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 第78章

作者:空乌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对不起,叔叔,我让你难受了……”

“你让我难受了……”傅晚司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身后的温度,这一刻终于放空了,抛下了所有跟左池有关的曾经,冷眼旁观着这一句冠冕堂皇的道歉。

左池珍惜着此刻的温暖,手臂紧紧搂住傅晚司,一遍遍低声喊“叔叔”,语气里的亲昵和依赖自己都未曾发觉。

傅晚司的心从没像现在这么硬过,再多的可怜和祈求在他眼里都是笑话。

他扯开左池的手转过身,左池没经思考,立刻扑过来重新抱住他,和当初一样,用最示弱的模样面对他,讨得他的共情和喜欢。

傅晚司漠然地看着左池,捏住他下巴往后推了推,冷冽的脸上没有挫败也没有遭遇精神虐待的脆弱,他还是那个谁都看不上的傅晚司,他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伤口,更不需要同情和歉意。

这操蛋的生活,他一个人足够。

傅晚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左池脸上的难过后悔,脱离了那些恨不起放不下,他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明显。

他以前确实蠢透了,怎么就信了左池的眼泪,信了他是真的在伤心。

“左池,你现在喜欢我了?”

左池“嗯”了声,任由傅晚司捏着他的下巴,乖顺地偏头想蹭他掌心,每一个字说得都真诚,甚至委屈。

“叔叔,我一直喜欢你,没人教过我什么是喜欢,我现在才发现……”

傅晚司晃了晃手腕,左池就跟着动,没有反抗也没有不适,就像他生来就是要喜欢傅晚司的,他的整颗心都属于眼前的人,他最乖了,最听话了……谁又忍心责备这样一个漂亮的孩子呢。

傅晚司垂着眼,指尖抚过这张脸的每一寸,他变成了一个抽离在这段关系之外的人,冷漠地描摹着上面的难过:“左池,我跟那些人上床,你嫉妒了?”

左池眼底晃过一抹阴狠妒意,被很好地掩饰过去,再看过去时睫毛已经湿润了。

他无力地低着头,把自己变成无害的小孩儿,咬着嘴唇说“是”。

“我跟没跟你说过,我身边不缺人,想跟我上床的谈恋爱的挑都挑不过来。”

傅晚司声音很沉,好像很耐心,左池以前最喜欢听他这么说话,心里总会很踏实,因为他知道傅晚司总会忍让惯着他,讲再多道理最后的落点都会是爱他。

这次他却隐隐有种预感,他不能再听下去了,后面的话会让一切变得无法收拾。

“叔叔,我会比他们都好,”左池略过他们之间关于“别人”发生的事情,包括昨晚那场让傅晚司永远不想回忆的阴暗,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这句本该触及内心的真心表白,放在此时此刻,单薄像块玻璃。

“多活了你十年,逢场作戏的场面我见得太多了,”傅晚司松开手,厌弃地收回视线,“别装了,你连眼泪都让我恶心。”

左池脸上的表情一顿,抬起头时眼睛是红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傅晚司。

骗人的时候把傅晚司的付出当成一场谎言游戏,觉得有趣好玩儿,等到他拿出真心却仍旧被当成谎言的时候,他反倒成了更受不了的那个。

左池语速放慢了很多,语气也沉了下去:“叔叔,我不想让你走,我真的很难过。”

傅晚司只觉得左池配不上这句难过,这两个字他亲自体会了无数次,每一次心都绞痛到无以复加,左池知道什么是疼么。

现在左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如果是昨天的傅晚司一定不会信,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丧失了判断。

今天的他看得出来,左池是真的后悔了,真的想回到过去了。

爱情这种东西,多数时候都让人觉得悲凉。

放不下的时候怎么都看不清,看清的时候心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左池想跟他证明自己的真心,傅晚司没那么多的善良去接受感化一个畜生,他只想把这一切都如数奉还,好对得起自己从头到尾的真心。

他太知道怎么伤害一颗试图爱人的心了,伤人的话不需要思考,他全都经历过,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傅晚司说话时神情平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在乎,没有恨,只是陈述事实。

“左池,你留不住我。你这种人,谁都留不下。”

左池像被这句话砸疼了,伸向傅晚司的手停在空中,脸上的表情变幻几番,好半天才扑哧笑了出来,眼神黑沉沉地压过来,死死盯着他:“叔叔,我谁都留不住?你说我留不住你?”

他一把抓住傅晚司的肩膀,用力到手指泛白,乖顺地笑了下,说出的话却是赤|裸的威胁:“你说错了,叔叔,就算是死,我也会跟你在一起,我想要的一定会亲手抓住,让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如杀了你。”

傅晚司冷淡地接住他的视线,轻蔑地开口:“我随时恭候,与其被你缠着,死了更好。”

左池愣在原地,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叫死了更好?

