罗了大陆各地的凶猛异兽豢养于此。
贵族们为投其所好,进献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兽。年轻的新帝查阅账目时,发现这座如同无底洞般的斗兽场,正持续不断地吞噬着他本就不甚充裕的国库,顿时勃然大怒,亲自前来视察,思考着该如何处置这个华而不实的累赘。
见新帝莅临,几位战战兢兢的驯兽师连忙打开兽笼,将两只精心饲养、鬃毛威武的雄狮驱赶到场地中央。
这个房子的浴室弄得很干净,但仍然老旧和狭小,放不下浴缸和淋浴床,平时雌虫洗澡都是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洗的。
“以后换房子浴室要选大点的,放个浴缸方便洗澡。”
057半扶半抱着西泽在凳子上艰难坐下,随口道。
但想起所剩无几的存款,觉得这个设想简直遥遥无期。
随后057又是一愣,他什么时候已经这样理所当然,把西泽加入未来的规划中去了?
手背被一只手按住,057回过神,怀里的雌虫转过脸轻声道,“已经可以了。”
西泽隐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微红,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所措地收紧又放松。
虽然平时上药已经基本被看光,他仍然不习惯在雄虫面前裸露身体。
不管是因为之前的经历,还是出于内敛又板正的军雌特性。
057把花洒从架子上拿下来,却没有递给西泽,他长长地嗯了一声,莫名有些不想走,“帮你洗?”
西泽快速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热水“哗”的一声喷出,落在地面飞溅起来,沾湿了057的裤腿。
他用手试好温度后关上水阀,弯腰将那截布料挽起。
雌虫把衣服叠好,放在一旁的塑料盆里,那和那张小木凳一样,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浴室的另一面并不是墙,而是乳白色的磨砂玻璃,朦胧的晨光像奶白色的鸭绒,轻柔地粘满了雌虫的身体,模糊了那漂亮的线条。
他看起来温顺至极,收敛了尖刺,引诱着被那蜜色所惑的虫上前,将那蓬勃柔软都拢进掌心。
057感到口舌微燥。
“怎么了?”
身后的雄虫久久没有动作,西泽侧了侧脸,疑惑地问道。
057猛然回神,下意识打开水阀,清透的水珠“哗”一声喷溅出来,浇了雌虫满头满脸。
“啊,抱歉抱歉!”
他手忙脚乱地移开花洒,却见西泽抹了把脸上的水,很好脾气地轻笑一声,“没关系开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雌虫的肩背似乎放松了些,没有那么紧绷和僵硬了。
057前后梭巡片刻,感觉些许棘手。
他神情凝重地想了想,拿起架子上的洗发露,“先洗个头?”
猛兽相遇,立刻发出威胁的低吼,随即撕咬在一起,尘土飞扬。
圆形的斗兽场由厚重的巨石砌成,高高的弧形看台环绕四周,将中央的沙地围合。
虫帝的专属座位设在最高处,视野极佳,足以俯瞰下方每一寸血腥的厮杀。侍从熟练地在冰冷的、雕刻着雄狮利爪纹样的大理石王座上铺好厚实的缎面绒垫,又奉上水灵的新鲜果品与醇厚的陈酿。
057只能右手勉力搂住雌虫的身体,另一只手攀住茶几保持平衡,头上还顶着一床厚厚的被子,深觉要窒息了。
“015,快过来搭把手。”
他闷声道。
好不容易把雌虫搬回沙发上,057把头上的被子扯下来,深吸一口沁凉的空气,“怎么样,他醒了吗?”
小机器管家支支吾吾,“我不知道,好像醒了好像又没醒”
“什么意思?”057蹙起眉,挤开015查看雌虫的情况。
西泽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睁开了眼,神色却仍然恍惚。
痛楚的痕迹还没有从他脸上完全退去,相比刚才却少了很多攻击性,显得疲惫而沉重。
刚才015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过来支援了,现在客厅仍然一片昏暗。
而借着阳台外透进的一点光,他看到了那双黯淡的金眸,玻璃珠子似的眼瞳空茫而涣散,像是下了一场大雪的荒原。
057突然想到,他的眼睛失明了。
有没有开灯其实没有分别,有没有醒过来的界限也不是那么分明了。
黑暗会藏匿恐怖的影子,如果西泽怕黑,那么每分每秒,他都处于噩梦的阴影之中,无力挣脱。
“醒了吗?”057低声问道,“你怎么样?”
西泽没有回答,057正要继续叫或者推动他,却见眼前的雌虫缓慢眨了眨眼睛,倏地落下一滴泪来,顺着眼尾滑入鬓角。
057心头微震,情不自禁地睁大双眸。
“雌父”
西泽低声喊道,潮湿的含糊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濒死者幻梦中的呓语,一般无二的难过和绝望。
但只有一声,他便咬紧了牙不再出声。
卡萨维斯面无表情地落座,目光投向场中,神情莫测。
侍立一旁的虫侍们愈发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了新帝不快。
他们无法忘记,上一任帝王时常会随手挑几个看得顺眼或是不顺眼的侍从,丢进下方的猛兽堆里,以此为乐,欣赏他们惊恐逃窜、最终被虐杀的惨状。
这些猛兽每日消耗便是一个天文数字,维持整个斗兽场运转更需要投入大量虫力物力。昏聩的旧帝愿意为个人爱好挥霍无度,但务实的新帝卡萨维斯,显然不愿再为此买单。
西泽知道自己正陷入梦魇。
他以为他会梦见黑暗狭窄的刑讯室,难以忍受的剧痛和饥饿,还有冰冷刺骨的雪地
但事实上,一个都没有。
他梦见儿时家中的旋转楼梯,是古朴的玫红色,一不小心踏错就会摔断腿。
梦见神色僵硬的雌父挤出温柔的笑容,低声唤他的名字。
他梦到常年灰色的天空和战场,并肩作战的战友,闪着辉光的荣耀勋章。
梦到迷乱而孤独的觥筹交错,和堂皇会议厅中明刀暗箭的交锋。
直到所有的景色和脸都不再看得清,压倒性的孤寂和震恐、悲伤和惊惧却如影随形。
像拳头一下又一下捶打心脏,浑身血肉被捏爆搅碎,残缺的灵魂失散在无边荒原。
精神图景早已一片狼藉,堪堪维持在坍塌的边缘,狂风暴雪席卷荒原,把山顶的小屋压得嘎吱作响。
但恍惚间,他被揽进一个怀抱,暖得足以击溃所有心理防线。
他被抱得很紧,内心一块漏风的空洞终于被填补上,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心脏开始流淌泛滥。
像灵魂诞生之初,被雌父小心地托起抱在怀中,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和放松。
他沉溺其中,但那怀抱只稍稍停留了片刻便离开。
更大的惊惧席卷而上,突破了摇摇欲坠的防御
“雌父”
像是听到这声低唤,那只离去的手再次覆上额头,指尖拨开汗湿的刘海,从上往下轻抚。
陌生而柔和的歌谣断断续续,化在浓郁静谧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