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 第37章

作者:迟小椰 标签: 甜宠 年上 HE 近代现代

路悬深说:“成年的孩子,都不喜欢被当成小朋友过度关心。”

“行了行了,假不假啊你……是谁昨晚一听说我碰到应知,会也不开了,公司也不管了,大清早就火急火燎跑来?怎么,我是妖怪会吃了你的小宝贝吗?”

路悬深淡淡道:“你有过前科,为了他的身心健康,我防你也是理所当然。”

说的是上次,宋天昭带着目的找应知谈话,还让应知第一次盛赞一个异性的事。

但宋天昭岂是愿意认错的人,她一刀剜开路悬深的伪装:“承认吧,你就是个恨不得把弟弟揣口袋的哥哥,表面装开明,其实根本放不开,等他七老八十了,你还占着他。”

路悬深沉默了许久,“如果他愿意呆在我身边,未尝不可。”

宋天昭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表示自己和魔怔弟控无法沟通。

从酒店往地铁方向走,应知双手抓紧双肩包带,在脑中反复命令自己:走快点,走快点,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但还是在转过路口的一瞬间,没忍住,还是悄悄回了头。

几十米外,两个成熟男女站在一起,面对面交谈,仅凭模糊不清的轮廓,就和他们几个小朋友划出无法跨越的分界线。

他觉得路悬深还是不想让他和宋天昭接触,不想让他掺和他们大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刚才在大堂里,路悬深总是有意无意隔开他看宋天昭的视线。

应知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认真告诉路悬深,他不会再针对宋天昭,也不会打乱他们的节奏,他是无害的,是很乖的孩子。

但他潜意识却又生出一种反叛之心。

他不想再当路悬深眼里的孩子。

两种情绪互相攻击,大脑成了最小单位的战场,战火蔓延,搞得他连胸口也不舒服,酸酸胀胀。

这时,一阵巨大的机车震响从地面导来,像某种未知的灾难,朝他极速碾了过来。

应知猛缩回伸出一半的脚,吓得僵在路边,一瞬间六神无主。

机车呼啸而去,叶擎天转过路口走了几步,发现应知没跟上来,回头看到应知还站在转角的地方,对她的招手视若无睹。

她走过去,盯着应知的脸,关切道:“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罗维意也回身凑上来:“是不是昨天吃坏肚子了啊?”

应知回过神,摇摇头:“刚才在想事,被那辆机车吓到了。”

叶擎天吐槽:“我家这边哪都好,就是特别多飞车一族,交警管都管不来。”

应知点点头,踩上叶擎天为他铺的台阶。

但事实上,那辆机车仅仅是在马路上正常行驶,离他最近的时候,也有至少六米距离,而他也走在有花坛隔挡的宽阔人行道上。他怎么会产生自己会被撞到马上就要完蛋的想法?

他竟然一瞬间缺乏安全感到这个地步。

--------------------

我们知知,还在心理生长痛的年纪,就要吃爱情的苦了

第33章 关于离散

在陌生城市游玩整天,走过大小街巷,晚上八点,几人在一家酒吧歇脚,把还没离开的席濯和叶擎天的一位发小都叫上了。

应知想打电话问路悬深来不来,但想了想,觉得路悬深可能更想和宋天昭在高雅一点的地方喝红酒、听音乐。他这通电话拨过去,是否会被视为打扰也未可知。

他捏着手机,跟在一群人身后,还是忍不住给路悬深发了消息,但只说了自己在哪。

路悬深回了句:【注意安全,玩开心点。】

这间酒吧是叶擎天发小的姐姐开的,有舞台和歌手表演,是一座氛围感十足的音乐酒吧,他们一来,就被安排在了最舒适宽敞的卡座。

服务员端上来一排shot杯,里面装着深浅蓝分层的鸡尾酒。

罗维意渴得要命,正要拿一杯喝,被席濯按住,提醒他:“这是表演道具。”

只见服务员拿出一个小喷火枪,酒杯里渐次窜起火苗,稳定下来后,形成山峦形状的蓝色小火焰。明明是火,却营造出一种海面冰山的错觉。

罗维意直呼“绝美”。

应知也被这种悖论带来的美感俘获,并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路悬深的聊天框,然后进入拍摄模式。

这时,罗维意问了句:“擎天,怎么没叫你那位酷姐姐一起来玩?”

叶擎天说:“她超级忙的,只有偶尔闲下来才会泡吧,她这会儿应该在和小知他哥谈正事吧?讲真,我都不敢相信,路哥居然和我昭姐是发小,还一起合作过不少项目,我们这也算是亲上加亲了吧!”

