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裴忱洱
自从初吻没了,他一面羞着一面又从其中尝出了好滋味,像是上了瘾一般,醒着时想睡着时也想。但他不好意思表达,只会盯着人看,直到那人受不住,主动吻上来,他又害羞起来,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次数多了,聪明如付朗霁也看出来了他的小心思。付朗霁今天没如他的意,憋着不出声,把脸转回去面向电视,假装看的专注,余光却瞄着云勉的表情。
云勉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很迷惑,怎么今天这招就不管用了?
他没话找话,吸引付朗霁注意力,“付朗霁,最近怎么没听你弹过琴?”
以前在宿舍合住的时候,这家伙跟有毛病一样,动不动就抽疯弹琴,当下流行什么歌曲就弹什么,有时还会唱两句,闹的跟小型个人演唱会似的。
付朗霁不看他,答:“本少爷最近不喜欢吉他,改打架子鼓了。”
“哦。”云勉讪讪地又说:“最近也没见你去那个什么劳什子酒吧搞乐队练曲儿,是散伙了吗?”
“没散伙。”付朗霁仍是端正视线直视前方,“最近忙工作,下了班还要陪你,哪有时间去。”
云勉压低眉毛,很不高兴,陪我怎么不看我,难道电视里的野兔子比他还好看?
他愤愤扭过身子,有样学样也盯着电视看,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破功,又扭过身子,故意凑到那无动于衷的死男人眼巴前,说:“我眼睛里好像掉了根睫毛,你帮我瞧瞧。”
按理说逗到现在也该接住对方递的台阶,但付朗霁坏嘛,他嫌还不够,故意冷漠地说道:“不瞧,自己对着镜子扒眼看去。”
云勉彻底怒了,照着付朗霁就是一拳头下去,“混蛋!还说喜欢我,我都说眼睛里掉睫毛了你也不关心!”
付朗霁终于不装了,他笑的很大声,把人搂进怀里,拨弄那双大眼睛,热气吹过去,玩笑着说:“也没见着睫毛啊,哪呢?”
云勉拍掉他的手,骂道:“你动作这样慢,睫毛早叫我眨眼睛的功夫挤出去,还轮得着你帮忙!”
付朗霁仍是嘿嘿笑,他摸云勉滑溜溜的小脸,“小东西,讨个吻都不会讨,一个把戏玩了好几天不觉得腻么?”
对方陡然睁大眼睛,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人轻飘飘拆穿。
“我来教教你吧。”付朗霁混不吝地说道:“你盯着我看,看的海枯石烂我也不吻你,那你就解两粒衣服扣子,香肩一露,我这眼珠子还能由我做主?到时候全粘在你身上,你还怕我不吻你?全 身我都要吻 遍。”
这话可不敢听,云勉就差捂耳朵,他没想那么深,尝到接吻的好滋味就只想着接吻,其他的......他还没体会过,也不敢想。
他不干了,蹬腿要跑,哪知道是羊入虎口,这会儿跑是万万跑不了的。
付朗霁捧着他的脸,照着那好看的眉眼亲了又亲,然后才吻上去。
技术是无师自通的,他跟云勉吹嘘过,没人会比他吻技还好,说自己这是天赋。
云勉对他翻白眼,说他是天生的流氓胚子,臭不要脸。
云勉骂他,他就接着,也不反驳,他徜徉着舒坦着,心想云勉说的还挺对,他诚然是个活脱脱的大流氓,亲小嘴拉小手满足不了他,他还有更大的“志向”。
两人喘息着分开,付朗霁嘴巴坏,用食指戳云勉鼻尖,“你怎么丑丑的?”
云勉小脸还泛着红,本来还软着骨头想对付朗霁温柔一句,没想到那混账玩意说话这么不中听,他拧着眉毛瞪人,“你才丑呢。”
这话不咸不淡对付朗霁毫无杀伤力,付朗霁又凑到云勉颈边跟狗似的嗅来嗅去,“还臭臭的。”
眼见对方又要蹬腿撂挑子,他便蛮不讲理的把他两条腿都压住,继续又食指戳他鼻尖,“不许蹬腿,兔子也不行。”
云勉气急,一口咬住那人胡作非为的指头,惹得对方倒抽一口凉气。
“松口!”