他根本不想傅晚司死,他想和叔叔两个人在家里永远生活下去,谁也不能打扰。

傅晚司怎么能死呢,他们还没好好地在一起过呢,就算是死也不要是现在,要在很久很久之后……

左池慢慢松开手,聪明小孩儿一向会审时度势,他重新服软,红着眼睛小声道歉:“叔叔,对不起,我刚刚说得不是真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言语间胸口的翡翠坠子晃动着,漂亮的玉石拨动着两个人的视线。

左池勾着傅晚司的衣角,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叔叔,你没给别人送过,只有我是特别的。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会比以前更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我会好好照顾你,我哪也不去,只和你在一起。”

见傅晚司不为所动,左池抿了抿嘴唇,视线从下往上看着他,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个“弱者”:“叔叔,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什么都给不了,你是空的。”傅晚司把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进眼底,抓住那块翡翠,神色平静,语气也轻描淡写。

“你就是一个只能靠别人的感情活着的吸血鬼,没人会爱你。”

“你早晚都是个死。”

傅晚司摩痧着冰凉的坠子,再没有一丝留恋:“我接触的每个人都很特别,他们不是你的替身,你的喜欢在我眼里根本比不上他们。你以为把我绑起来或者威胁要杀了我就能让我怕了你?你别太天真了。”

傅晚司每说一句左池的脸色就变差一分,每句话都狠狠戳着他的心,比之前的痛骂疼太多,听进耳朵里扎在心口。

他宁愿傅晚司继续打他,也不想看见这双深邃的眼睛变得淡漠麻木,仿佛变回了那个遇见他之前的傅晚司,把自己紧紧地封闭起来,他做再多都没法动摇半分。

他摸不到傅晚司的心了。

这个认知让左池很慌,就算是恨,他也要贪恋傅晚司的感情。

傅晚司往上扯着坠子,左池顺从地低下头让他摘下来。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傅晚司已经在他身上刻下了太多痕迹,除了傅晚司,没人会让他下意识地顺从,没有一点儿防备。

傅晚司看着这块他心心念念帮左池求的翡翠,一块平平无奇的小石头,他当初惦念得想了又想,最后选了这块。

没求什么事业官运,太远了,只给左池求了平安。

希望他的小朋友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左池看着他掌心白净到透明的坠子,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刻,两个人的记忆重叠。

那时候,左池依恋地挨在傅晚司身边,低头说,别的不要,他就要傅晚司求的。

物是人非。

傅晚司眼神愈发晦暗,等最后一丝温情也燃烧殆尽,他抬起手,把这块承载了太多感情的坠子重重地摔了出去。

翡翠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声音不算刺耳,甚至说得上沉闷,四分五裂的碎片却狠狠刺痛了左池的眼睛。

他整个人吓着了似的颤了颤,不敢置信地看着摔了满地的坠子,手徒劳地在空中动了动,明知救不回来了,还是幻想着能够接住。

“叔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左池眼睛瞬间湿了,没有伪装没有欺骗,只有满腔快要溢出来的不解和愤怒。

偏头再看傅晚司时,他只觉得头上的伤口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疼得他好像真的要哭出来了,嗓音沙哑地质问:“你送给我了……你凭什么摔了?叔叔!你凭什么摔了!”

傅晚司踢开摔在他鞋边的碎片,漠视着左池的失控,这一刻他没有痛快,只有无尽的厌倦。

“你的垃圾你自己收好。”

左池紧紧咬着牙,拼命忍住没有蹲下去捡,漆黑的瞳孔在水光里颤动:“你不能送了我,又拿走,傅晚司,你别这么残忍。”

“这就残忍了,”傅晚司平淡地移开视线,“接着喜欢我吧,残忍的还在后面。”

他挽了挽袖口,把上面的褶皱抚平,像是抚平某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你喜欢这个房子?觉得这里有你舍不得的回忆?那你就守着。我就不陪你了,房子我有的是,不差这一个。”

“人也一样。”

傅晚司拉开门离开时,左池头上的血流到了眼尾,像是真的哭了出来。

他按着伤口,急促地喘息着,像是抽噎,看着傅晚司时委屈得连鼻尖都是红的。

在他面前左池总是委屈。

傅晚司不明白一个施暴者为什么总能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思考,好像他永远也长不大,永远能一边哭着和你说他好疼,一边拿起刀子插在你心上,然后愉快地笑出来,说你真傻。

没必要明白了。

他已经不关心了。

挺过了最痛苦的时间,傅晚司亲手拔出刀子捅了回去,让左池也疼上一回。

这场两败俱伤的感情就算谁都落不了好,他也一定是先走出来的那个。

第61章

傅晚司开车去了自己在海城的另一个房子, 站在门外拿着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到正确的那个。

这边他几乎不住,房子定期有人打扫,不至于有灰尘, 但缺了人气,正午的阳光下,越是明亮越显得冷清孤独。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很久, 才脱掉外套挂在一旁。

换完鞋, 他疲惫地靠在鞋柜上,连让自己缓和的时间都没有, 掏出手机拨通了阮筱涂的电话。

阮筱涂接了电话劈头盖脸地问他现在在哪。

傅晚司无声地压下滋长的负面情绪, 说他在家,语气低沉,听不出一丝破绽:“苏小棠和小霖他们回去了么?”

“……回来了, 我问什么都不说, 连我都不告诉,别人更不可能问出来。”阮筱涂几句话打消了傅晚司的顾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直觉这些不能让外人知道。

傅晚司又问了几句苏小棠他们的情况, 知道没什么事就想挂电话。

阮筱涂打断他:“晚司,我不问到底怎么了, 就一句话,你现在要是有什么事, 我能立刻过去。”

“不用,”傅晚司说, “没事。”

挂断电话,傅晚司直接按了关机,手机随手丢在了鞋柜上, 走进浴室脱了衣服把热水开到最大,仰头冲着。

怎么可能没事。

一切都他妈糟透了。

热水冲刷着身体,水珠打着皮肤重到发疼,傅晚司掌心抵着冰凉的墙面,手指慢慢攥在一起。

身体的不适不是短短几小时能够缓解的,哪怕是喘气,他也能感受到异样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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