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顾寒川夹了一筷子菜：“项目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经过董事会同意。”
孙总笑了笑，给旁边的小周使了个眼色。
小周犹豫了一下，端起酒杯站起来：“顾总，我敬您一杯。”
顾寒川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手在抖，耳根红着，眼神躲闪，不是会喝酒的人，也不是愿意做这种事的人。
顾寒川出于礼貌，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小周仰头喝完，呛了一下，脸更红了。
孙总在旁边笑：“小周这孩子特别仰慕顾总。”
小周低着头，没说话。
顾寒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孙总，孙总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嘴角挂着“你懂的”的笑。
孙总还在继续：“小周不光长得好看，能力也强，名牌大学毕业，专业对口，要是能跟着顾总学习，肯定进步更快。”
这话已经说得不能更明白了。
人送你了，投资的事你看着办。
薛助理在旁边握紧了筷子，他想拍桌子，想骂人，但他不能，他只能看着老板，看老板怎么应对。
顾寒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他伸出右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很亮，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孙总，我爱人很爱吃醋。”
孙总的笑僵在脸上。
顾寒川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转了转：“上周我不小心把手机屏摔碎了，换了个新的，旧手机里有好几千张照片，还没来得及备份，他跟我生了一天的气，不是气手机摔了，是气照片没了。”
顾寒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爱人说那些照片都是回忆，丢了就没了，我哄了好久，最后答应以后每天拍一张，他才消气。”
孙总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看着顾寒川手上那枚戒指，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周，小周正低着头。
顾寒川继续说：“上个月有个合作方，吃饭的时候带了个人来，我回家随口提了一句，我爱人也没说什么，就是第二天，我办公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顾寒川嘴角弯了一下，“上面写着‘已婚人士，注意分寸’，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举着拳头。”
孙总的汗从额头流到鬓角，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顾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寒川看着他，表情平静：“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怕老婆，要是让我爱人知道今天这顿饭局你送我这么大一个礼物，我怕是一个月都进不了家门。”
顾寒川虽是笑着的，眼神却冷的刺骨，“到时候项目耽搁了，对谁都不好。”
孙总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站起来，端起酒杯：“顾总，是我考虑不周，这杯我自罚。”
孙总仰头干了，又倒了一杯：“再敬您一杯，赔罪。”
孙总连敬了三杯酒。
顾寒川端起茶杯，只喝了一口：“孙总客气了，生意场上，凭实力说话，我最见不得那些腌��事。”
“是是是，顾总说得对。”
孙总转头看小周，“小周，你先回去吧。”
小周站起来，朝顾寒川鞠了一躬：“顾总，谢谢你。”
小周转身走出包间，脚步很快，门关上的那一刻，薛助理看到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饭局继续，孙总再也不提那些有的没的，专心谈项目。
顾寒川偶尔点头，偶尔提几句意见，气氛回归正常。
薛助理坐在旁边，看着老板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老板好样的，我下次一定在林先生面前说你好话。
散场的时候，孙总送顾寒川到门口，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顾总，你的格局和心胸令我佩服，你为了爱人做到如此地步，是他的福气。”
顾寒川抽回手：“孙总你这话说错了，能让爱人如此紧张我，管着我，是我的福气才是。”
孙总有些喝醉了，摇摇晃晃一下子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
顾寒川头也不回的走了，上了车，薛助理坐在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着顾寒川，顾寒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有点累了。
“顾总。”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林先生真的因为照片的事生气了？”
“嗯。”
“那纸条的事呢？也是真的？我怎么没看到你办公室有那张纸条？”
顾寒川没搭理他。
薛助理沉默了一下，又八卦的问：“那你说怕老婆……也是真的？”
顾寒川睁开眼，“你觉得我在演戏？”
薛助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寒川闭上眼睛：“不是演戏，是真的怕，林老师生起气来，超难哄的。”
薛助理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笑了，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顾总。”
“嗯。”
“你今天这样，特别好。”
顾寒川没说话。
“生意场上，能守住本心，不起贪欲，不辜负爱人，真的很难得。”薛助理的声音很真诚。
顾寒川倒不觉得这值得夸赞：“只是对爱人最基本的忠诚而已，不值得夸。”
薛助理从未觉得自家老板这么帅过，今天真是帅爆了。
顾寒川推开门，林砚窝在沙发上看剧本，听到动静抬起头：“回来了？饭局怎么样？”
“还行。”
“喝了多少？”
“没喝酒。”
“今天饭局上，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对象？”
“一个毕业的大学生。”顾寒川的眼神盯着林砚，“孙总安排的。”
林砚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很微妙的变化，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压了一下：“然后呢？”
顾寒川伸出左手，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说我爱人很爱吃醋。”
林砚看着他，没说话。
“还说上个月因为一张纸条，差点进不了家门。”顾寒川的嘴角弯了一下，“孙总听完，汗都下来了。”
林砚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你骗人，哪有什么纸条？”
“有，你在我脑门上写的，‘已婚人士，注意分寸’，还画了一个小人，举着拳头。”
林砚纠正他：“我们还没成婚，严格意义上，你算不上已婚人士。”
“戒指有了，婚书有了，就差仪式了，林老师，容我准备准备。”
林砚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光一个吻还不够。”
顾寒川抱着林砚向浴室走去。
第73章 雌雄同体
李薇的电话打来时，声音激动得像中了彩票。
“林砚，有个本子特别好，悬疑片，导演和班底都很强。”
“什么角色？”
“逃亡多年的凶手，一人分饰两角，会有男扮女装的戏份，多带劲，多有挑战。”
“剧本发给我看看。”
李薇把剧本发过来，林砚在沙发上翻了一上午，越看越入迷。
这个角色一人分饰两角，一个是被追捕的凶手，一个是凶手制造出来的“妹妹”。
两个人格在同一具身体里切换，连眼神都不一样，凶手阴郁、偏执，“妹妹”则温柔、无辜。
警察调查了好多年，每次都被“妹妹”的不在场证明骗过去。
最后才发现，那个“妹妹”根本不存在，是凶手自己扮的。
剧本最后一页写着：“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裙子的自己，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有疯狂，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悲伤。”
林砚合上剧本，心跳的很快，的确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他给李薇打电话：“这个本子，我接了。”
“我就知道你会接，要是这部电影爆了，林砚，你的演艺事业又会迈上一个新台阶，我看好你。”
“我会专心研读剧本的。”
挂了电话，林砚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温润如玉的自己，与剧本中的凶手形象可谓天差地别，但往往这种强烈的反差会带给观众很多期待。
晚上顾寒川回来，林砚把剧本递给他，眼睛里的光芒藏不住：“我觉得这个剧本挺有挑战性的。”
顾寒川很认真的翻看剧本，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说实话，这个角色像是为林砚量身而定，尤其是男扮女装的戏份，那种温柔，无辜的气质特别适合林砚。
凶手狡猾的心思，缜密的思维，手段的残忍，对林砚而言，确实是一次打破常规，颠覆性的角色尝试。
顾寒川把剧本放下，眉头微皱的看着林砚，林砚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想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