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小椰
罗维意猛地摇头:“不是你的错啊。”
他也觉得自己挺离谱的,拜托人家是兄弟,两个男的,怎么能往那方面想?虽说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但说到底还是极小众,这比造谣对方喜欢某个妹子还过分。
他被搞得有点不好意思,猛喝了几口冬日冰可乐:“唉,都怪我乱说话。”
应知略严肃地点点头:“嗯,你确实乱说话了,所以那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路悬深只是我哥,他永远都是我哥。”
应知一向是淡淡的,就连之前被某个道貌岸然的杰出校友骚扰,他也没什么太大波澜,非常冷静地解决掉对方。
罗维意从没见过应知激动成那样,像只被踩尾巴的猫,脸颊都在微微发抖。
他连忙借坡下驴:“没错,路哥是你永远的哥!”然后又有点羡慕地说:“讲真,路哥对你好上心,还给我们送礼物,有这样的哥哥真幸福啊,比亲哥都好。”
这句感慨倒是让应知挺受用。
眼看冲突彻底解决了,叶擎天站起身,给烤盘铺上纸,边刷油边说:“来吧两个小朋友,把小手牵起来,咱们要开始包饺子咯。”
两人纷纷准备开动。
应知很仔细地铺了几块罗维意和叶擎天都爱吃的五花肉,嫌羽绒服太碍事,便放下夹子脱衣服。
他把手机掏出来放桌边,突然发现五分钟前,路悬深给他发了条2s的语音消息。
路悬深一般都是打字,而且大多言简意赅,很少发语音。
应知心脏有些怦怦跳,特意侧过身,头转到远离另外两个人的方位,才把手机贴在耳边,点开语音。
里面传来冷淡的声音:应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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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弟都爱听墙角
第13章 疑云一朵
怦怦跳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打了一下,应知愣住,又听了一遍语音,的确冷冷的,还叫了他全名。
路悬深在生气吗?
他为什么会生气?
应知这样想着,立刻朝外面走去,掀开竹帘,左看右看,发现路悬深站在几米外,一棵柠檬树盆栽旁边,神色倒是无比正常。
路悬深抬手:“你的围巾帽子。”
应知接过来,抱进怀里:“哦,又忘记了。”
路悬深不咸不淡道:“心都飞到烤肉店了,不记得也正常。”
应知屈起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和你一起出门,我就总是忘记这些。”
“所以怪我?”路悬深抱起双臂。
应知半点头半摇头,露出让人心软的认真:“因为只要有你在,肯定会帮我做好个人管理。”
路悬深垂眼盯着他,喉头微动几下:“好了,快回去吧,别让朋友们等你。”
应知:“哦。”
回到隔间,叶擎天问他干嘛去了,跑那么急。
应知晃了晃手里的围巾帽子:“我哥给我送来的。”
罗维意问:“怎么不请他一起来吃?”
叶擎天笑道:“大总裁应该看不上这种饭馆吧?”
应知解释:“他等下还有事,如果有空,会愿意一起吃的,用餐方面,他只对卫生情况有要求,没有你们以为的天龙人做派。”
两人受教了一样,同时点头。
他们隐约察觉到,似乎只要一提到路悬深相关,应知这个淡人就会变得格外认真,作为好朋友,真的很难不想深入了解一下。
应知坐回位置,把围巾帽子放到一边时,突然发现,围巾上某个装饰用的毛线洞,比其他洞大了整整一圈。
几千块的围巾,质量这么差吗?避雷了。
烤肉过程中,罗维意和叶擎天一直在旁敲侧击和路悬深相关的东西。
应知知道这两人表面不明说,其实心里特别好奇,于是趁着话题,主动讲了自己和路悬深的过去,没说太深,只说了母亲离世,成为孤儿,后来机缘巧合,跟路悬深生活在一起。
叶擎天单手捧腮,星星眼:“天呐小知……”
应知淡淡道:“不许同情我。”
“才没有!”叶擎天猛摇头,“我就是太惊讶了,你看起来完全是个蜜罐里泡大的孩子呀,一点也不像经历过你说的那些,看来路哥作为哥哥,真的把你养得很好很好。”
她单手抠开一罐可乐:“来,敬路哥!”
罗维意开团秒跟:“敬路哥!”
应知也拿起可乐,碰上去的瞬间,拍了张照,然后发给路悬深。
知知复吱吱:【他们说要敬你一杯,谢谢你作为哥哥,把我养得很好。】
烤肉总要等,几个人吃一会儿聊一会儿,聊到一个和罗维意关系不错的室友,说他正在考虑留学,在几个国家和地区中间徘徊不决。
叶擎天很自然地接过话头,把罗维意提到的几个国家都分析了一遍,说到一半,才发现旁边二人都静静瞧着她。
叶擎天小城市出身,幼时父母离异,她跟她爸,她爸开厂,她算是在中产家庭长大。
叶父虽然是个厂老板,但按叶擎天的话来说,就是“一点爹味都没有”,从不给她压力,对她最大的期许也只是“无忧无虑”。
或许正是这样轻松愉快的家庭氛围,才塑造出叶擎天这种自信松弛,但不惹人反感的性格。
她觉得自己长相上乘,学习不错,老爸开明,打钱也大方,简直人生赢家,因而此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回老家躺平当个爸宝女。
所以当大馋丫头突然扔下等了好久的烤排,侃侃而谈留学话题的时候,罗维意有点惊讶:“For real?咱们叶公主要走国际路线啦?”
