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竹 第13章

作者:麦饼 标签: 近代现代

一开始,沈郁清以为,是因为出差那件事,他没有照顾到孟饶竹的情绪,让孟饶竹不开心了,于是他特地飞了一趟去和项目那边拒绝。然而即使是他不去出差了,也能确保自己能把时间腾出来给孟饶竹的情况下,孟饶竹也依旧不想见他。

他对这段感情的维系没有欲望,用各种理由来推拒沈郁清的约会,即便沈郁清去公司接他下班,他也能找到借口不和沈郁清一起离开。

沈郁清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沈郁清意识到一点,孟饶竹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他了,他对他这个人开始不感兴趣,不好奇,探索欲也越来越低。

沈郁清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在乎工作,让孟饶竹的失望累积越来越多,最后达到了一个如今这样的临界点。但他试图修复他和孟饶竹的关系,去郑飞雨那里打探了解,向郑飞雨求助孟饶竹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郑飞雨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孟饶竹和沈明津的事,不可能让他知道他和孟饶竹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中间插了一个沈明津,但好歹沈郁清也是郑飞雨的学长,郑飞雨还是站在沈郁清这边的。他含含糊糊地暗示沈郁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中间出现了什么人?在你忙于工作没有办法陪孟饶竹的时候,有人趁虚而入?

因为大多数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在工作上,沈郁清是一个在感情上不是很敏感的人。当然,这种不敏感也有可能是因为孟饶竹一直很让沈郁清放心。

他非常喜欢沈郁清,从他们在一起以后,就主动断绝了往日所有亲近一些的关系,和男男女女都保持适当的边界感和分寸,给沈郁清营造出一种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

可能也就是这样,他让沈郁清以为自己才是掌控这段关系的把舵人,有充足的不怕他离开他的安全感。

因此沈郁清头一次意识到危机,意识到孟饶竹其实是有很多选择的,他的世界其实是有很多站在原地等他的人的,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把给他的这些东西给别人。

沈郁清停在孟饶竹面前,水晶吊灯的光轻轻地落在孟饶竹脸上,孟饶竹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淡淡的柔金色,细小的绒毛看上去柔软又温和。

他以一种疑惑的眼神看他,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只是单纯不懂为什么他已经拒绝了沈郁清,表明没办法一起过纪念日,沈郁清还会找过来,出现在这里。

那种眼神让沈郁清感到陌生,沈郁清心里无端凉了一下,但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故作轻松道:“不是说今天要等很晚才能下班了吗?这也没有很晚嘛。”

然后又转身,笑眯眯地向宋向然伸出手:“你好,我是饶竹的男朋友,我叫沈郁清,请问你是?”

宋向然很快回过神来,也礼貌地和沈郁清握了下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宋向然,我爸爸和梁叔叔认识,那我应该算是...小竹的哥哥?”

孟饶竹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对这两个自我介绍感到汗毛直竖,更让他感到汗毛直竖的事是身后,沈明津一只手捧着脸,语调懒懒的,像欣赏一场戏一样说:“你们这是?”

“这么热闹。”他笑,开玩笑道:“我是郁清的哥哥,小竹应该算是...我的弟夫?我能加入你们吗?”

沈郁清循声过去,发现了沈明津,意外高兴地招了招手:“哥这么巧,你跟朋友过来吃饭啊?”

宋向然知道眼下这是什么情况了,但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既然大家都在这里碰上了,他也给孟饶竹留点面子,友好地询问沈郁清:“那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可以啊。”是谁?是谁在他没有办法陪孟饶竹的时候趁虚而入?撬他的墙角?沈郁清笑着扫了一眼宋向然,牵起孟饶竹的手:“既然碰上了,哥你也一起过来坐坐吧。”

两把椅子在孟饶竹左右同时拉开,孟饶竹不知道他只是出来吃一顿饭,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宋向然让沈郁清坐下来一起吃就算了,沈郁清让沈明津过来是什么意思。

服务生上菜,餐桌上,沈郁清端起酒杯,勾着唇敬宋向然:“向然哥是做什么工作的?没有听小竹讲起过。”

宋向然简单回答:“我是做广告这方面的。”