云勉说不了话,脑袋摇成拨浪鼓,打死也不松。眼下哪还有什么浓情蜜意、旖旎爱恋,他只想一口咬死付朗霁。
冤家,打娘胎里就是冤家,好话永远说不了两句,便要闹个鸡飞狗跳。
一个叫嚣着快点松口,一个死咬住绝不肯松,一时间僵持不下,连动物世界都演完了。
云勉到底是心软的,没敢真的下狠嘴,等起初那阵劲儿过去了,付朗霁也就不觉得疼了。
然后气氛就开始渐渐变得不对劲了。
付朗霁又回到了平时痞里痞气的模样,含着几层深意的眼神落在云勉的脸上,食指找回了主动权,借势搅 弄。
云勉哪里见过这架势,都忘了松口,就被弄的呜 咽起来。
他眼里有水光,仍是盯着付朗霁,却不像刚才那般凶。本来就是个软性子的人,再看向付朗霁时已是一池春水,眸光流转,眼中含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付朗霁放过了他,收回水淋淋的手,晦暗不明的眼眸里藏着汹涌的浪潮,还没等他发作,云勉就说道:“不行。”
不管他要说什么,都被这一句“不行”拒绝了个彻底。
云勉打着哆嗦,像被冻着了似的颤抖不停,只是亲吻就能让他着迷,要是......他怕自己荒淫无度,不思进取,不学无术......他闭上了眼,没骨气的软了身子。
既想又不想,怕对方想,也怕对方不想。
他等着看对方的反应,是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强取豪夺,还是......
“行吧,不要就不要。”付朗霁状似无所谓的摊摊手。
耸起的脊背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几分失落和怅然。
付朗霁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等那一阵旖旎的气氛过去,电视重又启动,换了个文艺爱情片放,两人相拥而坐,安静地看着电影。
看之前没查过结局,不知道竟然是个悲剧,男女主没能走到最后,年轻时便分道扬镳,人到中年街头相逢,除了说几句平淡没滋味的话,再没有往事不可追。
云勉掉了几滴眼泪,无端心惶惶起来,他攥着付朗霁的手,又想起先前传的谣言,“你真不出国?”
付朗霁替他揭掉眼泪,“和你保证一万遍了,你出国我都不出国。”
心稍稍放下些,云勉开始想有的没的,“你说,咱俩有一天会不会也像电影里一样分开啊?”
付朗霁皱起眉头,“不许瞎说,我们又没什么矛盾,你说东我不说西,大事我做主,小事全听你的,不用为了鸡毛蒜皮的破事吵架,也不会把问题日积月累越积越多,我也有钱,咱俩不用搞电影里的出租屋文学,不用贫贱夫妻百事哀,我想不到有什么让我们分开的理由。”
云勉听他这样讲,登时有了信心,半晌又不安的问:“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和我在一起怕是不会愿意,将来没有孩子,家业无人继承,怕是要怪的。”
“这有什么,我最烦小孩,叽叽喳喳伺候不了,我巴不得不要小孩。你要是喜欢,到时候咱就领养一个懂事听话的,把他培养出去,等咱岁数大了就做甩手掌柜,公司交给他打理,咱俩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做对闲云野鹤的神仙眷侣。”
云勉跟着他想象,忍不住笑弯了眼,“到时候我想有个小院子,可以种花种树,夏天有绣球花可以看,冬天有山茶花可以赏。”
“行,都依你。”付朗霁哄着他。
“还有,最近每晚睡前你都给我讲故事,前两天你加班没讲上,我晚上睡觉都不适应,要是能把你讲的故事保存下来就好了。”云勉轻声说道。
付朗霁:“这还不简单,等我做个电台app,只有你一个用户加听众,每晚通过这个app给你讲故事,讲过的内容还能自动保存下来,等之后我哪天加班你就可以听以前的内容了。”
云勉眼睛一亮,“真能做到吗,我听说做软件很复杂的。”
“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工程,我之前就有这个打算,等着吧,本少爷很快就能搞出来。”
第31章 告白(11)
这一年终于熬到了头,公司也知道这阵子员工天天加班抱怨不少,于是在31号提前给员工放了元旦假期。云勉早起惯了,因而即使是假期也早早醒来。他到付朗霁的住处时,对方还没醒,他没吵醒付朗霁,而是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早餐。
钢蛋倒是比它主人强,早早就醒了,围着厨房里的云勉捣乱。云勉一面要做饭一面还要注意脚下,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钢蛋,后来他给钢蛋放了狗粮之后就消停不少,钢蛋一心扑在碗里没空再去搭理两脚兽。
云勉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炖粥的时候他就发好了面,开始着手包包子,牛肉圆葱馅儿的,他记得付朗霁喜欢吃这个馅儿。
这次准备多包几个,留一些放在冰箱里储藏,这样不管什么时候想吃都能拿出来简单热一下就可以吃上了。
云勉包的很认真,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环在云勉的腰上,男人赤 裸滚 烫的身躯贴在他后背上,下巴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嗓音沙哑地说道:“早啊小兔子。”
云勉低垂着眼,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但他没有拿掉付朗霁的手,而是任由对方这样亲昵的搂着自己,手上包包子的动作没停。他语气温柔地说道:“早安。”
付朗霁头发睡的翘起来,他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在云勉的肩头蹭来蹭去,还没完全睡醒,眼睛半睁不睁,却幸福的跟什么似的,“真好,一醒来就看见你。”
然后他看见云勉手里的包子,问道:“什么馅儿的啊?”
