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分绿 第20章

作者:康塞日记 标签: 伪高岭之花 HE 小甜饼 近代现代

Jacky是来找地方抽烟的,但斯明骅这么问了,他也就顺口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是啊,我是老大的跟班嘛。”

斯明骅笑了笑,没再说话,把磨好的咖啡豆压好粉进行萃取,安好手柄以后很隐晦地飞快瞥了一眼庄藤。

庄藤眉心一跳,放下水杯跟Jacky说:“在找吸烟室吧,不在这边,在厕所隔壁。”

果然是亲老大,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干什么。Jacky感动之余,想顺势把他解救走,说:“一起?”

庄藤微笑了一下,说:“喉咙不舒服,不去了。”

等人走后,咖啡液也差不多萃取完毕,斯明骅做了两杯,更甜的那杯递给庄藤,和他并肩靠在茶台边,低声说:“你带出个好徒弟,生怕我吃了你。”

庄藤喝了一口,有点烫,但是口感很醇厚。他眯了眯眼,说:“别没事找事。”又问:“晚上去哪里?”

斯明骅的手又伸到他后腰,缓缓地揉:“我表哥来G市出差,很久没见面了,一起吃顿饭。”

庄藤不太想去,他从来不是社交场上的佼佼者,怕去了表现欠佳让斯明骅感到尴尬:“你和家里人吃饭,我去干什么?”

斯明骅说:“我也想问,一家人吃饭,你为什么不去?”

庄藤静了静,说:“几点钟?”

斯明骅告知了时间,看庄藤没有再拒绝,知道他是默许了下来,看着他挺温和地笑了。

有时候他会觉得庄藤喜欢喂野猫,根本不是出自人类的善意,而是种同类的惺惺相惜。庄藤看上去也就像是一只极其敏锐独立的野生猫咪,对于认领一个人类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戒心和警惕。但当他真的决定接纳你,他会当好一个负责善良充满爱心的主人,即使有些要求他不赞同,也会尽力满足。

斯明骅柔柔地说:“早上怎么不跟我说你还难受?我不是给你涂药了吗?”

庄藤心里有些感动,但马上意识到这不是个好地方,他们的话题太私密,距离又近得不太正常。

他绷着脸往旁边挪了挪:“别聊这个,也别跟我讲话。”

斯明骅用种“欲盖弥彰”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微笑着端着咖啡转身离开了。

再回去开会,庄藤往座位上一坐,发现椅子突然变得很柔软。他低头检查,发现原来是多了个记忆海绵坐垫,由于坐垫的颜色跟椅子同色,太过隐蔽,他一开始都没看见。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会议桌尽头,这小子也就比他早走个十分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他上哪里变来的这东西。斯明骅倒是镇定自若,在会议桌那头挂着悠闲礼貌的笑意,察觉到他看了过来,朝他快速眨了下眼。

庄藤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面无表情打开电脑屏幕。

只是不看斯明骅,他的内心也没有平静下来,忍不住地想露出微笑。喝了两口冷水,强行把胸腔里沸反盈天的情绪压下去,他勉强做出个严肃的神态。

会议结束已经将近五点半。一轮橘红的日头挂在高楼大厦的边缘,庄藤把车开出地库,被落日的光线刺得眯了眯眼,把遮阳板拨下来挡住点光才觉得好受许多。

“跟你哥说了吗,这时候堵车,我们可能要晚点到。”

斯明骅在副驾驶说:“没事儿,我们没到他们不会开餐。”

庄藤说:“我是担心吃不上饭吗,这是礼貌问题。”

斯明骅笑了:“别紧张啊庄总,又不是去见甲方。”

跟见甲方也没区别。

斯明骅的表哥江谡乔背后的江氏是国内零售企业龙头,和集鲜一样也是赞司的经销商之一。而且上车了斯明骅才告诉他南少虔也会来,还带了朋友。到时饭桌上都是光鲜亮丽的行业老大,他就是个打工的,就社会地位的差别而言简直无法言说,除了怕露怯,他还怕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想着想着庄藤心里又开始后悔,后悔因为听到斯明骅随口的那句“家人”,动容之下贸然答应和斯明骅来吃饭。

庄藤挺久没做声,斯明骅就察觉出了他的闷闷不乐。庄藤什么都好,就是心底顾虑太多,成天跟个老夫子似的。他还能带他去受罪么,有什么可怕的。

在路口等待一个较长的红灯时,斯明骅伸手过去用力抓了一把庄藤搁在扶手箱上的右手,等庄藤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他就笑一笑:“你就当是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吃酒,到了不说话也行,光吃饭。我就是想让他们都知道我也有喜欢的人疼,不是孤家寡人了。”

