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碗汤圆
“那孩子,下个月能请到年假,他说会过来。让我亲眼看看,你最好是在热恋,不是大话吹过头。”
用手撑起帽檐的青年忽地一下就笑开了。
汗水留下来逗留在锁骨,形成一个浅湾。
“行吧,谢了。”他眯起眼睛,抬起一半胳膊示意了一下。
周宣临在门口立了一根竹竿,渐渐地,他发现竹竿的影子越来越短,日落的时间越来越晚。
倾斜的太阳落在一个青年泥泞的鞋面上,他一看便风尘仆仆,远道而来。
“你好,请问梨源村怎么走?”
“你是学生啊。”
原璃上下看了自己一圈,呆了呆:“不是。”
“我看你挎了个包,还以为是哪个美院学生过来写生的呢,前面那个戴帽子的看见没?就那条路口,右转,再往前走一段就行了。”
原璃:o_o
那不是个水怪雕塑吗?
原来是个人啊。
“水怪”听见这边有动静,幽幽地站起来了。
热心的村民大哥喊:“今天的收完了吗!这小伙子要去梨源村,你顺路带他走一趟。”
“嗯。”
原璃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所有听说过的恐怖的民俗传说,等到“水怪”到近前了,憋出了一句:“你能说话呀。”
恐怖的水草怪、抑或是哪只田螺成的精,恶狠狠地给他头发一顿揉:“是啊,不仅能说话,还能吃人。”
“你不要生气嘛,我刚刚发照片给妈妈看了,她也没认出来。”
“真的晒很黑吗?”
“其实不是黑,就是气质有变化。”
他显然不信呢,“真的假的?变哪了?”
“一点点,”原璃坚决地说,“只有一点点。”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一截袖管,看周宣临明显分层的手臂,没被衣物遮盖的地方肿肿的有点红,他好像不是会晒黑的体质,紫外线再强只会晒伤,夏天略微变成小麦色,冬天一到,立马白回来。
“请到年假了?多久?”
“一个礼拜。”
“哦。”
原璃低头笑:“你还想在这跟周爷爷种一辈子田啊?”
“你不知道,真的很有意思。为了学习经验,我一个月看了五本种田文。”
但是是古代的,学习范本错误了。
“可恶,现代人好像不能靠做卤味获得buff加成,‘县令的青睐’,我还以为我下一秒就能获得系统,自动学会播种。”
原璃不明白,但是原璃觉得很厉害。
“那个,不是很长吗?”
一本一百万字,一个月看了五本。
“不能眼高手低,要脚踏实地。”
原璃深以为然。
他觉得每天看点升级流小说、十点睡觉的生活好像让周宣临变得更快乐了。
周宣临脸上的阳光,夏日即将来临的讯号,他根本移不开眼。
他们坐在池塘边随便聊,主要是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另一个不错眼地看着,直到周宣临从背篓底下翻出一朵黄色的小花。
原璃四处环视一圈,发现没有别人,恍然大悟,指了指自己:“送给我的吗?”
谁料,周宣临继续在那个满满当当,用藤条编的竹筐里又掏啊掏,掏出来三朵。
他说:“周爷爷从前天告诉我你要来。”
前天,昨天,今天,现在。
所以一共有四朵。
“我一早就在村门口等你了,你居然觉得我是河童。可恶。”
“我没有。”原璃鬼鬼祟祟,“真的没有。”
“我听见了。你在心里说的也能听见。”
第91章 完全属于你
“表弟,这种床能习惯吗?”周宣临慢慢打量了他全身上下,无一不写着娇生惯养。定了定神,他最终下定决心,“你睡床,我打个地铺就好。”
“可以的。”原璃看着一方石头砌成的床,不算小,但硬度逼人,“我们可以一起睡。”
周宣临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微微闪避,“还没成亲,对你不好。”
城里来的小少爷端坐在石床上,面色发红,四周刚晒过的被褥上浮动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蜷缩起身子,双腿屈起,不自在地跪坐住,仿佛确实是高坐明堂上,待字闺中的新嫁娘,掀开纱帘一看,俨然一副男子的面孔。
他们祖辈有亲,不严格地论一论,他可以喊周宣临一句表哥,然而他却受母亲之托下嫁,婚事虽然没全部过完明路,一切都在不言中,却被人如此点破。
不好意思看,却悄悄地用余光观察着周宣临后颈上的晒伤,心道,此人寻常一定十分辛勤,不是那种坐吃山空的懒汉,尽管也合过庚帖,但,总归是第一次见面,他便从村口一路将他背了回来,一路上原璃感受到旁观的目光,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虽然害怕,但……也有些说不出口的欣喜。
他打定主意:“那,什么时候成亲。”
