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裴忱洱
云勉眨巴了下眼睛,看着付朗霁走进冰淇淋店,很快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甜筒出来,不由分说地将冰淇淋塞进云勉的手里,“吃。”
云勉懵懵地接过冰淇淋,听话地舔了一下冰淇淋,舌尖是丝丝缕缕的甜,凉丝丝的很解热。以前都是他买冰淇淋给小福,都忘了冰淇淋并不是小朋友的专属。
“好吃吗?”付朗霁问道。
云勉咂吧了下嘴,笑眯眯地说道:“好吃。”
然后他把冰淇淋凑到付朗霁嘴边让他也尝尝,付朗霁低头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两人驱车回家,天色早已暗下来,路上付朗霁和云勉讲了最近公司里的事,还让他不要担心他父母会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
“我现在有能力不用听任何人的话,自然你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认定了你,谁说都不好使。”付朗霁说道。
云勉咬着甜筒,听到这话心里甜的跟什么似的,但还是克制地说道:“还是要好好跟叔叔阿姨说,等哪天时间方便,怎么着我也得过去拜访一下。”
付朗霁笑着调侃道:“这么着急见家长啊。”
云勉不好意思地辩解道:“才不是呢,我才没着急。”
付朗霁哦了一声,“行行行,是我着急行了吧。”
付朗霁将车停在车库,牵着云勉回家,路上云勉都在念叨把小福一个人留在家里多么的不好。付朗霁说道:“放心好了,我最近招到了个挺稳重靠谱的助理,让他平时负责接小福放学,他性格也不错,挺讨人喜欢,说不定小福会和他玩的很好呢。”
“真的吗?”云勉眨了眨眼,之前接送小福的助理总是换来换去,并不固定,小福也和他说过有的助理不爱讲话没意思,没想到付朗霁现在竟然招了个专门接送小福的助理,而且还能让付朗霁这么一个挑剔的人夸的天花乱坠,他不由得好奇起来。
两人回到家,原以为只有小福和助理在家,没想到珠仪竟然也在。
“姐,你怎么来了?”云勉惊讶地问道。
珠仪眼眶有些红,看上去像是刚哭过,再看一旁的小福,更是眼泪汪汪揪着珠仪的衣角。
“小兔......”珠仪求助似的看向云勉,从生下小福后她没有一天和孩子好好相处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福相处,此刻身体僵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云勉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另一个,也就是付朗霁招的助理,“怎么了?”
助理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接小福回家发生的事情,当时他领着小福回家,正好在门口碰到了珠仪和聂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福就已经朝珠仪扑了过去大声喊妈妈,别人怎么拉他都不肯松手。后来聂生走了,小福不让珠仪离开,无奈珠仪跟着小福一起回了家。
云勉听后心中仿佛有惊涛骇浪,他从来都没有给小福看过珠仪的照片,也没有和小福提到过珠仪,小福怎么会认出珠仪的。一时间,他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付朗霁先反应过来,对助理说道:“程之,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被唤做程之的年轻人略一点头,丝毫没有窥探别人家私事的欲望,得了命令后就干脆地拎包走人。
门重新关上,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们四人。
云勉走过去抱住眼泪汪汪的小福,柔声问道:“小福,你怎么知道她是你妈妈?”
小福抽噎道:“我,我在你抽屉里翻到过妈妈的照片。”
“可是一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呀,有可能她是爸爸的朋友呢。”
小福摇摇头,“我就是知道她是我妈妈,见到她我就知道是。”
云勉哑然,有时候不得不感慨血缘关系构建的纽带有多深,仅仅只是凭着一张照片就能感知。
小福还小,小孩子是不懂恨的,他只知道妈妈回来了,所以不想再失去妈妈。
后来小福哭累了,云勉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着,轻手轻脚关上小福的卧室房门,众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珠仪擦了下眼泪,这才得以和云勉讲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聂生已经知道小福是他的孩子了。”珠仪说道。
这并不让人惊讶,聂生知道真相是迟早的事,反而众人在得知他已知晓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珠仪:“因为正好碰上小福放学回来,也不方便说什么,我就让他先离开了。”
云勉担忧道:“那之后打算怎么办,让小福和聂生相认吗?”
