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裴忱洱
说完,云勉继续低头向前走,付朗霁想跟上去,又想到云勉刚才说的话,伸出去的手又默默伸回来。
那天晚上,付朗霁开车悄悄跟在云勉身后,一直亲眼看着他进了宿舍楼才放心。
之后的好几天,付朗霁都睡不踏实,梦里总是有那个单薄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可怜的让人心疼。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冬至那天云勉起床就和面包饺子,付朗霁凑过去讨嫌,“怎么又包饺子,都吃一周了。”
上次云勉面准备多了,包了许多饺子吃不完,好不容易吃完,本来是不准备包饺子了的,但一看今天冬至,到底还是应该有点仪式感。
云勉说:“这回包少点,就吃一顿,今天冬至还是应该吃一口饺子的。”
付朗霁又没话找话似的挑剔,“怎么包的韭菜馅的,不好吃。”
云勉受不了这位大爷了,一个眼刀飞过去,“不吃就点外卖。”
付朗霁立马嬉皮笑脸地说好话,“媳妇儿做啥我吃啥。”
云勉被他叫的臊的慌,不搭理那人,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盆牛肉圆葱馅儿,那是付朗霁爱吃的口味,他都记得。
第21章 告白(1)
云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室友丁飞正好从外面回来,他买了一兜橘子,分给了云勉一些,滚圆饱满橘子排成一排放在云勉的书桌上。
“谢谢。”云勉从床上下来,没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丁飞是上周五搬回宿舍的,他在外面租的房子要被房东卖出去了,正好工作干的也不舒心,就把工作也辞了,直接搬回学校,剩下的时间就打算在学校安心写毕业论文了。他瞧着云勉脸色不好,实际上从他搬回宿舍,云勉就一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他问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云勉也不愿意和他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尝尝橘子吧,可甜了。”丁飞说道。
云勉点头,拿了一个橘子放在手心里慢慢地剥,一瓣瓣橘子皮被剥下来,清新的橘子香就染了满手,橘子肉被放进嘴里,他的腮帮就被撑起一小块。
然后,又不由自主地开始走神,黑葡萄似的大眼虚虚盯着一处,几乎要看对了眼,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云勉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手机声是自己的。
丁飞笑道:“谁啊大周末的打电话。”
云勉低头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显示:付狗子。
都忘了是什么时候给付朗霁改的备注,云勉寡淡的表情终于有了点隐约的笑意,他接起手机,“喂?”
电话那头传来付朗霁吊儿郎当的声音:“小兔子,我在宿舍楼下,现在下楼。”
云勉皱起眉头,不知道付朗霁要干嘛。付朗霁便催促道:“下来你就知道了,快点。”
说完付朗霁就挂断了电话,云勉愣愣地看着手里早已熄屏的手机,其实不想出门的,外面那么冷,不如在被窝里舒服,也不想见人,他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但是,云勉还是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付朗霁的车就停在宿舍楼下,云勉不懂车,不知道付朗霁的车是什么牌子的,但他知道一定很贵,因为每次付朗霁开车载他出去,这辆车总会吸引一路的目光。而付少爷本人实在比车更拉风骚包,顶顶冷的天气里,这家伙就穿了件皮衣,他的头发用发胶抓出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高腰牛仔裤衬的一双大长腿抢眼的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男模出街。
等走近了,发现这家伙又把他那堆乱七八糟的耳钉戴上了,唇角还戴了个唇环。这一身打扮把云勉潮的闪瞎眼,云勉偷偷低头看自己的装扮,大棉袄二棉裤,臃肿窝囊的不行,他自己都嫌土。
付朗霁的表情很复杂,都不用他开口云勉就知道他嘴里肯定没憋好话,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付少爷这回没开“尊口”,而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云勉上车。
云勉上了车,车里的暖风开的很足,他舒舒服服地窝在座位里,问:“你要带我去哪啊?”
