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河江海
陈清和是个有眼力见,且会举一反三的人,买完冰激凌,见奶茶店的人多,让许棉待在原地,又去给许棉排队。
左手抱着许棉换下的衣服,右手接过店员做好的招牌奶茶。
一回头,座椅上哪里还有吃冰淇淋小孩的身影。
杯身形状瞬间凹陷变形,塑料质感搁的掌心生疼,温热的奶茶液顺着缝隙渗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嗓音是他自己都未发现的颤抖。
“棉棉?”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1)
向来处理任何工作,面对突然情况总保持冷静的陈清和,此时肉眼可见的慌乱,甚至有一瞬的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排队买奶茶的人群熙熙攘攘,长时间停在原地的陈清和,被好几个行色匆匆的游客撞上肩膀。
陈清和转身看了四周一圈,想在人群搜索许棉身影,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找到垃圾桶快速丢下奶茶,顾不上擦手,拨打能帮助他的人的电话。
“裴行之,我要联系游乐园今天值班的安保人员。”
好友的话离谱至极,裴行之漫不经心调侃,“切,你一个堂堂跨国集团的老总连我见你一面都难得,会去游乐园玩?你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在这样的紧急关头,一分一秒都格外宝贵。
陈清和隐忍呵斥,“别废话!我家小孩不见了!”
裴行之听出严重性,一秒严肃,“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小孩,你等我五分钟。”
狂风在耳边呼啸,在跟裴行之打电话期间,陈清和已经绕着许棉最后所在的地方找了一遍。
陈清和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分钟。”
那头的裴行之暗骂了声,乒乒乓乓一阵手脚忙乱。
鬓角沁出汗水,陈清和喘着粗气,瞳孔骤然放大,视线定睛落在一处,他倏然道。
“不用了,挂了。”
攥紧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陈清和脸色沉重,大步朝许棉所在的地方走。
以往总是温和舒展的眉眼拧成川字,脚步仓促,带有不可觉察的慌乱,他猩红了眼,逐字逐句。
“你去哪了。”
许棉一抬眼便撞进陈清和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里,知道自己独自跑开,犯了错,指尖蜷缩,小跑上前抱住陈清和的手腕,认错态度又乖又诚恳。
“我……哥哥对不起。”
陈清和胸口因方才的慌乱翻涌着闷气,见到许棉这副模样,压着的火焰还是没忍住,嗓门陡然放大几分。
“去别的地方为什么不说?不知道我会很担心吗!”
目光躲闪,许棉唯唯诺诺的被震得瑟缩一下,指腹无意识抠着陈清和衣摆布料,圆润指尖怯生生指向不远处挤满人群的摊位,解释道。
“你先听我说好不好,那边有免费可以抽奖的活动。”
“我看见哥哥在家里经常喝,以为哥哥会喜欢,就擅自做主去参加了,本来想趁哥哥没回来,把奖品带回来给哥哥一个惊喜的。”
许棉说着,小心翼翼地伸手进上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小包包装精致的咖啡豆,捏在手心递到陈清和面前。
他的脑袋垂的更低了,语气里满是丧气。
“但是我运气不太好,不仅让哥哥担心了,还只抽中三等奖。”
在许棉不见得那十分钟里,陈清和的世界仿佛被揪成了一团乱麻,脑海里疯狂闪过无数种有可能的可怕假想。
他想过小孩会被混迹在人群里真正的人贩子抓走。
想过小孩会被拥挤的人流冲散找不到方向,迷了路无助的哭泣。
甚至想过小孩会不会跑太快摔了跤,遭受意外的危险。
每一种情况都让他心脏狠狠紧缩,巨大的恐惧犹如潮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这种情绪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出现过的。
他从未想过,小孩一声不吭跑开,不是贪玩,不是迷路,只是为了给他赢一包小小的咖啡豆。
喝咖啡,不过是他工作时用来提神的罢了,每天早上一杯养成习惯。
陈清和垂下眸子,不知如何与许棉对视,薄唇张开,喉结滚了滚,过了好半晌,愣是一个音节都没吐出来。
只剩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后怕。
“哥哥,给你。”许棉见陈清和没开口,只当陈清和还在生气,自顾自的把咖啡豆塞进陈清和手中。
他拉了拉陈清和的衣袖,小幅度晃悠两下,声音软的像棉花糖。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那些责怪的训斥话语,堵在嗓子眼,因为许棉简单的举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手心那包普通的咖啡豆,碰到包装上的纹路,那点微凉的触感,竟逐渐变得滚烫。
陈清和反手攥紧,伸出双臂,紧紧的把一心为了他的小孩抱在怀中,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人揉进血肉里。
许棉小脑袋埋进陈清和肩窝,侧脸贴在男人温暖的胸腔,他能清晰的听见男人胸腔内,因情绪失控而加快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他不过消失一会,这个男人居然如此关心他。
在别人眼中,他也可以是很重要的人吗?
