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电台 第26章

作者:裴忱洱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付朗霁仍是不满意,摆着手指头数日子,“你要跟我分开两周呢,那可是半个月!那么长时间见不着你,你再跟什么刘以卿宋以卿的跑了怎么办?”

这话纯属冤枉人,云勉被他气的快没脾气,好笑地说道:“没遇见你之前我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着过那么多能把我拐跑的人,瞎想什么啊,毛病。”

付朗霁疑神疑鬼,把云勉编排的跟已经出墙的红杏似的,说他长那么好看,他不惦记别人,别人也得惦记他。

云勉是懒得搭理那人了,越说越不像话,由着他乱抽风。

他从衣柜里取下一直没舍得穿的新衣服,虽然回老家可能更舍不得穿,但也不想放在衣柜里,怕长时间不开柜门再受潮了。

“新衣服要不就别带了,回个老家穿那么好干嘛,招蜂引蝶的。”付朗霁这会儿不嫌云勉土了,巴不得他再土点,最好穿花棉袄绿棉裤,土的全世界只有他稀罕才好。

云勉白愣他一眼,脚一抬踹了付朗霁一脚,说:“你要不帮忙就滚外面去,别在这里讨人嫌。”

宿舍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付少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嘴里还吐不出一句好话,碍眼又讨嫌。

付朗霁不走,他帮倒忙,把云勉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胡乱丢进行李箱。

云勉嚷嚷:“你干嘛!这些不带走!”

那乖张的公子哥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手上动作一点没见着停,“过完年就搬我那去,这就当提前帮你搬家了。”

“谁说我要住你那了。”云勉脸上露出几分羞赦。

付朗霁揶揄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哪对情侣还分家住的,你去外面打听打听。”

云勉抿嘴,仍做无谓挣扎,“也行吧,反正你那房间多,正好给我收拾出一间朝阳的房间来,我还能养多肉。”

付朗霁冷哼一声,“单独给你收拾出客房让你住?美的你,天这么冷,晚上睡我屋给我暖被窝。”

这话霸道,且不让人还嘴,云勉扭扭捏捏也终是没再说什么。

回老家的那天云勉起了个大早,他们要坐七八个小时的火车,赶早走也得天黑才能到。

珠仪现在月份大了,肚子隆起来,厚重的羽绒服堪堪遮住肚子。她提不了重东西,云勉一个人拉两个人的行李箱,好在姐弟俩心有灵犀,谁也没装多沉的东西。

刚坐下就收到付朗霁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已经坐上火车了。

云勉早把付朗霁置顶了,备注没改,还叫“付狗子”,只不过在名字后面加了一颗小爱心。被人惦记着,他抿嘴笑的荡漾,乖乖回:已经上火车了,不用担心。

付朗霁是特意给自己定了个闹钟,确认了云勉已经坐上火车后他就放心的又睡过去了。

云勉睡不着,每次坐火车回老家他都比平时要精神,一路都看着窗外的景儿,时不时掏出手机拍照片。往常照片拍完都存在相册里,无人可以分享,现在有了付朗霁,他发了照片,还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什么火车上小孩一直在哭被他妈扇了一屁股就不敢哭出声了,什么隔壁桌的大叔呼噜打出了打雷的气势,什么他泡了一杯咖啡忘了加奶苦的他都要流眼泪,他对付朗霁想说什么说什么,大事小事都想分享。

付朗霁睡觉回不及时他也不着急,因为对方最擅长批奏折,他发五十条就回复五十条,发一百条就回复一百条,件件事都有回音。云勉趴在桌子上,想起付朗霁就笑的眯起眼,活脱脱一个怀春少年郎。

珠仪打了个盹,睁眼就看见魔怔傻笑的人,她惊讶道:“你在傻笑什么呢?”

云勉便收敛了表情,“没什么。”

临近中午的时候付朗霁醒了,开始挨条消息回复,两人又恢复了同频模式,这一段长途旅行并不枯燥,聊了一路,再抬头天都黑了。

火车停靠在站台,云勉拖着行李箱,让珠仪扶着他胳膊,从县里的火车站出去,外面停着提前订好的出租车。

小县城不比江城,不管多晚随时都能打到车,在这里要是不提前订,可能站在路边半天也拦不下一辆。

县城距离村里还有一段距离,越往村里去路灯渐少,到了后面一路都是黑漆漆的。

车子在小院门口停下,已经拜托过小潮哥帮忙把炕烧热了,因而屋里不是很冷。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珠仪早早就睡下了,姐弟俩商量好明早再去给阿爸上坟。

云勉回了自己房间,拨通了付朗霁的电话,他被付朗霁惯的晚上不听他讲故事就睡不着。

他缩进被窝里,付朗霁爽朗的声音传进耳朵,就好像在他耳边讲话一样,“小兔子,想我了没?”

