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耳
沈思渡盯着玻璃窗,在心里回了一句:你不说我也打算走了。
但游邈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进手术室了,根本听不见。
沈思渡鼓了鼓腮帮,扭头就走。
第8章 C8
C8
门锁转动,带起一声轻响。
沈思渡放下包,客厅一片漆黑。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投下浅灰色的光斑。
开关压下,暖黄色的灯光随即亮起来,将整个空间从黑暗里缓慢地拉回现实。
沈思渡先去看了猫。
那只狸花猫蜷在窝里,听见动静,似乎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只是无神地睁开一条缝,然后又合上,像是连这点力气都懒得用。
沈思渡蹲下来,试着摸了摸狸花猫的头。猫的耳朵是温热的,体温应该正常,但整个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反应。他的手指顺着猫的脊背滑下去,能感觉到它很轻的呼吸起伏,一下一下。
沈思渡观察了一会儿,去厨房洗了手,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擦干手,拿出医疗箱,在猫窝旁边坐下来,开始换药。
消毒的时候,碘伏的味道散开。沈思渡用棉签蘸了药,按照游邈说的从伤口中心向外,单方向地擦。猫一直蔫蔫儿的,连他碰到伤口都不挣扎,只是偶尔尾巴动一下,又垂下去。
上药、包扎。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但沈思渡的手指还是有点僵硬。他把纱布缠好,用胶带固定,然后才敢松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细节的照片。伤口的角度、包扎的松紧,都拍得很清楚。
点开微信,那个新添加的对话框一片空白,只有系统自动生成的验证消息生硬地横亘在顶端。
沈思渡把照片发过去,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一行字:猫好像精神不太好,一直不动。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送达”。
沈思渡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
「吃东西了吗? 」
「放了猫粮和罐头,但它没吃。 」
「喝水呢? 」
「也不喝。 」
「伤口有没有红肿? 」
沈思渡围着狸花猫转了一圈,又翻了翻刚才拍的照片。
「没有,就是一直趴着。」
又是几秒沉默。
沈思渡看着屏幕,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什么。现在应该已经很晚了,游邈应该早就下班了。但也可能还在值班,或者在忙别的事。
作为一名不怎么热爱上班,以己度人的打工人,打扰别人的下班时间好像的确不太合适。
他正想打字说「没事,我再观察一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我过来看看。 」
沈思渡愣了一下。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游邈的意思。然后他很快打字:「会不会太麻烦?你应该下班了吧。 」
这次游邈回得很快。
「半小时到。」
沈思渡放下手机,环视了一圈客厅。
桌上还有早上没收的咖啡杯,杯底凝着一层深褐色的咖啡渍,像某种干裂的地质切面。沙发上搭着他昨天脱下来随手放的外套,茶几上堆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报告,A4纸的边缘微微卷起,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他站起来,把咖啡杯拿到厨房,外套挂回衣架,报告收进包里。接着,他检查了茶几下方、沙发边缘、地板与墙角的缝隙。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乱放。
然后他又去看了看猫。
猫还是蜷着,闭着眼睛,呼吸很浅。沈思渡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动都没动,懒洋洋的。
沈思渡盯着猫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安。
他刚把猫窝的位置调整好,门铃就响了。
沈思渡瞟了一眼手机,从游邈发「半小时到」到现在,其实才过了十八分钟。
他走过去开门。游邈站在门外,黑色卫衣,深色牛仔裤,手里拎着医疗箱和摩托车头盔。他看起来刚洗过澡,身上有淡淡的岩兰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夜晚的凉气一起飘进来。
“进来吧。”沈思渡侧身让开。
游邈把头盔放在鞋柜上,换了室内拖鞋,直接走到猫窝旁边蹲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碰猫,而是先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目光在猫的身体上扫过,从耳朵、鼻子、胸口的起伏、尾巴的位置,一点一点看过去。
然后他伸手,动作很轻,先摸了摸猫的头,又把手掌贴在猫的肚子上。
“体温正常。”游邈说。
他打开医疗箱,拿出听诊器,把听诊头在手心里捂了几秒,然后贴在猫的胸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还有游邈很轻的呼吸声。
沈思渡站在旁边,不敢出声。他看着游邈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
过了一两分钟,游邈收起听诊器,又检查了一遍伤口。他的手指轻轻掀开纱布的一角,看了看,又重新盖好。
“伤口没有问题。”游邈说。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猫脖子上那个深蓝色半透明的伊丽莎白圈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圈的边缘。那是硬塑料的,边缘有点锋利。
游邈抬起头看沈思渡:“你一直给它戴着?”
“嗯,”沈思渡点点头,俨然一副把游邈的话听进去了的模样,“你不是说要防止它舔伤口吗?”
“戴了多久?”
“从昨天回来就一直戴着。”
游邈没说话,伸手把伊丽莎白圈解开,从猫脖子上取下来。
狸花猫立刻动了动耳朵,抬起头,看了游邈一眼。
然后它慢慢站起来,喵呜两声,虽然神情还有点萎靡,但伸了个懒腰,走到水碗旁边,开始低头喝水。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思渡愣住了。
游邈把伊丽莎白圈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猫的食盆和水碗,那是沈思渡临时叫外卖买的,都是矮矮的陶瓷碗,放在地上。
“硬圈的边缘会卡住碗沿,”游邈的语气很平静,“它吃不到,也喝不到。”
沈思渡:“……”
短短几秒,他已经在脑海内播放完了一生的走马灯。
“接下来如果需要戴,”游邈把圈子放在茶几上,“要么换软圈,要么把碗垫高。不然就是换药的时候戴,换完就摘掉。”
他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猫:“你观察一下,如果它不舔伤口,就不需要戴。”
沈思渡盯着那只正在喝水的猫,又看了看桌上的伊丽莎白圈。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折腾了一晚上,惴惴不安地专门把游邈叫过来,结果只是因为猫戴着硬圈吃不到饭。
“抱歉,”沈思渡想擦擦额角上并不存在的汗,“我不知道……”
“很正常。”游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毛,“第一次养都是这样。”
他把听诊器放回医疗箱,拉上拉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前我的同期,有个把生理盐水当葡萄糖输给仓鼠。”
沈思渡:“……后来呢?”
“仓鼠没事,他被劝退了。”
猫喝完水,又走到食盆旁边,开始吃猫粮。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听起来精神得很。
沈思渡看着它,觉得游邈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但这个安慰反而更让他无言以对了。
游邈也看着猫,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好在沈思渡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他刚想找补说点什么,但工作软件突然响了。是业务部同事的消息,问他要今天会上提到的归因模型的逻辑链。
他回复:“好,我现在处理。”
“你忙吧。”游邈站起来,“我先走了。”
“等一下,”沈思渡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出言挽留,“你……要不要留下来吃点东西?我处理一下工作,很快。”
游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十分钟。”沈思渡补充,他似乎有点着急了,但手上动作依旧没停。
这次游邈没有拒绝,他重新坐下,身体陷进沙发,占据空间的方式极为坦荡。
“好啊。”
第9章 C9
C9
沈思渡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模型。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和公式。游邈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工作。
沈思渡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屏幕。他偶尔会停下来,在纸上画几个草图,然后继续敲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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