陈清和闻着独属于许棉发丝上的清香,嗓音沙哑的厉害。
四目相对,他像对待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大拇指刮蹭几下许棉柔嫩的皮肤,轻声道。
“对不起,哥哥凶你了,哥哥向你道歉。”
“是棉棉犯了错,哥哥凶我是应该的,棉棉保证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温煦金色的阳光洒在小孩发顶,长睫毛在眼睑投出一片小面积阴影,小孩的脸很小,小到只有陈清和单个手掌大。
“棉棉,只要在外面,不管去哪里,都要跟哥哥提前说,哥哥只要在,永远不可以松开哥哥的手。”
“拜托你,答应哥哥好吗?”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2)
自此,全副武装穿上盔甲无坚不摧的人,有了软肋。
许棉离开他的视线,陈清和说不上来,心弦霎时间被拨动,只知道自己心慌的厉害,像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在胸口挖开一道口子。
这种饱受折磨难以忍受的痛苦,不知是出于当家长的责任,还是其他。
游乐园之旅结束,翌日,陈清和带许棉来到江南老宅,奶奶刘芳居住的地方。
舟车劳顿,许棉头晕,提不起精神,一路浑浑噩噩靠在陈清和身上,车子何时停的,又怎么进的屋子,半点印象没有。
再次睁开眼,刺目的光线透过窗棂滤成柔和的暖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朴的房间。
雕花木梁垂着流苏,檀木桌椅擦的锃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处处透着浓厚的中式古韵,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第一个念头自然是去找熟悉的人。
许棉匆忙穿好鞋子,拿起外套随便往肩上一披,顾不上整理着装,在房间各个角落看了一圈,没发现男人的影子。
刻不容缓的,打开门跑出去,抬眼便撞进一片只在书本里见过的园林景象。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左右两边挂着红灯笼随风轻晃,旁侧堆着玲珑的假山,山下小池塘泛着粼粼波光。
竹亭里坐着闲谈的几位妇人,最先瞧见冒冒失失跑出来的许棉,有人笑着打趣道。
“这是谁的小孩,长的如此水灵,前几年怎么没见过?”
不见到陈清和悬着的心怎么都放不下,许棉只脚步迈的更快了,
“小孩别走啊,你叫什么名字?”
社交能力有限,被好几个人同时注视,许棉不知如何应答,臊红了脸,耳根也染上粉,憋了半天,扯着嗓子朝身后统一喊了声。
“姐姐们好~”
软糯又带点窘迫的嗓音传过去,温婉女人当即捂嘴笑。
“我都四十了还叫姐姐,这小孩嘴甜的嘞。”
夜间的清风拂过耳畔,许棉最后是在另一处面积更大的竹庭找到的陈清和。
即使是穿着普通灰色针织衫,未着半点矜贵服装,可陈清和身上那种儒雅温润,几乎是融在血肉里。
眉眼清隽,脊背挺括,哪怕静静坐在石桌旁,也像是庭中修竹般卓然,在围观的人群里,一眼吸引注意力。
许棉身子小轻易从人群钻进去,喘着粗气,抓住陈清和衣袖,半个身子躲在陈清和背后,喊一声。
“哥哥。”
见到来人,陈清和放下指尖黑棋,侧过身,旁若无人的抚摸上许棉额头,温声问。
“一醒就来找我,怎么这么黏人。”陈清和话是这样说,语气里装的宠溺藏不住溢出来。“头还晕不晕?”
不等许棉回应,陈清和的手落下来,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帮许棉整理卷在一起的衣领,又顺着往下,怕人着凉,替人拉上棉服拉链,把那点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肤严严实实裹起来。
平日里的陈清和待人待物素来有分寸,疏淡如远山,从不会对谁坦露出这般毫无保留亲昵。
因此陈清和此时这副细致温柔模样,可让周围其他陈家人大跌眼镜。
陈母陈父不愧是在一张床上同床共枕三十年的人,陈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说了句与陈母当初打趣意思相同的话。
“清和这是从哪里给我变了个孙子出来。”
许棉视线落在戴眼镜的陈父身上,犯了难,哥哥的父亲,不能叫爸爸,他应该称呼什么?
陈清和没接话,换了个话题,“小孩不舒服,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陈父爽朗的笑,嫌弃的摆摆手。
“得,你赶紧走,我输了一下午,你走了这盘棋我可终于赢了。”
有人忍不住道,“小孩一来就把人带走,难不成把我们当成会吃人的洪水猛兽不成。”
“我看他这护犊子的模样,倒像是早时候世家公子养在家里的童养夫,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宝贝。”
“是不是童养夫不知道,不过如果真给你说中了,依照两人的年龄差,陈清和这回真当了个禽兽。”
几人的闲聊话语没有放小音量,在学校,许棉听课向来认真,不等他想明白童养夫的意思,陈清和指腹在他耳尖摩挲,半蹲下来看他。
陈清和总是这样注重细节,在许棉面前,不用强势压人,像是怕许棉仰头太累似的。
上一篇:绞竹
下一篇:东北爷们穿成O,钓系美人长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