几人面面相觑,明显都不赞成这个想法,小福才刚认完母亲,若是现在又告诉他,他一直很喜欢的聂叔叔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任谁都会担心小福会承受不了这个真相,毕竟他才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
“我舅舅那边我去和他说,你们放心吧,我舅舅是有分寸的,在你们同意之前,不会让他贸然和小福相认。”付朗霁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珠仪点头道,“今晚我不回去了,我想留下来陪小福。”
云勉自是一万个赞成,利索地收拾好客房给珠仪住。
等到了夜深,珠仪早已在客房歇息,云勉还瞪着大眼睛没有半点睡意,付朗霁也同样睡不着,最后干脆翻身坐起来,反倒把云勉吓了一跳。
“你怎么坐起来了?”云勉疑惑地问道。
“我睡不着。”付朗霁自己躺不住也要把云勉拽起来,他把云勉搂在怀里揉搓,捏捏脸蛋揉揉肚子。
云勉也不反抗,老老实实任他揉捏。
“我好担心小福,还担心姐姐。”云勉心里停不下焦虑。
付朗霁叹了口气,他也有同样的担忧,他的那位舅舅恐怕遭受了平生最大的一次冲击,也不知道缓不缓的过来。
两个人的叹息声此起彼伏,不知道过去多久,两人又同时叹息一声,对上眼,没忍住噗嗤一乐。
“好了,别叹气了,再叹气都成小老头了。”付朗霁说道。
云勉撇撇嘴反驳道:“你刚才不也叹气了。”
“我叹气又不长皱纹。”付朗霁咬云勉的脸蛋,跟吃棉花糖一样嚼。
云勉翻白眼,“我也不长。”
付朗霁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跟小鱼儿似的往人衣服里钻,他敷衍地应付云勉,“嗯嗯,你也不长,你年轻着呢。”
云勉脸蛋微红,按着衣摆不让往上掀,“你别闹了,我姐还在呢。”
“她在哪呢?”付朗霁装傻充愣,“又不在我们卧室里。”
云勉被压成了扁扁的兔子饼,生怕让珠仪听见似的小声说道:“那她会听见动静的。”
付朗霁的脸埋在云勉颈窝,早就忘乎所以,哪还听得进去云勉的话。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动静,不知道是小福还是珠仪起夜,云勉耳朵很灵敏地捕捉到了这一动静,他一着急一脚就将付朗霁踹到了地上。
付朗霁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挺高的个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夜深人静格外清楚,很快门外就传来珠仪关切地声音:“小兔?小付?你们没事吧?”
云勉脸红成了胡萝卜,慌忙回道:“姐,我们没事,付朗霁睡觉翻身掉地上了!”
珠仪在门外嘱咐了几句早睡就回屋了,等外面传来门关上的声音,云勉才松了一口气。
付朗霁还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动作没动,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勉,“我睡觉翻身?”
云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对不起嘛。”
“也不知道晚上跟煎饼似的翻来翻去的是谁。”付朗霁继续冷哼,看样子是要滔滔不绝列举云勉种种睡眠恶习了。
云勉怕他念叨,赶忙示好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在付朗霁的脸上亲了一口,“快睡觉吧,好嘛?”
付朗霁一看他那小模样心就软了,也不计较了,还从床头柜里翻了本故事书出来讲故事哄云勉睡觉。
折腾了一晚上,云勉很快就见困了,故事没讲多久他就睡着了,付朗霁放下书,看着云勉的睡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俯身在云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小兔。”
早上开完早会后,付朗霁就领了清闲待在办公室,新助理程之拿着待批的文件进来,文件已经按顺序捋好,着急审批的文件被摆在最上面,程之还特意和付朗霁说了一声。
付朗霁正在走神,程之和他说第一遍的时候他没听清,于是程之只得又说了一遍。付朗霁若有所思,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说什么样的求婚仪式能让人感动啊?”