云勉就把手里包了一半的包子放在付朗霁的脸边,说道:“你闻闻?”
付朗霁有个狗鼻子,嗅了嗅说道:“牛肉圆葱?”
“嗯。”云勉点头,“这次包了很多呢,放冰箱里,你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热一下。”
环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了些,付朗霁照着云勉的耳垂亲了一口,“宝贝可真贴心啊。”
那一句话说的拐了三道弯,净是一股子流氓气,云勉忍不住拍了拍那人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说:“松开我吧,我要蒸包子了。”
付朗霁在云勉身上用力吸了一口,就好像吸收了什么天地精华一样,登时眼睛就睁开了,“精神了。”
云勉不知道付朗霁在发什么神经,但还是被他的举动逗笑,他用肩膀顶了顶付朗霁,“快去洗漱吧。”
付朗霁嘿嘿笑了几声,“行,媳妇说啥是啥。”
这一声把云勉叫的不知所措,脸都红到了耳后根,而那不着四六的付大爷早已大摇大摆的跑了,留人独自脸红默默消化。
饭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云勉正小口喝着粥,对面那人吃个饭也不老实,桌下的长腿越了界,伸过去夹住云勉的脚,云勉无奈地看了对面人一眼,到底也是没说什么。
“小兔子,晚上咱们去江边看烟花吧。”付朗霁说道。
云勉竖起耳朵,眼里有几分迷茫,“烟花?”
付朗霁:“对啊,跨年的时候好多人都在江边放烟花,我没去过,但仇钰说还挺好看的。或者你要是不喜欢看烟花,咱们去干点别的也行,都听你的。”
云勉其实从来没有参与过跨年的活动,没认识付朗霁之前,他的圈子太窄,生活很枯燥,从山沟沟里出来,也没人带他到处玩,更别提跨年了。他不知道跨年都该去哪里干什么,但听到付朗霁说江边有烟花可以看,他心里是喜欢的,上次在山顶的那一场烟花他都没看够。
“就去看烟花吧。”云勉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我想去看烟花。”
付朗霁扬起嘴角,因着云勉高兴,他的心情也跟着愉快。
“小兔子喜欢看烟花啊,还喜欢什么?仙女棒?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个南瓜马车和水晶鞋?”付朗霁吊儿郎当地说道。
云勉眉毛拧到一起,这人讨厌的很,总是哄人高兴后又极不正经的说些烦人的话,他低头继续喝粥,不想搭理对面那人,偏的那人不识趣,一个劲儿用腿撞云勉的腿。
“说话呀灰姑娘,到时候午夜十二点本王子再给你来一个法式......嘶,痛痛痛痛!”
那嘴欠的烦人精终于遭了“报应”,腿肚子叫云勉拧了三圈,疼的他五官都扭曲了。
云勉对付朗霁的痛苦表情视而不见,这会儿反而弯腰去逗弄守在桌边的钢蛋,最近这阵子给钢蛋放饭的都是云勉,以至于现在钢蛋见了云勉不见付朗霁还要亲,那边它主人疼出来痛苦面具它都视而不见,乖乖坐在云勉脚边讨吃食。
云勉便赏了它一口包子皮,“乖狗狗,比你主人强。”
客厅里一片狼藉,聂生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面前女人歇斯底里的发泄。
赵怀芳一身酒气,长发凌乱,挡住了她优越的眉眼。抛开其他不谈,她实在是个出挑的美人,可此刻她歇斯底里,发了疯一样乱砸东西,让人再难有心思去欣赏她的美,只觉得可怖到了极点。
“要不是当初嫁给了你,现在陪着成海去举办画展的人就是我了。”
“就是因为你我才过得这样不幸福,都怪你!”
赵怀芳说到激动之处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着聂生砸了过去,聂生没有躲,那烟灰缸就直挺挺的砸在他的额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依然保持沉默,也没有抬手去擦拭额角的血迹。
结婚前赵怀芳有恋人的事他知道,也和赵董事长说过这桩婚事要不就算了的话,但赵董事长没有听任何人的意见,一意孤行要赵怀芳和那男人分手,与聂生结婚。
起因在于赵怀芳当时的男朋友是个穷画家,赵董事长看不上眼,那时他很看好聂生,把宝压在了聂生身上,事实证明他押宝押对了,聂生很争气,但赵怀芳并不满意,婚后的怨念日益加深,她找不了她爸的麻烦,只能找聂生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