“哦。”沈郁清笑着说:“那和小竹工作上也有一点交集呢,对吧宝贝儿。”

孟饶竹的脊背僵直,手中的刀叉在这句话中从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餐桌铺垂下来的红丝绒桌布下,他的脚踝骨紧紧地绷着,被一双黑亮的尖头皮鞋勾起裤子,鞋背一路往上,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腿。

孟饶竹吞咽了一下,隔着薄薄的一条单裤,感受到沈明津的膝盖从下面穿进来,牢牢地顶开他紧紧拢在一起的膝盖。

他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沈明津一脚,沈明津面色坦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餐具,有几分疑惑地指着他的脖子,问:“郁清,你看看小竹的脖子怎么了?是又吃什么过敏了吗?要不要赶紧带他去看看?”

沈郁清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视线在孟饶竹脖子上那片红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孟饶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他突然站起来,不再在这里继续和宋向然打太极,拉过孟饶竹的手就说:“不好意思,我跟小竹还有点事,今天就吃到这里吧,我们就先走了,哥我下次再请你吃饭。”

他牵着孟饶竹从店里出来,牵得很紧,五指紧紧和他扣在一起,孟饶竹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有些埋怨:“学长,你弄疼我了。”

沈郁清立马松开手:“对不起宝贝儿,我不是故意的,还疼吗?”

“没事。”孟饶竹已经跟沈郁清说了今天没办法一起过纪念日,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沈郁清还是找过来了,“学长怎么会在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郁清停顿了一下,他被孟饶竹冷淡的态度挡得不知道说什么,在这个停顿中努力去回想,居然除了上次出差那件事,再也想不起来最近和孟饶竹约会见面是什么时候。

“宝贝儿。”沈郁清说:“你没有发现你最近变得很不对劲吗?你在忙什么?为什么总是不找我?我们之间是不是出现问题了?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孟饶竹视线转过来,看着沈郁清,长而久地,他开口:“学长,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是学长将自己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拿来放在工作上,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无法出现这个问题?还是学长觉得我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被那么容易哄好,然后觉得我有些无理取闹?”

沈郁清被他的问题问住了,没有想到孟饶竹会说这样的话,表情怔愣,好半天没有开口。这样又让孟饶竹感到很难过,他想,或许沈郁清根本就不喜欢他。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吗?孟饶竹也喜欢过人,也被人喜欢过,竟完全不知道如何作答。

“学长。”孟饶竹感觉好累,今天在山上拍摄的时候摔了一跤,身体开始变得很疼,什么力气也使不出来了,“我真的不想和你说这些东西,我有点困,现在要回家了,学长也快点回去吧。”

这种不想将问题闹得更大而因此回避的态度,在沈郁清看来,是一种拒绝沟通不想解决问题的样子。孟饶竹从沈郁清身边经过,沈郁清抓住他手腕,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很好闻的气味,冷冷的,湿润的花香。

他闻出是沐浴露香气,又观察孟饶竹今天晚上的状态,衣服非常干净,鞋子非常整洁,他特地洗过澡,很正式的,收拾过自己来吃这顿饭。

沈郁清说:“所以这就是你去找别人的原因吗?”

孟饶竹停下脚步,转身,看沈郁清。

“学长。”他觉得他有些听不懂沈郁清的话,“你在说什么?”

沈郁清直视着他,眼睛越发深黑:“我说因为我没有时间陪你,在你需要的时候没办法出现,所以这就是你去找别人的原因吗?”

孟饶竹愣住了,像被他一句话定在那里,很久以后才开口:“学长,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难道不是吗?”沈郁清松开他的手腕,一只手强势地把他拉回来。孟饶竹倒进他怀里,他却一下子扒开他的衣服领口,将他脖子里那片红露出来,“这是什么?”

他被孟饶竹的态度冲昏头脑,眼睛烧得很红:“为什么你这些天不见我?不见我你在见谁?刚才店里和你吃饭的那个宋向然又是谁?”

