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顾寒川闻着厨房飘出来菌汤的香味，听着厨房洗菜，切菜的声响，突然被一种名为“家”的温暖给包裹住。
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了，久到他觉得自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直到此刻，顾寒川才觉得自己不是机器，是个活生生的人。
很快，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顾寒川在餐桌前坐下，林砚给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尝尝。”
顾寒川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很鲜。
明明很好喝，顾寒川还是嘴硬道：“还凑合。”
两人安静地吃饭，顾寒川不知不觉就吃了两碗饭，汤也喝了两碗。
以前，顾寒川只觉得饭菜的意义就是为了裹腹。
今天，他和林砚面对面坐着吃饭，他第一次觉得米饭是有米香味的，菌子汤是可以暖胃的，吃饭是可以细嚼慢咽的。
或许是对方坐的人秀色可餐，或许是林砚做的饭菜很合胃口，又或许只是单纯的饿了。
两人吃的都挺饱，顾寒川打算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再收拾碗筷，总不能既让林砚做饭，又让人家洗碗，这是妥妥的渣男行径。
两人在沙发的两头坐着，为避免尴尬，顾寒川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着。
等顾寒川手里的橘子过半，林砚突然站起来，走到顾寒川身边，直接跨坐在顾寒川腿上。
顾寒川整个人僵住了：“你干什么？”
“喂我。”
“你手又被狗叼走了？”
林砚一本正经的说：“我这不是想帮你回忆回忆嘛，以前你都是很喜欢喂我吃水果的。”
顾寒川咬着后槽牙：“可我现在不想喂。”
“喂嘛，说不定真能帮你想起什么呢？”
顾寒川白了林砚一眼，一个大男人，撒娇像什么话！
可林砚却像吃定了他，眼巴巴的望着他。
顾寒川看着他，忍一时风平浪静，随即剥出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
林砚张嘴咬住，嚼了几下，吞下去后认真地纠正道：“不是这样喂的。”
顾寒川愣住了，不这样喂还能怎么喂。
林砚打算亲自示范一下。
他从顾寒川手里剥下一瓣橘子，把一半咬在嘴里，勾住顾寒川的脖子，对准他的嘴，在顾寒川震惊的目光中，把露出的一半橘子给他喂到嘴边。
顾寒川不想吃，他推开林砚：“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们以前亲过，摸过，做过，亲密的如同一个人。况且，你以前就是这么喂我的。”
顾寒川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原地消失。
林砚催促道：“重新喂我一瓣橘子。”
顾寒川还是用手捏着一瓣橘子递过去，林砚咬住的时候，嘴唇故意碰到了他的指尖，顾寒川的手指缩了一下，耳根立刻红了。
林砚环着顾寒川的脖子，能看到他的喉结，能看到他下巴的弧线，能看到他眼睑下那颗痣。
林砚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最终还是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顾寒川的嘴唇，很轻，一触即离。
顾寒川的表情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歹漱漱口，一嘴的橘子味。”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从顾寒川腿上跳下去跑进卫生间，水龙头响了，牙刷嗡嗡了几分钟。
门开了，林砚走出来，又跨坐回顾寒川腿上。
“你闻闻，我刷干净了没？”他凑近顾寒川的鼻子，呼了一口气。
薄荷味，凉飕飕的。
顾寒川无语地看着他：“你是小孩吗？怎么这么……”
幼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林砚直接堵住了嘴。
这次不是轻轻的碰，是真正的吻。
一开始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后来林砚胆子大了些，舌尖探进去，带着薄荷的凉意，林砚吻得很认真，手攀上顾寒川的肩，闭着眼睛。
顾寒川被亲得发懵，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全身酥麻酥麻的，从嘴唇蔓延到指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就连心跳好像都失控了。
顾寒川被亲的有点呼吸不畅，他才后知后觉推开林砚，动作很突然，林砚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从腿上滑下去。
顾寒川又及时把人捞回怀里，林砚眼里明显闪过一丝笑意，等他再次去索吻时，顾寒川却偏头躲开了。
他双手插到林砚腋下，像抱孩子似的把他从腿上抱下去，确定他站稳了，然后红着脸径直走回主卧。
门关上了，几秒后咔嗒一声，把门反锁了。
林砚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什么意思？亲一下就跑？还锁门？他是怕我追进去？
倒也没这么饥渴。
林砚忍不住笑了笑，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顾寒川？”
里面没声音。
“你没事吧？”
还是没声音。
林砚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什么也听不到。
他回到餐厅，开始收拾碗筷。
洗碗的时候，他一直在想，顾寒川的反应到底是讨厌，还是害羞？
应该是害羞吧，讨厌的话早在他贴上唇时就翻脸了，不会等他亲完才跑，而且他脸红了，肯定是害羞了。
林砚把碗放进柜子里，擦干手，又看了一眼主卧的门，还是关着。
他走回次卧，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林砚】：你睡了吗？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回了。
【顾寒川】：没有。
【林砚】：刚才，你是不是害羞了？
这次等了更久，才得到回复
【顾寒川】：没有。
【林砚】：那你为什么锁门？
【顾寒川】：怕你进来。
【林砚】：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我怕我会吃了你。
这次，顾寒川没有再回消息。
主卧里，顾寒川躺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心跳还是很快。
他口腔里还有薄荷的味道，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林砚坐在他腿上，亲吻他，林砚的嘴唇很软，舌尖很烫。
虽然知道林砚是借着帮他恢复记忆，占他便宜，可他似乎并不排斥，反而很喜欢。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了一行字：林老师亲起来是薄荷味的。
记完又觉得不对，删掉重新写下：林老师亲起来是甜的。
第54章 哪个才是真实的林砚？
顾寒川今天又笑了，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
第一次是周一早上，他看完手机，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秒，但被薛助理敏锐的捕捉到了。
第二次是周三下午，他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坐下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弯了一下嘴角。
第三次是今天，薛助理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看到顾寒川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比前两次都大。
薛助理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
他入职这几年，从来没见老板笑过，顾总的脸上永远只有一种表情，冷。
冷得像永不融化的冰雕，冷得像冬天屋檐下的冰柱。
现在，冰块脸顾总居然笑了，而且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薛助理把咖啡放在桌上，退后两步，站好。
他偷偷观察顾寒川的表情，嘴角还弯着，眼神也很柔和，不像平时那种“随时把你开除”的冷厉。
太吓人了，都说笑里藏刀，老板这是又憋着什么大招呢？
是不是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薛助理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最近的工作，项目没问题，行程没问题，报表也没问题。
那老板笑什么？
顾寒川抬起头，看到助理还站在那里：“还有事？”
“没、没有了。”薛助理赶紧转身离开。
一整天，薛助理都小心翼翼的，说话之前先想三遍，做事之前先检查两遍，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往往怕什么来什么。
下午，他整理会议纪要的时候，把一个数据写错了，百分之三点五，写成了百分之三十五。等他发现的时候，纪要已经发给了所有参会人员，包括顾寒川。
薛助理的脸瞬间白了，他盯着屏幕上那封已发送的邮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要挨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