付朗霁没着急回答,而是侧过身仔细打量云勉,这小兔崽子消瘦不少,眼底的黑眼圈也瞧着挺重,一看这几天就是没吃好也没睡好。
云勉被他盯的不知所措,僵硬地把脸扭到一边,但眼睛还忍不住瞥向那直勾勾盯着他的人,一着急方言又出来了,“干啥啊你,干啥一直盯着我看。”
付朗霁笑了,他笑的很坏,唇环随着嘴角的动作而跟着晃动,他学云勉说话:“干啥啊你~”
学的又不像,怪腔怪调的让人更讨厌。云勉气急,照着付朗霁不轻不重捶了一拳。
付朗霁笑的更开心,“你脸红的跟猴屁股蛋似的,小土妞。”
听到付朗霁对自己的称呼后,云勉瞪圆了眼睛,依据他对付朗霁个人素质的了解,他判断这绝对不是一句好话,还含有阴阳怪气的嘲弄意味。
于是,他大声冲着付朗霁嚷嚷:“你才土呢!你看你打扮的那个样子,简直就是洗剪吹小流氓!”
其实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付朗霁很帅,打扮成什么样都掩盖不了身上的气质,但是云勉现在烦死他,捡着什么说什么。
“哈?”付朗霁这回真是被气着了,眉毛一个高一个低,“你把本少爷跟大街上那群洗剪吹相提并论?”
云勉抱着胳膊,毫不示弱,“对啊怎么了。”
付朗霁上手掐云勉的脸,“你有没有点审美啊,说你是土妞你还真是土妞,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潮流?”
云勉一面躲着付朗霁的魔爪一面小声嘟囔,“潮死我了,潮的我都要得风湿了。”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掐起架来,云勉自然是打不过付朗霁,很快他的两只手就被付朗霁钳制住,对方好不要脸的捏他的脸,跟揉面团似的都要捏变形。
“你放开我!”
云勉乱扑腾起来,两人又闹做一团,你来我往拉拉扯扯,然后,一个不留神,两人的脸撞在了一起,面颊贴着擦过,都打了个激灵。
很快,交缠的手登时松开,各自回到座位老实坐好,说别人脸红似猴屁股的那人也跟着莫名耳热,云勉两只手扭在一起,没来由地问:“你,你和你喜欢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记着付朗霁和他说过有喜欢的人的事。
付朗霁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之前扯的慌,他自然地回答道:“还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云勉转头看他,付少爷虽然嘴巴欠,但是不管是这个人本身还是家境,按理说喜欢谁都是可以追到的,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会被付朗霁喜欢。
四目相对,又是一个激灵,云勉迅速别开眼,“那个,你要带我去哪啊?”
付朗霁坐直了身体,“先去趟商场。”
“去商场干嘛?”云勉奇怪地问。
付朗霁已经启动了车子,“吃饭,买衣服。”
大周末的还正是吃饭的时间,商场里到处都是人,去哪吃饭都要排队,付朗霁极其没有耐心,想打电话让管家订个餐厅,省的排队。云勉拦他,让他不要定,他知道的,只要付朗霁定餐厅一定很贵。
“咱们去负一层的美食街随便买点东西吃吧。”云勉提议道。
付朗霁拧个眉毛说:“那怎么行。”
出来就是想带云勉去吃点好吃的,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对付点东西吃。
“我其实不是很饿,你带我吃那么贵的东西我也吃不下去,不是浪费钱嘛。”云勉拉着付朗霁的袖子把人往楼下带,“我想吃锅盔,你陪我去买吧。”
付朗霁垂眼看着云勉拉着他的手,虽然连手腕都没有碰,但他心情就是莫名很愉悦,老老实实跟着云勉走。
美食街的情况要好很多,东西做的快,排队也等不了多久,很快云勉就吃上了热乎乎的锅盔。
“光吃这个你吃的饱吗?”付朗霁咬了一口手里的锅盔问道。
“当然能了,这张锅盔都赶上我脸大了。”云勉把锅盔贴近脸边比划了一下。
付朗霁乐了,还真是,这锅盔再大点都能把云勉整张脸都罩住。
两人简单吃了点,付朗霁就领着云勉重新上了楼。
云勉一直以为付朗霁是要给他自己买衣服,直到付朗霁将一件件衣服塞给他让他去更衣室换上才明白付朗霁的意图,他看了眼手里这堆衣服的吊牌,四位数,贵的让人咋舌。
他磨磨蹭蹭不肯去试,大庭广众的还有导购在旁边候着,不好和付朗霁拉拉扯扯,只敢凑到付朗霁耳边小声说话:“咱们走吧,我不缺衣服穿,这里衣服太贵了。”
付朗霁不听他的,把人往试衣间里推,“你这就有点看不起本少爷了,这么两件衣服我还买不起了?让你试你就去试,别那么多废话。”
云勉顶着门还在跟付朗霁讨价还价,“要不咱们换一家便宜点的店呢。”
付朗霁微微偏头,唇角噙着坏笑,“小兔子,你是想让我和你一块进试衣间陪你换衣服吗?”