简直像是小孩炫耀玩具,可他又不是什么宝贝,有什么好拿去招摇的。

庄藤没忍住笑了,把手抽出来,说:“比我小那么多好意思充大人,少占我便宜。”

斯明骅悠然地收回手:“生理年纪对成熟度有参考意义吗,有些人快三十了还哭鼻子。”

庄藤不由得想起一些面红耳赤的画面,确实是不再紧张,光想腾出手教训身旁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

他警告道:“斯明骅。”

被叫了大名,斯明骅微笑着闭了嘴。

第23章 快乐中不必明白快乐

那是个园林改造的私房菜馆,庄藤把钥匙交给门口帮忙泊车的服务员时,心里说不好意思吧,还有些想乐,会开这么老旧的车来吃高档餐厅的也就他了吧。

斯明骅倒是坦然,还叮嘱:“主驾驶的一键升窗没办法升副驾驶的窗户,得用副驾驶的那个窗户键单独控制。”

服务员很淡定地答应下来,训练有素地微笑着去替他们停车。

庄藤很少参加饭局,走在九曲回廊上时紧张地进行了一番幻想,包厢内大概是个觥筹交错的场景,而他们两个人迟到了,斯明骅领着他进去,首先就得自罚一杯。

结果走进包厢,中式屏风后头的茶室里几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打着麻将。

见有人进来,坐在牌桌正对门口位置的男人看了过来,百忙之中挥手招呼他们:“哎,你们来了?”

他这一开口,桌上的人牌也不打了,纷纷转头看过来。

庄藤站在斯明骅身旁被好几双眼睛火热地注视着,故作镇定地微笑以对,目光则快速打量了一遍牌桌上的人。

是四个穿着随性却都英俊不凡的年轻男人,其中两个人的五官尤其优越,庄藤不怎么关注文娱板块都经常在网上看到他们。

斜坐在屏风墙前头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是南少虔。坐他下手皮肤很白的那个是尤蓝,庄藤在去年的春晚节目上看到过他,也听过他几首歌。

其余两个就很陌生了,一个文质彬彬戴着黑框眼镜,一个梳了个风流的大背头,他猜斯明骅的表哥大概就是两个人中的一个。

庄藤还在适应环境,斯明骅很熟稔地揽上他的肩膀,带着他往牌桌走去,朝那头笑道:“不是说吃饭,怎么打上牌了?”

“等你这个东道主给我们安排特色菜呗。”最开始招呼他们的大背头男人离开了牌桌,微笑着走上来。

斯明骅托了把庄藤的腰,轻声介绍:“这是我表哥,江谡乔,叫谡乔哥就行。”又跟江谡乔说:“庄藤,我领导。”

江谡乔没忍住笑了。

庄藤懂他在笑什么。按职称来讲,他确实是斯明骅的领导,但旧时代的人以前也是这么称呼家里那位的。到底哪个意思,自己琢磨去。

说实话他还真不太愿意懂,就干脆装作真的不懂,一本正经地伸手与他握手:“谡乔哥好。”

江谡乔很高兴地说:“你好。听明骅说你是会计出身,咱俩是兄弟专业啊,我学的是金融。你脾气可真不错,这小子要是在我手底下做事,我一天得被他气死八百回。”

斯明骅确实很难驯服,庄藤深有同感,笑了笑。

斯明骅不反驳,反而附和:“是啊,脾气可好了。”

在外头跟个小白兔似的,私下里动不动威胁他,刺激他,朝他使性子。要他说脾气好的那个根本另有其人,他哥完全是被庄藤纯洁的表象迷惑了。

庄藤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微笑着瞟了他一眼。

斯明骅无辜地笑了笑,又拉着他跟其他三个人认识。

文质彬彬的那个叫何箴,是南少虔的经纪人,也是南少虔还有江谡乔的师哥,三人打小在一个剧团学京戏,长大又在一块创业做影视公司,十几年情谊甚笃。

尤蓝落在后头,还不等介绍,笑眯眯地凑到了南少虔身边,说:“我这是艺名,本名叫尤因。”

庄藤含笑和他握手,尽管他并不追星,心里却有种追星成功的惊奇。

打完招呼,他看到一旁的南少虔抬手给尤因把不太整齐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常常这样照顾人。而尤因似乎也察觉到了,就扭头坏坏地朝南少虔笑一笑。

这俩人亲昵得可真不一般。像是发现一个惊天秘密,庄藤霎时间扭头看了眼斯明骅。

斯明骅的神态倒是见怪不怪,看他这幅样子像是很有趣似的,去餐桌的路上低声调侃:“看出来了?”

