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浩浩大老攻
“我是让你擦完洗手,没让你把半瓶都倒身上腌制。”
“你……”谢野被噎得半死,这他妈是倒多了的问题吗?明明是这玩意儿本身就味儿大!
“安静。”
讲台上的灭绝师太敲了敲黑板,扩音器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讲微观经济学的供需平衡……”
谢野憋了一肚子火,只能咽回去。
他烦躁地把长腿往桌下一伸,结果因为腿太长,膝盖又不小心撞到了林知许的大腿外侧。
那种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
林知许这次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腿往墙边缩了缩,拉开了距离,然后在桌上画了一条无形的三八线。
谢野冷笑一声,索性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装死。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像催眠曲,谢野听得昏昏欲睡,但后腰的不适感和旁边那个人身上若有似无的薄荷味,一直吊着他的神经。
太无聊了。
他偷偷在桌底下摸出手机,熟练地切到微信小号。
置顶的【麻烦精】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的“哥哥晚安mua~”。
谢野想了想,单手打字。
[谢野]: 起了没?小懒猪。
发完这条消息,他下意识地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
林知许正在记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他的手机就放在笔袋旁边,屏幕黑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大概半分钟。
林知许手中的笔放下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拿起了手机,似乎只是随手看一眼时间。
下一秒。
谢野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麻烦精]: 早就起啦!正在上课呢,教授讲得好无聊,听得人家想打瞌睡~[困困.jpg]
谢野挑了挑眉。
这么巧?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的教授,确实挺无聊。
[谢野]: 既然无聊,那就陪哥哥聊会儿。在上什么课?拍张照给哥哥看看,查岗。
发这句话的时候,谢野纯粹是闲得慌,想逗逗那个“软妹”。
他发完消息,特意没把手机收起来,而是侧着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实则用余光死死锁定了身边的林知许。
林知许看着屏幕上的“查岗”两个字,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只野狗,直觉倒是挺敏锐。
他要是现在举起手机拍照,旁边的谢野绝对能看见屏幕界面,那就是当场掉马,死无葬身之地。
但如果不拍,以谢野那个多疑又霸道的性格,肯定会一直追问。
林知许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在赌。
赌那个不可一世的直男,根本不会把“网恋女友”和“死对头室友”这两个物种联系在一起。这是典型的灯下黑。
林知许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趁着讲台上的教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右手拿着笔,左手极快地在桌下盲按了一下快门。
镜头对着的是他的大腿,还有桌沿的一角书本。
咔嚓。无声拍摄。
然后,他点开图片编辑,稍微调了一下滤镜,让光线看起来柔和暧昧一些,点击发送。
[软软]: [图片]
[软软]: 喏,给你看~偷偷拍的,好怕被老师发现哦。哥哥你看,这腿是不是又粗了?QAQ
谢野收到了图片。
点开大图。
照片的角度是从上往下的俯拍。画面里是一截穿着牛仔裤的大腿,布料紧紧包裹着腿部线条,因为坐姿的原因,显得肉感虽然不明显,但那种紧致感很足。桌角露出一本《微观经济学》的蓝色封皮一角。
谢野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这裤子的颜色……洗得发白的浅蓝。
这书皮的颜色……深蓝。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向旁边的林知许。
林知许今天穿的就是一条洗得发白的浅蓝牛仔裤。
而他的手肘底下,压着的那本书,正是蓝皮的《微观经济学》。
巧合?
谢野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一种极其荒谬、极其离谱的猜想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盯着林知许的侧脸,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喂。”谢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
林知许转过头,神色依旧清冷淡漠:“怎么?”
谢野把手机屏幕往桌上一扣,指了指林知许手里的笔:“借支笔,没带。”
林知许看了他两秒,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水笔,递了过去。
谢野伸手去接。
在指尖触碰到笔杆的那一瞬间,谢野并没有马上拿走,而是故意往前探了一寸,粗糙温热的指腹看似无意地擦过了林知许的手背。
冰凉,细腻,触感熟悉。
和昨晚给他擦油的那只手,温度一模一样。
谢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此时,桌子底下。
林知许放在膝盖上的左手,紧紧攥住了手机。屏幕亮起,那是“软软”刚刚发来的又一条消息:
[软软]: 哥哥怎么不理我啦?是不是觉得腿不好看?[大哭]
而谢野的手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震动。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谢野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压迫感:
“林知许,你在紧张什么?手背都在抖。”
第4章 你的腿,太硬了
空气里那种那一触即发的紧绷感,比讲台上灭绝师太扩音器里的电流声还要刺耳。
谢野的手指还搭在林知许的手背上,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球拍磨出来的薄茧,掌心滚烫。那种热度顺着皮肤纹理,像是要一路烧进林知许的血管里。
“说话啊。”
谢野眯着眼,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红花油的刺鼻味道瞬间浓烈起来,几乎要把林知许整个人包裹进去,“抖什么?做贼心虚?”
林知许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被焊死在座位上。镜片后的睫毛极快地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看垃圾一样的冷淡神情。
他没有抽回手,而是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谢野那只黑黄分明的大手上,眉心一点点蹙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谢野。”
林知许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嫌弃,“松手。”
“怎么?被我说中了?”谢野不依不饶,甚至恶劣地用大拇指在林知许手背凸起的青筋上摩挲了一下。
“你压到我的尺神经了。”
林知许冷冷地看着他,用那种标准的、毫无感情的医学生口吻说道,“而且,你手心全是汗,还有红花油的味道。很恶心。”
谢野愣了一下。
尺神经?那是什玩意儿?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林知许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干脆利落,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当着谢野的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碰过的地方。
一遍,两遍。擦得那块皮肤都泛了红。
“操。”
谢野看着他这副嫌弃到骨子里的做派,刚才那点怀疑瞬间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火大,“你他妈是有洁癖还是针对我?刚才给我擦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恶心?”
“刚才我戴了隐形手套。”林知许面不改色地胡扯,把擦完的湿纸巾揉成团,精准地扔进桌角的垃圾袋里,“那是为了还你人情。现在,请你离我远点。”
谢野被气笑了。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坐直了身体,不再搭理这个浑身带刺的冰块。
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那张照片还在。
谢野又看了一眼照片里的牛仔裤,再偏头看了一眼林知许的腿。
还是很像。
“喂。”谢野不死心,又凑过去一点,这次没敢动手,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林知许的腿,“你这裤子哪买的?看着挺眼熟。”
林知许正在记笔记的笔尖没有丝毫停顿:“拼夕夕,九块九包邮。全校男生人手一条。怎么,你要链接?”
谢野:“……”
他抬头环顾四周。
果然,前排那个睡觉的哥们儿穿着浅蓝牛仔裤,左边隔着过道的胖子也穿着牛仔裤,甚至连讲台上擦黑板的那个男生穿的也是牛仔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