路灯投下的光昏黄,将他朦朦胧胧地照亮。他整个人站在孟饶竹面前,穿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个子高高的,背直直的。小卷毛,桃花眼,左边耳朵上有一颗黑色的耳钉,眼睛下和鼻子上各有一颗深得像墨一样的痣,笑起来总是露八颗牙齿,没事总喜欢摸他的头。

明明还是他十几岁时喜欢的那个少年,一点没变,为什么他觉得沈郁清很陌生呢?他好像一点也不认识他了,还是他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孟饶竹看着沈郁清,脖子上被虫子咬过的地方又开始发痒,他没有知觉地摸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但其实只要仔细辨别一下就能看出来根本不是吻痕。可就算辨别不出来,他怎么可以这样想他?

孟饶竹脑海里和沈郁清的过往一帧一帧地闪过,从他从天而降冲进那间办公室一拳把想要猥亵他的老师打到墙上,到后来高考他没日没夜地帮他复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要摸摸他的头调侃他一定要跟他考到同一个学校。一件一件,最后定格在沈明津告诉他的那些事。

即使是在沈明津这样追赶他的情况下,孟饶竹都没有想要过和他分开,但他怎么可以这么想他?

孟饶竹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十几岁时笑眯眯地蹲下来,逆着满身的光,在那间办公室里摸他的头,说别怕的少年不见了。

“所以在你眼里。”他有点想哭,眼圈泛红,咬紧嘴唇,不让泪掉下来,“我就是这样的是吗?就是在你忙工作,没有时间陪我做一些事的时候,我就是想要去找别人做这些事的是吗?”

泪还是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到沈郁清手上,沈郁清好像被这种温热的液体砸得当头一棒,一盆冷水从他头上灌下来,把他浇得清醒。

他从那种自己被孟饶竹对不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落到孟饶竹流泪的眼睛,湿湿的瞳孔,沈郁清的心突然就皱在一起,发闷,发堵,发疼,喘不过气。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他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一起做过那么多事,难道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怎么可以跟他说这种话?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郁清慌乱地去擦孟饶竹脸上的泪,孟饶竹躲开,偏向一旁的半张脸冷冷的:“那学长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对我这点基础的信任也没有吗?还是学长觉得,我就是那种因为想要陪伴就可以随便和一些人做一些事的人。”

他抬起手臂,背对着沈郁清擦了下泪,破碎的声音又倔强又委屈:“我是想要一些陪伴,但也没有随意到那个地步。”

月光下,他身影单薄,发丝柔软,一节细长的脖颈从衣领中延出来,在用力吞咽自己的哽咽,薄瘦的肩胛骨一颤一颤的,连指尖都盈出一点血色的粉。沈郁清的心又开始发疼,紧在一起。

他想抱抱他,于是走上去,两只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轻轻一搂,揉进怀里:“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在哪里。我一直想要见你,你为什么不见我?我最近的工作已经不忙了,公司很多事情都稳定下来了,为什么你也不愿意再和我一起做什么事。”

“我今天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你一下午,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但为什么你离开以后去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你要和谁见面,我是有些生气。我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我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我想要你告诉我,不要躲着我。”

第17章 可以轮到我了吗

他们之间的问题出现在哪里?要让孟饶竹说,孟饶竹也不知道具体出现在哪里。他觉得是沈郁清将工作看得太重,在他的工作事业面前,他将他排在后面。

可谁又规定,爱情的标准一定要是将对方排在第一位,一定是要将对方排在最前面,重视对方超过重视自己的一切,才能说是爱。

他想要打拼,想要更好的事业,更好的前途,更好的将来,就一定是他的问题吗?一段好的感情一定是需要稳定且足够的经济来作为基石的,一定是有吃不完的面包了,人才会去考虑面包之外的东西。

孟饶竹知道这些道理,因此觉得他和沈郁清之间的问题应该在于他们不合适。至少现在来说不合适。孟饶竹还不够成熟,自己人生中爱自己的课题都还没有处理好,还需要依赖着人给他一些爱、给他一些安全感。而沈郁清已经很成熟了,他暂时没办法停下来等他,而孟饶竹也没办法一直追随着他往前跑。

孟饶竹没有推开沈郁清,任由着他抱着他。那是一个非常紧密的拥抱,手臂实实在在从肋下穿过来,下巴埋在他的脖颈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嵌在怀中。