庄藤点了点头。不过并不是他观察力惊人,而是那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想藏什么,老夫老妻似的,眼神和肢体交流平静而甜蜜。

斯明骅看他一顿寒暄下来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甚至都有心情八卦,忍不住笑了,附耳告诉他:“南老板和尤因恋爱已经很多年,这事儿他们圈子里都没什么人知道。”

但包厢里的人全知道,足见这几人感情不一般。

而现在他也知道了。

庄藤莫名感到一种被信任的使命感,严肃地点点头,虽然斯明骅完全没有要额外叮嘱他的意思,但还是主动保证说:“我会保密的。”

斯明骅说:“我知道,你最擅长保密。”

话里有话,像是在暗讽他在公司非要和他保持距离。庄藤假装听不懂,拿了桌上的热水把在场所有人的碗全烫了一遍。

没多久服务员敲门进来给他们报今日菜单,听到里头每人有道菲力,庄藤犹豫了一下,轻声叫住服务员:“牛排有一份请不要放胡椒,辣椒粉也不要放。谢谢。”

这家私房菜没有固定菜系,菜色全由主厨凭着顾客报出的预算根据时令定制,是家挺有个性的餐厅,他本来怕被拒绝,不好意思声张,想了想,再高级的餐厅也只不过是个餐厅,他们是来消费的,本应该以自己的感受为主,还是说了。

除了尤因和庄藤,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尤因是和斯明骅打交道不太多因此不明所以,庄藤是拘谨,觉得自己有些显眼。

江谡乔酸溜溜地说:“噢哟,有人是过敏大王,这下要单独吃小孩菜了。”

庄藤佯装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淡青色的茶汤,余光扫了眼斯明骅。

他还以为这家伙不会甘心被调侃,要说点什么驳回去,结果他倒是老实,嘴角微翘笑得很得意,还挑眉与他对视,眼神很柔软,明显是种受到关怀的感动。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种纯粹的柔情蜜意,总是要拌几句嘴,庄藤看惯了他的坏笑,蓦然瞧见这个温柔的笑容,一时别开眼不敢看他。

尤因由于酒精过敏,平时很注意这方面的问题,悄悄问南少虔:“还有谁过敏?”

南少虔说:“交了男朋友敲锣打鼓要请客的那个。”

这两个人刚好挨着庄藤坐,庄藤本来还能端着,听了这句顿时就不太行了,说受宠若惊吧,还有种大白菜被大张旗鼓摆上国宴的窘迫感。

斯明骅表现得风轻云淡,他还以为是这群人在G市碰面是凑巧,没想到是斯明骅特意攒的局,而这桌大忙人居然还都认真地前来赴约,整件事荒谬得让他有些哑口无言。

吃饭的过程很热闹,这群人大概是很久没聚到一起,天南海北地瞎聊天。一桌人巨星没有巨星的架子,老板没有老板的傲慢,凑在一起谁也没拿乔,聊时政聊八卦也聊打麻将坐哪个方位更容易胡牌,互损起来完全不给面子。

能做到行业顶尖的人通常口才都不错,庄藤被迫听了一些随便放出去都能引爆新闻网站的八卦,头一回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听众,听得挺高兴的,也只想安静地听,可别人却不让他装死。江谡乔和尤因两个人都是机械表狂热爱好者,讨论起各自钟意的品牌不肯相让,非拉着他做判官,要他一定选出谁选的更有品位。

庄藤原本是个内向的人,被他们热情地注视了,不由自主也被带得可以主动说几句话。

这种被接纳的感觉是很玄妙的。一顿饭吃完他一看时间都吓了一跳,两个钟头过去了,浑然不觉难熬。

吃完饭时间还早,又打了几圈麻将。南少虔和江谡乔两个人大概是牌技超群,被勒令不准上桌,只许旁观。

斯明骅和庄藤应邀加入牌局。庄藤跃跃欲试,斯明骅明显牌技欠佳,被逼上梁山,挑眉一笑:“怎么,今天是想把我钱包掏空?”

何箴微笑着打出一张白板,说:“平常都是哥哥们给你发红包,人逢喜事输点钱给哥哥们沾点喜气怎么了?”

尤因碰了白板,在南少虔悄声指导下丢出一张九万,笑嘻嘻说:“就是就是。”

江谡乔在一旁当纪律委员,嚷嚷:“别以为我没看到,不许场外支援。”把南少虔拉离尤因旁边。

斯明骅看来常常是牌桌上的散财童子,也似乎已经习惯自己在牌桌上的境遇,庄藤却不想让他今天也输,悄无声息给他喂了好几张牌。

斯明骅连胡三把,第四把打到末尾,摸回一只幺鸡,没忍住无声笑了笑。他瞥了眼面色平静的庄藤,倒牌,得意道:“自摸清一色。”

尤因连连扼腕,说:“不是吧,我这把牌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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