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心绿叶
林砚则是满脸问号,顾寒川什么意思?干嘛问这个问题?
韩立在一旁催促:“林老师,快回答,别想蒙混过关。”
林砚认真思考了一下:“第一印象很高,很帅,不笑的时候,很严肃,笑起来时,很温暖。”
顾寒川认真听着,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明显很满意这个答案。
游戏进行到第五轮,沈辞抽到了真心话。
林砚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他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冒昧,但就是忍不住想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的?”
问题一出,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沈辞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他靠在沙发上,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高中。”他说。
三人都等着他继续。
“我高中的时候长得比较清秀,”沈辞笑了笑,“有不少女孩子跟我表白,但我对她们就是没感觉,不是她们不好,就是对她们不来电。”
他顿了顿:“直到有一次打篮球。”
“打篮球?”韩立也来了兴趣,“这事可得细说。”
沈辞看他一眼,眼里有笑意:“那时候高二,我打篮球崴了脚,疼得站不起来,当时一起打球的一个学长过来背起我就往医务室跑。”
沈辞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当时趴在他背上,感觉到他跑动时背部的起伏,心跳突然快得不行,不是紧张,是那种说不清的悸动,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后来呢?”林砚问。
“后来?”沈辞笑了,“后来那个学长考去了外地大学,再也没见过,但我感谢他,让我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
林砚突然有点感动,沈辞说得那么坦然,那么真诚,好像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就只是一个少年的青春故事。
轮到韩立抽到真心话时,顾寒川问了一个问题:“你是如何说服父母接受自己喜欢同性的?”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太强了,如果不是本身对这个话题有思考,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林砚已经可以确定,顾寒川肯定是Gay。
韩立的回答很平静:“我没有说服他们。”
顾寒川一愣。
“我爸妈是农村的,观念很传统。”韩立说,“我跟他们说的时候,我爸扇了我一巴掌,然后三个月没跟我说话,我妈天天哭。”
沈辞握住他的手,韩立反握回去,继续说:“后来我就做了一件事,认真工作,认真生活,认真对沈辞好。每年过年回家,带他一起回去,第一年他们不理他,第二年勉强说几句话,第三年我妈开始给他夹菜,去年回去,我爸悄悄问我,‘你们俩……打算一直这样?’我说是,他没说话,但往我手里塞了两个红包。”
韩立笑了笑,眼眶有点红:“我没说服他们,是他们看到我过得挺好,慢慢就接受了。”
游戏继续,后面几轮,林砚和顾寒川抽到了几次大冒险,被沈辞和韩立要求“两人对视一分钟”、“说出对方脸上有几个痣”、“互相喂一颗糖”。
每一次,林砚都别扭得不行,但顾寒川总是很坦然,该做的都做,没有任何扭捏。
林砚越来越不敢看顾寒川,因为每多看一眼,脑子里那个念头就更清晰:他是Gay,他是Gay,他是Gay。
可顾寒川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隐瞒?
林砚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人家是Gay,凭什么要告诉他?就算是搭档,也没有告知隐私的义务。
回想沈辞和韩立的感情,林砚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心胸狭隘,观念落后了?
哪怕顾寒川真的是是Gay,又怎么了?他又没有喜欢自己,没有追求自己,自己不该对他那么大恶意和排斥。
这一晚,睡得不踏实的不只有林砚,还有顾寒川。
梦里,林砚站在顾寒川面前,问了一句话。
具体什么话,顾寒川醒来时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
第13章 和顾寒川住一间房
周六早上没有训练,四个人也没赖床,林砚洗漱出来时,顾寒川刚好买了早餐进门,手里提的满满当当。
韩立热心的接过他手里的早餐,“怎么买了这么多?”
“不知道大家爱吃什么,每样都买了一些。”顾寒川说。
林砚和沈辞坐下时,顾寒川从袋子里一样样往外拿,小笼包、蒸饺、包子,油条、茶叶蛋,还有四杯豆浆。
顾寒川将小笼包和一杯豆浆递给林砚:“这杯是不加糖的。”
林砚伸手接过来,正准备道谢,突然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不加糖的豆浆?”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想收都收不回来。
顾寒川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拆另一盒蒸饺的盖子:“猜的。”
猜的?
林砚盯着手里的那杯豆浆,满脑子问号。
豆浆不加糖这种事,能猜吗?
万一他喜欢喝甜的呢?
沈辞喝了一口豆浆,打趣道:“寒川哥,你真偏心,我和韩立也喜欢喝无糖豆浆。”
沈辞故意把“偏心”两个字咬的很重,还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林砚,林砚的头压的低低的,喝着豆浆。
他懊悔极了,就不该多此一问,这叫什么?自己给自己挖坑,然后主动跳进去,还顺手把土填上。
现在好了,沈辞方才那个眼神,分明已经在脑补什么“顾寒川特意关注林砚口味”的狗血剧情了。
林砚表面上还要淡定的喝豆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豆浆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入口是纯粹的豆香,没有糖的甜腻,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顾寒川到底是怎么猜的这么准确的呢?
林砚悄悄瞥了一眼顾寒川,只见他几口就吃掉了一个包子,没几下就喝完了一杯豆浆。
林砚接连把两个小笼包塞进了嘴巴,腮帮子憋的鼓鼓的。
早餐吃完,沈辞擦了擦嘴,突然提议:“今天我们四个出去玩吧?”
林砚抬头:“出去玩?”
“对啊,周六嘛,又没训练。”沈辞说,“下个月就要进组正式开拍了,到时候想放松都没时间,我们四个人还没出去玩过呢?”
韩立点头支持:“我知道一个度假区,有树有海,开车三个多小时,空气很好,适合放松。”
林砚看向顾寒川,顾寒川表情平静:“我没问题。”
林砚其实不想去。
他现在面对顾寒川还有点别扭,也不是讨厌,只是每次看到顾寒川,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他是Gay”的弹幕,然后整个人都不自在。
但如果不去,又显得太刻意。
沈辞和韩立这么热情,他要是拒绝,扫兴不说,还可能被追问原因。
总不能说“因为我觉得顾寒川是Gay,所以不想和他出去玩”吧?
“行。”林砚说,“那就去吧。”
三个半小时后,四个人到达度假区。
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咸味和松林的清香,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一边是湛蓝的海面,林砚下车后看着大海,心情确实放松了一些。
“先去酒店办入住。”韩立说,“放下东西我们再出来逛。”
韩立和顾寒川去前台办手续,林砚和沈辞在大堂等着。
两分钟后,韩立和顾寒川回来了,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沈辞问。
韩立看看他,又看看林砚,说:“房间不太够。”
“什么意思?”
“周六人太多了,”韩立说,“只剩两间房。”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只剩两间房?
沈辞和韩立肯定要住一间,那剩下的一间……
他看向顾寒川,顾寒川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那正好啊。”沈辞再次发挥了他嘴欠的本事,“我和韩立一间,寒川哥和林老师一间,都是大男人,挤挤就行。”
林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和顾寒川住一间房?
一张床还是两张床?应该有两张吧?这种度假酒店一般都有标间吧?
可是,万一只有大床房呢?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尴尬的画面,心跳开始加速。
“我去问问。”韩立说着又往前台走。
林砚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在等待宣判。
“林老师?”顾寒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砚转头,看到顾寒川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林砚读不懂的东西。
“你要是介意,我们可以换一家酒店。”顾寒川说。
林砚突然有点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