应知欲点快门键的手指顿了顿。

他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爱把一切新奇的感受说给路悬深听,事无巨细,有的他过后自己回想,都觉得其实没意思。

对于路悬深,他不擅长先筛选信息,再做分享。

反正路悬深不会关闭交流通道,而且接收之后,必然会做出回应,然后以一个比他年长八岁的哥哥身份,带他探索更广阔的思想世界。

他从没考虑过路悬深有没有空听,想不想听。

一群人七嘴八舌围观,拍照,阵阵气流拂过,火焰冰山轮廓动荡,开始消融,岌岌可危,直到完全消失在海面上,大家分而饮之。

分享欲随着火焰一起熄灭,应知收起手机,和大家干杯。

玩了点小游戏,喝了两轮酒,罗维意有点躁动,指着台上快要表演完一首歌的乐队,对应知和叶擎天说:“咱们要不要上去耍两把?”

叶擎天迅速响应,看向应知:“去不去?”

应知望向舞台,眼底似有几分闪动,“去。”

叶擎天立马搂着发小胳膊撒娇:“宝宝,能不能跟你姐说下,就给我们一首歌的时间?”

发小去沟通了几句,很快回来,告诉他们可以上场了。

“耶耶耶!”

三人起身,脱掉外套甩到座位上,摩拳擦掌走上舞台,试乐器。

之前那个主唱个头不高,应知花了点时间,调整了一下麦架的高度,回头,两位伙伴已经准备就绪。

他们并没有提前商量好第一首歌唱什么。

叶擎天来回转着鼓锤,示意贝斯先来。罗维意将拨片抿进唇间,回看两人一眼,意思是这是一首他开头不习惯用拨片的歌。叶擎天心领神会,在大鼓和小军鼓上敲出短快节奏。罗维意立刻拨弦,托起鼓点。

应知默默看着两人,等他们玩了一阵接头暗号,然后转身面向台下,扫出一个断错感的和弦。

默契大挑战,成功!

毕竟不是专门的演出酒吧,之前的演奏更像喝酒助兴的背景音,无人在意台上的人员变化,然而当新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不少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应知的音色很有个性,高起来是清透的少年音,低下去又非常有共鸣感,收放自如,无限调动听者情绪。

发小站在台下,快被帅迷糊了,一直在给他们咔咔拍照录视频。

一首歌的时间根本不过瘾,三人冲老板姐姐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然后续了一首,再一首,又一首。

他们特意没唱最火的《全可能》,但台下还是出现了一点小骚动,好像有人认出他们了。

三个人赶忙趁着天花板上的灯球变暗,小老鼠一样排成行,弯腰溜下舞台,钻进人堆。

被流放到后台的驻唱乐队哭笑不得,老板姐姐摇头:“唉,一群小鬼。”

热汗淋漓地回到座位上,仿佛梦幻奔腾的南瓜马车骤然消失,三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向猫头兔子账号上的粉丝告个别吧。”应知嗓音带着一点放纵后的沙哑,看向平时管账号的罗维意,“你来发。”

罗维意怔然片刻,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草台班子要谢幕了,感谢各位426天的支持!】

叶擎天凑过去一看,埋怨:“哎呀,你说的好潦草啊!”

果然,评论区好多人发一连串问号。

应知说:“挺好的,生活总是出其不意,咱们三个认识,不也是源于意料之外吗?”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伤感,席濯作为在场最成熟的大人,招呼几个小朋友继续玩游戏喝酒。

叶擎天撞了下应知的肩膀,“嘿,我要借用一下那天你鼓励我的话。”她举起酒杯,“大胆向前走吧,我们会一直注视你,一直在的。”

“冲!兔头猫子永远都在!”罗维意拼命眨眼,把泪花憋回去。

“猫头兔子不散场!”

“猫头兔子和银河系比命长!”

“猫头兔子没有什么不可能!”

应知看着他们,嘴角泛起笑意。

这两人,一喝酒就人来疯,还好他们一个有发小陪,一个有老板陪,不然他都不知道等下怎么把人运回酒店。

叶擎天再度举杯,大着舌头:“莫愁前路无知己!”

罗维意一激灵:“卧槽,谁家古风小生放出来了?”

叶擎天抬了抬下巴:“对不出来就承认自己没文化。”

“谁说对不出来,不就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么?”

“OK我再来一个,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不行不行,这个太低落了,不符合我们猫头兔子的阳光形象。”

然后两个小品人就杠上了,连发小和席濯也被拉入战局,空酒杯越来越多,战况愈演愈烈。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悠悠天地内。”

久未说话的应知突然放下酒杯,淡声接道:“不死会相逢。”

-

几个人喝酒喝到零点,没剩几个完全清醒的。

叶擎天抱着发小,两个人互相撒娇。

罗维意凑到席濯跟前,反复说自己经常被一个黑心资本家压榨,那个坏家伙信席,壕无人性。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怀抱,这很好。

应知站起身,和老板姐姐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出去透透气。

酒吧外面连接一个巷子,路灯坏了,走进去后,有种被吞没的感觉,在安静无光的甬道里前行,越走越黑,直到不期然抬头。

透过微微的醉意,应知看到几米外,路悬深捧着一团白白的、像月光的东西,站在出口。

一瞬间全世界都亮了。

上一篇:湿雨

下一篇: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