叶擎天“啊”了一声,垂眸喝了口可乐:“……是我姐妹,她想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最近也在挑目标,我跟着了解了一些。”
应知低下头,又给路悬深发了条消息:【维意的室友和擎天的朋友都想留学,考虑性价比,A国B国F国怎么排?港市怎么样?】
罗维意是个坐不住的性格,吃烤肉也不老实,席间频繁整活。
譬如用筷子把生姜片剃出土豆片的波浪纹,扔进小火锅里烫上红油,然后捞给应知。
应知想着路悬深一直没回复消息,心不在焉,险些就上钩了。
他在心里小发雷霆,面上不显,但拍照发给了路悬深。
知知复吱吱:【猜猜这是什么?给你十分钟思考时间。】
知知复吱吱:【十分钟到,答题失败。】
知知复吱吱:【公布答案:这是生姜!维意故意误导我,我差点就当成土豆吃了。(/小猫捂脸)】
直到整个烤肉时间结束,路悬深都没回复只言片语,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结账出门,站在门口的冷风里,叶擎天问:“你们接下来有啥安排?”
罗维意提议:“小知最近不是要做复古实验吗,我种草了一家古董唱片店,咱们三个要不要去逛逛?”
“我就不去了。”叶擎天甩了甩头,长刘海挡住眼睛,“要回学校,去一趟图书馆。”
罗维意道:“诶?好突然,你啥时候爱上学习了?”
叶擎天默了默,一向妙语连珠的她有些支支吾吾。
应知开口:“计院期末考比我们都早。”
罗维意恍然大悟:“对哦,我们会和你分享复古心得的。”
叶擎天朝二人挥挥手,看向应知时,目光中似乎暗含一点带着歉意的感激。
然而,他们也并没有复古心得可以分享,因为唱片店关门了。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淡粉色纸,两人凑近一看:【亲爱的客人,家咪桃桃今天过十八岁生日,歇业一天,给它准备超豪华罐罐蛋糕去了。】
罗维意惊呼:“我天,跟咱们差不多大,好长寿的小猫。”
应知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签字笔,往空白处留了一行小字:【桃桃生日快乐,以后还有好多好多个生日蛋糕(爱心)】
罗维意想一出是一出:“想撸猫了,咱们去猫咖吧,我搜搜有没有打折团购。”
应知写完字,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这家唱片店的地址记下来,对罗维意道:“我带你去个地方,有很多猫,免费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出一个略显偏僻的地铁站,绕了一段路,来到一个门脸很温馨的小院。
铁门上横挂着三个糖果色的字:奇迹岛。旁边一个正式点的金色牌子上写着“流浪猫狗救护中心”。
见应知直接推门,罗维意有点怀疑:“我们能随便进吗?”
应知道:“能,这是我哥开的。”
罗维意再次震撼:“卧槽,好羡慕你,有这么大个后宫,而我还是个没有小猫的大野人。”
应知看向他:“这里大多数猫狗都是流浪儿,很可怜的。”
罗维意“唉”了声,觉得自己刚才的措辞有些不当,他环顾小院里温馨的布置,“路哥好有爱心啊,一般有钱人都只做人的慈善,那种比较好搏名声,很少有关注小动物的。”
应知点点头:“他是我见过最有爱心的人。”
他们前脚刚进门,后脚一个扎着发带拎着航空箱的女孩也走了进来,一看到应知,眼睛就弯弯地笑起来。
应知冲她打了个招呼:“云云姐,我带朋友过来看看,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工作的。”
云云说:“随便看,你来我最放心啦。”
这时,附近突然传出一阵异响,三人只觉得身边开过一辆大卡车,噗叽一声,大卡车……不对,一辆猫撞在了云云姐的裤脚上。
小猫长了身软糯糯的白毛,唯独面部和四个爪子是深灰色,像被煤灰涂黑了一样。
“好可爱啊,暹罗猫吗?”罗维意激动得嗓子都变夹了。
应知蹲下挠挠小猫下巴:“它叫煤老板,重点色英短,是救助站自养的小猫。”
罗维意:“哦我想起来了!你的微信头像就是它!”
应知点头:“煤老板小时候。”
一旁的云云姐扔了个球,引走煤老板,将航空箱放在地上,里面装着的狸花猫很凶,见到伸进来的猫条,仍然弓背哈气。
“这只狸花和一个街道的猫老大争地盘,输了,受了点小伤,猫没啥大问题,但就是不吃不喝,可能有点抑郁了。”云云为难地看了眼应知,“要不你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