云勉倏地收回手,立马把门关上了,速度快的就像是再晚关一秒门外的变态就要进来了一样,惹的付朗霁好生不爽。
岚,生 “小兔崽子。”付朗霁顶了顶腮帮,他怕云勉太难过,特意带云勉出来换换心情,去学校的路上还很担心,不过刚在车上看到云勉还能同他拌嘴放心了不少。
这一下午,云勉试了好几套衣服,只要是上了云勉身的衣服基本上都被付朗霁留了下来。
“干嘛给我买衣服?”云勉忍不住问道。
付朗霁嘴里叼了根烟,吊儿郎当地说道:“不说了么,给土妞换身时髦穿搭。”
然后他的腿上就挨了一脚,付朗霁倒抽一口凉气,揉着吃痛的膝盖看着那劲劲儿走远的背影,没什么威严地喊道:“你给我回来!”
自然是不会回来的,那兔子成精的小鬼反而步履飞快,付朗霁无奈只得快步追上去。
从商场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云勉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新买的衣服,有些不安的想付朗霁给他买这么贵的衣服,之后他可怎么还啊。
还没等他思考多久,付朗霁突然把车停在路边。云勉四处张望了下,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停下了,咱们不回学校吗?”
付朗霁朝他眨了眨眼,“谁说要回学校了,这才几点,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云勉脸上流露出几分迷茫,这时,有人敲了敲他们的窗户,云勉认得那人,是付朗霁家的管家,付朗霁拉开车门,一条长腿迈出去,他扭头对云勉说道:“下车。”
又补充道:“衣服放车上。”
云勉迷迷糊糊跟着下了车,他看见管家身旁放着一辆摩托车,付朗霁从管家手里接过钥匙,朝云勉招手:“来。”
“你,不会要骑车带我吧?”云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嗯哼。”付朗霁点头。
云勉当即后退,“不要!”
第一次坐付朗霁车的情景尤还历历在目,他才不要坐付朗霁的摩托车,他怕死呢。
付朗霁朝车后座扬下巴,“上来,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你坐一次就会喜欢上。”
云勉头摇的像拨浪鼓,打死也不要。
然后他就被付朗霁硬生生架上车,脑袋上被扣上了沉重的头盔,随着引擎声响起,轰的一下飞了出去,云勉吓得搂紧付朗霁的腰。
第22章 告白(2)
摩托车在街道上疾驰,云勉一直不敢睁开眼,两只手紧紧环绕在付朗霁的腰上,整张脸都因为害怕埋在付朗霁的后背。
他能感受到衣摆被风吹的飞扬起来,因为闭着眼,所以感受会更为明显,速度快的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
渐渐的,付朗霁载着云勉驶离了市区,一路骑过鲜少有车和行人的郊区,他的速度开始加快,而这时云勉已经渐渐适应了,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着空旷的街道,他带着犹豫伸出一只手,风从指缝流过,不是冬日惯常的冷冽,而是另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在风中疾驰,不是风在影响他,而是他在驾驭风。
云勉变得更大胆了些,他将手抬得高高的,五指分开,迎着风描摹它的形状,风就在他掌心,由他掌控,随心所欲想让风变成什么形状都可以。而后,心底产生难以言说的力量,他忽然很想喊出来。
付朗霁好像会读心术,他对云勉说:“想喊就大声喊出来。”
搭在腰上的手不安的动了动,云勉到底还是有些腼腆的,他就是平时跟人说话都没有那么大声过。就在他犹豫时,摩托车从坡上冲下去,付朗霁兴奋振呼,他身上总带着股野性,云勉瞧着他,月色下像匹小狼,率性桀骜,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