周宣临背过身,不直接去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带信来了,母亲说……让你亲自回。”
“好。”他郑重应道,掀开帘就要出去。
“表,哥,”原璃怯生生喊道,“那床被子,好像是新的。”
一针一线,都是新的,仿佛是专门为喜事添置,他看着心颤,不敢乱动。
“随便用。等我回来。”
等他走后,原璃果真将那被子展开盖在脸上,好好地睡了一场午觉。
他延续现实,把这个梦做到尾声,忍不住笑出了声,忽然就醒了,发现床头摆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他端起,走出去,看两人在榕树下吃饭,周宣临嘴角悄悄弯起了几不可见的弧度,意料之中:“我就知道你这个点一定会醒。”
周爷爷则是一脸已经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样子:“谁知道你们在玩什么。”
满脑子都是鬼主意的两人不约而同纷纷投向彼此一眼,内敛点的弯着腰笑,诡计之主明目张胆地大笑。
周宣临问他:“好玩吗?”
原璃回想角色扮演的设定,认可道:“我觉得还挺真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知道他有没有借他人之口讲些未曾说过的真心话,尽管知道只是闹着玩,却奇怪地真的激得原璃一阵兵荒马乱。
他手臂雪白,吓得周老头赶紧往他们屋里放了两盘蚊香,天一黑,就剩两个红色的光点,不停地闪烁。
周爷爷这里条件不好,只有一间屋子也确实是事实,原璃脑子里还是古代婚前见都没见过一面、第一面就一见钟情的种田设定,蜡烛已经吹熄了。
晚上九点,窗外阵阵虫鸣。
爷爷睡得更早,周宣临已经习惯这样的作息,原璃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翻来复去睡不着。
“热?”
原璃吓一跳。
熄了灯后周宣临早就闭上眼,他还以为已经睡着了,但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都是神志清明。
“有点。”他抓了抓手腕,那里有点痒。
周宣临找出枕头下的蒲扇,他半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若是旁人来看,也许会觉得他是个十分不耐烦且没有耐心的人,点点清风拂过原璃的脸,他却越发燥热。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什么一直在做、从一开始就在做、能证明你的艺术人格和追求的,完完整整一个原始文件都舍不得删掉的东西,别人得不到、偷不走,永永远远都属于你的东西,有没有?”
摇晃的蒲扇停止了。
周宣临不再扇,他抬起手枕在脑后,像是一个被审问的囚犯,投降一般,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的警官。
“有。”他答道。
原璃眼里亮了亮。
但很快,周宣临又说:“不是你吗?”
别人得不到、偷不走,永永远远都属于你的东西。
原璃咬牙切齿。
他翻身坐起,压在周宣临胸口,用手肘抵住他的咽喉,眼底是沉默的燃烧的火焰。原璃狠狠盯住那双眼睛,定定地,用他自己的方式,一字一顿地说。
“我很想你,我每天都想见你,我看快要疯掉了。”
在名誉、前程、梦想,和你的名誉、前程、梦想,都不复存在的每个日日夜夜。
原璃的梦想就是因为周宣临而存在的。
当他的信仰消失了,他也就被毁掉了。
他还要说些什么,说他燃烧的炽热的理想,下颌猛地被人紧紧按住,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对他最温柔的人狠狠地咬向他的嘴唇,他的骨骼很用力地被按压嵌进了这具压制住的身体,骨骼每一寸都贴合,仿佛全部来自同样的灵魂。
原璃保持着原本坐着的姿势,只是越来越失去力气,他已经问了最后一次没有得到回答,他就不会再问,只要紧紧盯着他就好。
连呼吸都被完全掠夺,他目光空得不像话,到后来,只能茫然地失去焦点。
月亮被云遮住。
“你每一次……每一次看着这个世界的时候,用这样的眼光。”周宣临捋了捋额前因为紧张汗湿的头发。
“怎样呢?”原璃轻声问。
“什么都不知道,但什么都不怕。”周宣临抹开他锁骨上垂下来的水,一呼一吸道,“都特别想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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