体温是相互熨烫的,温暖从四肢百骸淌进来,孟饶竹听到他沉沉的心跳,和在他四周围绕的,像是阳光一样,暖洋洋的,干燥燥的,轻快快的,让人感到舒心的味道。

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亲密了,孟饶竹静静地停在那里,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轻轻的:“学长,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他说:“学长想要把公司做好,想要去到更高的平台,想要做出更好的成绩,而我只想要有人陪我一起吃饭。”

他转过来,和沈郁清面对面,眼神轻柔,带着即将告别的不舍:“我也想不到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我确实没办法再和学长继续在一起下去了。我很喜欢学长,这是不会改变的,不会因为学长没办法给我想要的,就去别人那里要这些,所以学长不必担心,我有没有和别人做过什么。”

“至于学长说我们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确实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但这是我的问题,我暂时...不知道要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但我从始至终,都是只喜欢学长,没有过想要和别人在一起。另外,学长今天看到的。”

孟饶竹回头,不远处,宋向然从店里出来,候在车边,仍在等他解决问题,他抱歉地向他笑了一下,说:“这确实是我爸爸给我介绍的,对不起,没有告诉学长这件事,还有。”

他挠了下脖子,把明显的蚊子包掐出来:“这是我今天在山上拍摄的时候被虫子咬的,让学长误会了,对不起。”

他说这么一番明明白白的话,沈郁清听懂了,喉结滚了几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先是没有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猛地前进两步,抓住孟饶竹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

“我是这个意思。”孟饶竹打断他,很冷静,“学长,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各自调整一下自己。”

沈郁清看着他,嘴唇发干:“只是因为我没办法陪你吗?”

“没有。”孟饶竹说:“是因为我觉得我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暂时没有和学长好好谈一场恋爱的能力。”

谈恋爱需要什么能力?什么事情没有解决?沈郁清觉得孟饶竹在找借口。

“宝贝儿,”他的声音低下来,有些乞求,“不要说这种话好不好?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聊聊,你不是觉得我工作太忙了吗?这是可以商量的,现在公司情况越来越来越好了,我以后会有很多时间陪你的,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学长。”孟饶竹抬眼,“我很冷静,没有在意气用事。”

那双清水般通透的眼睛平静地直视着沈郁清,平静却不温和,眼神倔强又决绝。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看起来像一团轻轻软软,好欺负,没什么反抗和攻击性的弱小动物,内里却有着如同冷玉、顽石一样坚硬的桀骜和固执。沈郁清和孟饶竹认识那么久,是那么的了解孟饶竹,知道孟饶竹是什么性格,一旦决定一件事,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他苦笑了笑,轻轻地,小心地问了一句:“真的要分开吗?”

“嗯。”孟饶竹说:“真的要分开。”

他就那么毅然决然地对沈郁清开口,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说出这些话会不会令沈郁清感到难过的停留。沈郁清想要去拉他的手滞在半空。好久,他收回来,笑了下:“好,就算分手了,也还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吧?”

“当然。”孟饶竹也向他笑,脸颊上的酒窝恬静地露出来,“学长永远是我的学长,我也永远是学长的学弟,我和学长的关系是不会因此改变的。”

“好。”沈郁清抬手,似乎想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但在即将靠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笑着,故作轻松道:“这么晚了,那我送你回去吧?学长送学弟回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孟饶竹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但我想一个人走走,不用麻烦学长送我了,可以吗?”

“好。”沈郁清扬起来的嘴角平了一点,笑变得勉强。他拉开车门,半回身看孟饶竹,“那我就回去了,你到家告诉我一声。”

孟饶竹点头,说好,又说学长注意安全,站在几步外看沈郁清的车从车位驶出去,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向他挥手。然后越走越远,直到驶出这条路,再也看不见。

孟饶竹张开自己藏进口袋的那只手,看着满手濡湿的汗,那是紧张、害怕、恐慌、焦虑、胆怯,意识到自己即将彻底失去曾经拥有过什么的恐惧。

他任由着它蒸发掉,就像任由着自己接受自己即将又变回一个人一样。

折腾了这么久,还是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了沈郁清很久,到掌心冰凉下来,才向另一边等待他的宋向然走过去。

“向然哥。”孟饶竹说:“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的问题,下次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没关系。”宋向然拉开车门,“下次有空再说,今天需要我送你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