云勉闭了闭眼,幻想付朗霁就在他身边。

想,怎么不想,火车还没从江城开出去他就已经开始想了。

“问你呢,想不想我?”付朗霁催他回答。

“想。”

“有多想。”

“就那么想呗,还要怎么想。”

“你不诚实,我猜你想的都要掉眼泪。”

实在让人无语极了,人怎么能自恋到这种地步,稍微谦逊下估计都能要了付少爷的命。

“你今天做什么了?”云勉翻了个身,将电话贴在耳朵上,想听的更清楚。

“我?跟几个哥们出去吃了顿饭,练了几首曲子,晚上又把钢蛋溜了一圈。你不在,我干什么都没兴致。”

云勉抿抿嘴唇,小声说:“我也是。”

这两人堪比牛郎织女,分开不超过24小时就想的要死要活,老天爷瞧见了都要酸掉牙。

第二天云勉起了个大早,姐弟俩带上准备好的贡品上山去给阿爸上坟。

山野寂静,冬日里一派肃穆萧条,这山上有许多坟,不像在城里家里人去世拉去殡仪馆火化后埋在墓地,这里的人生在大山,长在大山,最后大山也会成为他们最后的归宿。

许久没有来看阿爸,他的坟上长了许多杂草,云勉将那些杂草一一拔掉,珠仪把贡品摆好,姐弟俩跪下来给阿爸磕了三个响头。

“阿爸,我和小兔现在在江城过得很好,小兔马上大学毕业,工作已经找好了,薪水高又体面。我还跟着Amy姐干,她是个很不错的老板和朋友,对我也很照顾。”珠仪摸上隆起的小腹,“我现在有了宝宝,您马上就要当外公啦。”

珠仪眼里有泪花闪过,纵然在外面是个再坚强的女性,在亲人面前也会委屈的像个孩子,她想念阿爸,阿爸为她遮风挡雨,现在她有了能回馈家人的能力,可阿爸却不在了。

云勉揽住珠仪的肩膀,轻声安慰姐姐。

山里还是很冷的,担心珠仪身体,两人没有待太久。下山之前,云勉在阿爸坟前站了很久,他在心里小声对阿爸说道:阿爸,我有了一个男朋友,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等之后我带他来见你。

姐弟俩下山回家,小潮哥一家已经做好了饭菜,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这么多年邻里关系,叔叔阿姨待他们很好,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们家送去一份,而阿爸也会教小潮哥念书,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相互照应相互帮忙,早已处成了亲人一般。

岚,生  上次见小潮哥还是在医院,那会付朗霁把脚崴了,大半夜挂了急诊,云勉想起当时的场景就忍不住想笑,两个人怎么还能幼稚成这样,跟三岁小孩似的。

段无潮给云勉盛了一碗饭,见对方傻笑,不由得问:“笑什么呢?”

云勉立马调整好表情,“没没,没什么。”

这时,段无潮的手机响了, 云勉循着声音看过去,见段无潮手机亮着,一个备注叫“小钰子”的人打来电话,很快段无潮起身去了隔壁房间接电话。

阿姨看了段无潮一眼,小声对他们说道:“这孩子好像谈了个对象,问他也不跟我们说,云勉你知道是谁吗?”

云勉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也不知怎么的,话题又转到了云勉身上,问他有没有找个对象。云勉红着脸,他还没做好准备把付朗霁介绍给大家认识,连珠仪都还没有告诉,他想等两个人再相处一段时间,再正式介绍他们见面。

珠仪看他不好意思帮忙打圆场,“小兔还小,再说现在大学谈的对象能有几对毕业后还能成的,等工作稳定了再说吧。”

除夕是在小潮哥家过的,热热闹闹放了鞭炮,做了满一桌的饭菜,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新的一年就要从此刻开始。

云勉对春晚没什么兴趣,他想和付朗霁打电话,又担心对方是不是在陪亲人不方便,于是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段无潮只在晚上吃饭的时候露了一面,之后就躲进他的小房间里不知忙活什么去了,云勉百无聊赖想去找小潮哥玩,靠近门边才听到小潮哥在和别人打电话。

“你明天要来?不用陪家里人吗?”

