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顾寒川牙齿打着颤：“没……我没事。”
林砚没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家后，顾寒川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身体慢慢暖过来，他以为没事了。
再次醒来时，顾寒川感觉浑身上下像被火烤着一样，滚烫滚烫的，骨头缝里也跟着疼，他知道这是发烧了。
顾寒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浑身没力气，他想起来找药，但动一下都觉得天旋地转。
手机在床头柜上，他伸手去够，拿到手里，看了一眼。
十八个未接来电。
二十多条微信。
全是林砚的。
顾寒川想回，但眼皮太重了，手一松，手机掉在床上，人就昏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顾寒川迷迷糊糊地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隔壁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越来越响。
顾寒川挣扎着睁开眼睛，听着那声音是从自己门口传来的，他撑着床沿站起来，头重脚轻地走过去，打开门。
林砚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起伏的厉害，喘得也厉害。
顾寒川愣住了，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你怎么……”
林砚看到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你了。”
顾寒川看着他额头的汗，心里一紧：“怎么出这么多汗？”
林砚抹了一把额头，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住哪一家，只知道这栋楼，就从一楼开始，一家一家敲门问。”
顾寒川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家一家敲门问？
这栋楼有二十多层，每层七八户。
“敲了多少家？”他问。
林砚想了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二十二家。”
二十二家？
顾寒川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你是不是傻？”他说，声音有点哑，“怎么不打电话？”
林砚愣了一下：“我打了，你没接。”
顾寒川转身走回卧室，拿起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二十八个未接来电，三十多条微信。
他打了这么多。
顾寒川的喉结动了动：“对不起，我睡得迷迷糊糊的。”
林砚走进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么烫。”林砚的眉头又皱起来，“量体温了吗？”
顾寒川摇摇头。
林砚把他扶到床上躺下，然后拿出自己袋子里的温度计，甩了甩，夹到他腋下。
“夹好了，别乱动。”
顾寒川乖乖夹上。
林砚转身去了厨房，顾寒川听到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燃气灶打火的声音。
五分钟后，林砚从走回来，拿出体温计一看，三十九度。
“高烧。”
林砚又从袋子里拿出退烧药，倒了杯温水，扶顾寒川坐起来
“嘴巴张开，吃药。”
顾寒川乖乖张嘴，就着水把药吞下去。
林砚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
那个动作太突然，顾寒川愣住了。
林砚的额头有点凉，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很舒服。
林砚刚想离开，顾寒川一把抓住他手腕，“再贴一会儿，行吗。”
林砚没挣脱，重新把额头贴在顾寒川滚烫的额头上，两人就这么贴着，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顾寒川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大晚上的一家一家敲门找到自己，给自己量体温，煮粥，还用额头给自己试温度。
那些动作那么笨拙，又那么认真。
好像自己是他什么很重要的人。
林砚站起来，去厨房看了一眼，又回来。
“粥还要一会儿。”他说，“你先躺着。”
顾寒川点点头。
林砚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顾寒川闭着眼睛，但睡不着，身上还是很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意识很清醒。
他能感觉到林砚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很专注，很温柔。
又过了一会儿，粥好了，林砚盛了一碗，端过来。
“能自己吃吗？”他问。
顾寒川坐起来，想说自己能，但手软得抬不起来。
林砚没等他回答，直接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顾寒川愣住了。
“张嘴。”林砚说。
顾寒川张开嘴，粥喂进来，温热的，软烂的，刚刚好。
他就这么一口一口，被林砚喂完了小半碗粥。
吃完粥，林砚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八度，降了。
“再睡会吧。”
林砚收拾完碗筷，回到床边，再次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
这次贴得更久。
顾寒川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片温凉的触感，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脸上。
他睁开眼，看到林砚在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他脸上。
顾寒川慌了，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林砚。
“怎么了？”他问。
林砚摇摇头，说不出话，眼泪还在流，止都止不住。
顾寒川伸手去帮他擦眼泪。
“你别哭……”他说，声音也哑了，“我没事，就是发个烧……”
林砚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是那种又哭又笑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林砚声音哽咽，“我敲了二十二家门，每一家开门的时候，我都在想，万一你烧晕过去了怎么办，万一没人开门怎么办，万一我跑慢了……”
他说不下去了。
顾寒川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拉住林砚的手，握紧：“我没事，你找到我了。”
林砚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顾寒川突然问：“你怕不怕被我传染？”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怕。”
顾寒川拉了他一下，林砚往前倾了倾。
顾寒川勾下他脖子，吻住他。
那个吻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顾寒川的嘴唇因为发烧有点干。
林砚整个人僵住了。
顾寒川退开一点，看着他。
林砚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痛，有终于明白的释然。
然后，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