程之原本打算离开了,听到老板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他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稍微思考了下,回道:“我想只要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不管是什么样的求婚仪式,都会让对方感动的,重要的不是仪式,而是在于求婚的那个人是谁。”
付朗霁听后豁然开朗,对这个答复很满意,心情一好就有空关心下别人的事,“小程,你有对象吗,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程之脸上常年挂着平淡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听了老板这话也丝毫没有受宠如惊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道:“谢谢小付总,我目前还是想以事业为主。”
付朗霁欣赏地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随口一提,也没指望程之回答什么。
等助理离开,办公室里就又剩下了付朗霁一个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求婚。”
第72章 仲夏电台(4)
早上云勉临时决定和珠仪一块去送小福上学,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小福和珠仪两个人。
助理小程很早就到了,车就停在楼下等她们下来。小福今天很兴奋,下楼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因为今天世上最亲的两个人都来送他上学。
“橙子哥哥!”小福蹦蹦跳跳坐上车,兴奋地给助理介绍他的家人,“看!这是我妈妈!我没撒谎吧,是不是超级漂亮!”
珠仪闻言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程之很能理解小孩子的心情,体贴地朝珠仪笑了下,“的确是位美人。”
云勉按住扭来扭去的小福,帮他系好安全带,嘱咐道:“你老老实实的别打扰小程哥哥开车。”
小福也不生气,妈妈回来了以后对他来说每天都是好日子,怎么着他都高兴,云勉让他老实点,他就乖乖坐在位置上傻乐。
云勉抱歉地对程之说道:“小福平时有点顽皮,不好意思啊。”
程之很善解人意,“没关系,小福和我说话这样路上就不无聊了。”
付朗霁招的新助理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各方面都很不错,路上云勉便自然地和对方多聊了几句。
“小程,你家是哪里的呀?”
“我老家在海市。”
“唔,那离这还挺远的呢,家里人会想你的吧。”
“我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去哪都无所谓。”
云勉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捂住嘴恨不得打几下,怎么专捡人痛处说。
程之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云勉的窘迫,笑着说道:“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即使程之这样安慰,云勉还是为自己的失言感到不好意思,他试图找补,问道:“那你也没谈个恋爱什么的,你条件这么好,肯定很多人追你吧。”
“原来谈过一段,后来那人死了。”程之轻描淡写说道。
云勉眼睛瞪的圆溜溜,和珠仪面面相觑,姐弟俩心里想的都是嘴是不是开过光,怎么这一早上净戳人痛处。
程之自然能感受到车里氛围的尴尬,谁成想他却笑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他说道:“云先生,珠仪小姐,别紧张,对方不是什么好人,死了我也不难受。”
云勉和珠仪登时松了一口气,八卦乃人之常情,更何况对面还是一个绝世美男,两个人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拿下程之。
此刻的程之恐怕有点后悔和这对八卦的姐弟俩说太多,但毕竟是老板的家眷,给人打工就必须既要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又要照顾好对方的心情,于是一向不爱谈自己的事的程之还是简短的“编”了一段出神入化的故事。
“当时年纪小,看他长的好看又有钱,对我还好就跟了他,谁成想把人骗到手他就变了,后面你们肯定也能猜到,那种不正经的坏男人会有什么样的骚操作,总而言之我跟他分了,没过多久他就因为作死玩极限运动死了,就是这样。”
程之耸耸肩膀,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是后座的云勉和珠仪听傻了眼,半晌才讪笑道:“恶人自有天收哈。”
也不知道这句话又戳中了程之哪根神经,他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很快车就开到了幼儿园门口,小福下车后还拉着珠仪的手,仰着圆圆的小脑袋看向珠仪:“妈妈,你晚上会来接我放学吗?”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准备,珠仪已经比前一天更适应母亲的身份,她微笑着摸了摸小福的脑袋,“会的,以后妈妈每天都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