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方才还在心里吐槽自己老板太装,太虚伪,太自私,如今却恨不得花样百出的夸他:“谢谢顾总,你真是太帅了。”
顾寒川:“……”
林砚:“……”
第62章 记忆裂痕
顾寒川从县城回来后,继续接受治疗,电击,催眠,每周两到三次,从不间断。
医生说他恢复得很不错,碎片记忆越来越多。
但是,太乱了,就像无数片拼图,必须把这些记忆拼凑完整。
顾寒川现在的感觉就像一块被摔碎的镜子,碎片满地都是。
捡起一片是林砚在拿着盒饭笑着朝他走来的样子,捡起另一片是林砚哭着寻找自己的样子,再捡起一片,是林砚每晚睡不着,坐在沙发上等天亮的样子。
顾寒川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是自己脑补的?哪些又是假性记忆?
薛助理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顾总的不对劲儿,那个在小县城说回来给他涨工资的老板,回来后却绝口不提。
想到那一晚耳朵和心灵受到的折磨,薛助理怎能甘心?
老板那么多事情要忙,忘了也是正常的,那自己就厚着脸皮提醒一下。
于是,薛助理直白的说:“顾总,你上次说给我涨工资的事,你看……”
顾寒川抬起头:“什么涨工资?”
“就是,你大晚上让我订机票去找林先生那次,你说回来后给我涨工资。”
“我说过吗?”
薛助理语气认真:“说过。”
顾寒川看着他,表情很不耐烦:“小薛,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薛助理闭嘴了,耷拉着脑袋走出办公室,站在门口一脸不悦。
堂堂集团总裁,说话出尔反尔,真虚伪,真小气,压根配不上林先生。
除了健忘,薛助理还发现,顾总的思维有些迟钝,脾气也阴晴不定。
开会的时候,顾总说着说着会突然卡壳,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话。
也会忘记前一天的会议内容,薛助理提醒了好几次,顾总还是眉头紧皱,像是真的忘记了。
脾气也越来越臭,以前只是严肃,冰冷,但起码情绪稳定,赏罚分明。
近来却有些失控,摔文件,摔杯子,骂人时毫不留情,惩罚时一竿子打死,手段又毒又狠。
公司的人上至董事会元老,下至前台小姑娘,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顾总惹炸毛了。
薛助理非常不解,长相出众,脾气温和,事业有成的林砚,到底看上顾总哪了?
薛助理觉得下次再和林砚见面,他有必要暗示一下顾总这个人的真面目。
这天晚上,顾寒川的脑子里又出现了一些碎片记忆。
在林砚生日那晚,他想看林砚女装的样子,林砚为了满足他,戴了假发,他把林砚拉在阳台接吻,由浅至深,吻的忘我。
顾寒川一手扣住林砚的后脖颈,一手缓缓掏出手机,拍下了他们接吻的照片。
隔天,顾寒川把那张照片匿名发给了媒体。
下一刻,画面突然变了。
在一家咖啡店中,林砚正在喝咖啡,有人认出他,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来,闪光灯,很多人,很多声音,相机的快门声,尖叫声,辱骂声。
“就是他,死同性恋!”
“恶心,不要脸!”
“渣男!”
顾寒川想拉着林砚跑,可是一回头,发现他被傅叔连拖带拽上了车。
林砚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被推搡,被羞辱,有人朝林砚扔东西,水瓶、鸡蛋、口红……无数东西砸在林砚身上。
林砚头上流着血,衣服上流淌着粘稠的鸡蛋液,整个人狼狈极了。
画面又变了。
林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门口,墙上赫然用红色的油漆写着“退圈”、“恶心”、“变态”等字眼。
那些人始终不放过林砚,每个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全是冰冷侮辱的话,林砚蹲在地上无力的哭,顾寒川冲进人群,可等他冲进去,却找不到林砚。
“林砚,你在哪儿?”顾寒川喊,没人应。
“林砚,我来了,你别怕。”还是没人应。
顾寒川的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手指不受控的颤抖。
这些记忆碎片,究竟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假性记忆?
顾寒川根本分不清。
他害怕那些记忆碎片是真的,害怕林砚真的曾经因为他而遭遇网暴,遭遇羞辱。
顾寒川打开手机的加密相册,果然找到了那张匿名发给媒体的照片。
手机自动关机掉在了地板上,顾寒川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头皮发麻,胸口刺痛。
原来,真的是他拍了照片,也是他匿名发给媒体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这张照片是真的,那么,林砚遭遇网暴也毫无疑问是真的。
顾寒川打开电脑搜索,网页像是被人为删减过,找不到他和林砚的任何关于网暴的言论。
能把这些清理的如此干净,不用细想,一定是顾老爷子的手法。
顾寒川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很吓人。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也盯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伤害一个爱他的人?
顾寒川撑着洗手台,低着头,大口喘气,胃里一阵儿翻涌,他弯下腰,吐了。
吐完之后,顾寒川漱了口,回到沙发上,脑子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来,从太阳穴到后脑勺,密密麻麻的疼。
顾寒川抱住头,蜷缩在沙发上。
第二天,顾寒川没有去公司,他给薛助理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不去公司,会议推后。”
薛助理秒回:“顾总,你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天。”
顾寒川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沙发上,头痛的像要炸开。
他拿起茶几上的止痛片,倒了两粒吃了。
手机响了,是林砚的视频,顾寒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始终不敢接通。
他怕林砚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脸色苍白,眼睛充血,嘴唇干裂。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林砚?
铃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在干嘛?怎么不接视频?”
顾寒川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在开会,晚点聊。”
“好,想你!”
脑子里时不时涌上来的那些画面,断断续续,每当顾寒川想要努力拼凑起来,却发现总是断开。
就像有人用刀在他记忆上狠狠劈了一刀,那道深深的裂痕不止横在他的记忆中,也横在他心里。
越想越头痛,越想越痛苦。
白天,他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顾总,开会、签文件、见客户,一切如常。
可是,到了晚上,失眠,噩梦,碎片记忆,头痛,愧疚,自责,让顾寒川几乎崩溃。
看着酒柜里的酒,顾寒川没有犹豫,拿了一瓶,没有倒进杯子,直接对瓶吹。
酒液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一瓶下去,仍然清醒着。
顾寒川又接连喝了几瓶酒,脑子终于慢下来了,晕晕沉沉,他坐在地板上,抱着酒瓶,一闭上眼睛,就有东西流出来。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哑:“对不起。”
第63章 真相背后的良苦用心
林砚上飞机前,又拨打了一次顾寒川的电话,还是关机。
飞机起飞后,林砚安慰自己,顾寒川可能睡着了,可能手机没电了,可能……
可是,结合这几天顾寒川的表现,不接自己电话,不接自己的视频,总是找各种工作忙的理由,再忙总不至于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摆明了,顾寒川是在躲他。
又或者,顾寒川不想见自己。
林砚无法说服自己,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的发抖,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巨大的恐慌将林砚包裹的密不透风。
五年前也是这样,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然后顾寒川就消失了。
这一消失,就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