“我没有不想让你来的意思,不要生气,我盼着你来。”

......

云勉自知不该叨扰,掉头踱步到了院子外,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寂静的夜晚顿时热闹起来。云勉站在门口安静的看了一会儿,付朗霁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小兔子,想我了没?”付朗霁那边声音嘈杂,听上去像是一个大家族在聚会。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云勉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的事,怎么会。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想我了?”

“想,想死你了。”

电话里传来付朗霁爽朗的笑声,“我也想你,很快就要见面了,再忍忍。”

这回变成云勉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还要好几天才能见面呢。

大年初一,云勉睡了个懒觉,头一天睡得晚,到了下午他才醒。

起来就帮珠仪收拾家务,珠仪很高兴的同他说下午要去隔壁跟着婶子学钩花,问云勉要不要一块去热闹热闹。

云勉答应了,反正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趣。

三四点的时候,段无潮穿戴整齐背着包出门了,云勉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是去见昨晚电话里的那个人。

他想,要是付朗霁也能来就好了。

付朗霁的消息就是这时候发过来的,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定位。

云勉陡然站起来,他擦了擦眼睛再一次确认对方发来的定位。

第34章 遗失的电台(2)

付朗霁不是一个人来的,仇钰不知道听谁说他要来成县,死乞白赖非要蹭他的车,因为凭空多了只叽叽喳喳的鹦鹉,这一路都没消停过。

后来付朗霁实在忍不了他的吵闹,问道:“嫌这嫌那的干嘛还非得跟过来?”

付朗霁说是富二代,实际小时候是做过普通人的,但仇钰不一样,祖上就没穷过,是个真正意义上金枝玉叶的少爷,吃过最大的苦应该就是他老爹的两巴掌。这一路颠簸,眼看着小地方越来越贫瘠荒凉,仇钰的抱怨就越大,就好像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这里什么样子一样,那到底为什么要来呢?

仇钰忽然跟哑巴似的不说话了,付朗霁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花鹦鹉总算闭嘴消停了,也没心情往深了打听。

谁知过了没多久,仇钰忽然满面通红地说话了,他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似的,问:“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人会莫名其妙的变成鹦鹉吗?”

付朗霁掀起眼皮,半晌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嘴损,一点面子不给,“你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把脑袋看坏了,你不用变成鹦鹉,你本身就是个鹦鹉,叽叽喳喳的。”

仇钰脸上的那点不好意思顷刻间荡然无存,咬牙切齿地亮了爪子要挠死付朗霁这个嘴毒的混蛋。

车子在提前预订的旅馆楼下停下,路上掐了一架,仇钰看到眼前这个破烂的宾馆也不想说话了,生怕又从付朗霁的嘴里听到什么膈应人的话。

仇钰拎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哼哧哼哧往旅馆的楼上走,也不知道他究竟带了多少东西,值当用那么大的一个行李箱,回头看了眼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的付朗霁就气不打一出来,“你有没有点眼力见,不知道帮帮忙?”

付朗霁摊摊手,毫无人情味地说道:“又不是我让您老人家带那么大一个行李箱过来,自己的事自己做。”

仇钰看上去要气炸了,但想到之后还要再蹭付朗霁的车回去,只得把一肚子气忍下来,心里却是早已把付朗霁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人各自订了一间房,房间并不挨着,中间隔了两户,仇钰拖着行李箱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对了下门牌号,用前台给他的钥匙开门,一边开一边抱怨这里环境差,连房卡都没有只能用钥匙。

付朗霁没着急进房间,他给云勉发了个定位过去,想象着云勉收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就忍不住勾起嘴角,静静等了一会对面没有反应,猜测云勉可能没看见,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不知道云勉具体住在哪里,想打电话问问,好过去接人,但电话始终没拨通。

不多时,有个高大的男人跑了上来,付朗霁循声看过去,微微眯起眼睛,总觉得这人很眼熟,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走廊里男人站的位置很突兀,而视线又很没礼貌的一直落在他身上,段无潮很不舒服,回看过去,同样觉得对方眼熟,但他是万万没能把眼前这个男人跟上次在医院云勉身边站着的那个红毛混混联想到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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