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条蹦
只是陈香江不清楚到底是谁想搞他。
直到委员会的人意有所指的那句“没满二十一岁的孩子也敢『用』。”让他一下子想到了之前在走廊里那个说自己不到二十岁的托码仔。
陈国普好不容易才没笑出来,嘴上仍陪着谨慎:“陈老板,他要真有那种能耐,哪会被人卖到美国来当托码仔。”
陈香江挥手撵人,陈国普哈腰转身要走,身后又响起一声冷笑。
“让这种人跑走,老陈,你是阴沟里翻船。”
回别墅的这一路,陈国普都在想陈香江的话,一想到他把佟石那毛头小子当盘菜,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无父无母被骗来美国的人,怎么可能认识旧金山的…
他关车门的动作顿住,不光是想到佟石要去的地方就是旧金山,也是因为下颚上被人顶了个硬家伙。
“你!你这个肮脏的诈骗犯。”
咆哮声陈国普耳熟,他边求饶边侧过头。
果然是野矿的人。
陈国普不明白跟他时常有交易的人为什么要顶着自己,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叫骗了他,什么叫把钱还回来,什么叫佟石跑了。
佟石跑了?
陈国普解释,余光中看见站在二楼阳台的王峰跃和大个儿,一楼扒窗观望的二房东。
陈国普求救,他看到王峰跃拦住了想要下楼帮忙的大个儿,二房东拉上了窗帘。
从别墅里传出“碰”的一声响,把陈国普的“这是误会,你先冷静。”盖住。
陈国普和野矿的人同时顿住,紧接着同样的声音响在陈国普耳边。
“你们还想先动手。”
陈国普想说没有‘你们’。
可他下颚被打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倒在地上。
有什么东西从嘴里鼻腔里不断涌出,陈国普睁着眼睛想,他这么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到底是哪个环节错了。
这戏剧的一幕黄杰不知道,因为在港口看不到以前跟佟石一起卸货的那几个人,他就到处打听了一下。
这才知道,“活头”陈国普好像遭了抢劫被人打死了。
佟石放下筷子。
他一直盼着有朝一日陈国普、孙明涛那样的人会进监狱。
听到他被打死,一时觉得老天有眼善恶终有报。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一条人命竟然说没就没的怅然感。
“阿杰,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我的那些朋友的消息。”
除了那部插卡才能用的电话,他们这些人都没有能够跟外界联系的通讯设备。
佟石甚至连二房东家的电话号码都不清楚。
陈国普这次出事,不知道没有身份的杨建军、董玉龙、王峰跃会如何。
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跟他们见面。
小年一过就是春节了。
在旧金山的华裔对年节十分看重,尤其联姻的黄家是闽粤两系商贾。
黄昱早早回去准备年节,佟石和黄杰本是跟运输车队的司机们一起过年。
整栋公寓不光被这些人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通,空气中也弥漫着盖住柴油味儿的卤肉腊肉香和年糕香。
黄杰兴冲冲地说,除夕晚上还有闽地粤地的特色节目表演。
佟石挺期待的,然而除夕一清早,黄锦英就来接人。
佟石:“接我去过年?”
黄锦英点头:“跟我走吧,阿明也在等你。”
这种邀约佟石不能推辞,忙回屋换衣服。
见围着他转的黄杰,黄锦英想起当初把这个小同乡安排到佟石身边的目的,差点被自己总是乱点鸳鸯谱的举动气笑。
已经捋清佟石、林安生还有黄锦榕的关系,加上分别时林安生的叮嘱,黄锦英又不想佟石和别的男孩子走太近。
所以对上黄杰带着热切的目光,只递过去了一个利是封打发人。
“明年好好干。”
倒是开车的黄昱探头冲没看懂眼色,依旧一脸兴奋以为自己也能跟着去唐人街过年的黄杰招手示意。
“阿杰一起来吧。”
“英老板和阿石依哥有事情谈喔,那我坐前面。”黄杰终于察言观色一回,体贴地跳上副驾,“我还没坐过吉普车。”
“……”黄锦英也做不出把人撵下去的举动。
车开了,侧头跟佟石交谈。
先问了问他的身体近况,又顺带问起他在国内的经历。
得知佟石自小无父无母,跟祖母一起生活,而这次来美国,几乎被人骗光家里所有的积蓄。
黄锦英心中感慨,这孩子倒是福祸相依的命格。
那个赌场被黄耀明搞手段查封,就算之后解封也损失不小。
至于野矿的人,顺着那辆车估计很快也能找到。
可买下佟石的“贴皮鬼”,还没来得及找人处理,就在街头被人做了。
不知是抢劫,还是黑吃黑,总之倒省了他们的事。
只是这些自然没必要让佟石知道。
交谈间,黄锦英发现佟石根本不认识‘黄锦榕’。
这才反应过来上次替他找失物,或许是黄锦榕帮林安生一起算计自己的。
想到阿弟,黄锦英就头疼。
也不知是在和谁赌气,黄锦榕今年要留在滨市不回来过春节,气得黄喜华又拿他和林安生作比较。
三家以后会绑得更紧,黄锦英对佟石真情实意道:“我把你当阿弟,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尽管提。”
佟石第一次见到黄锦英,就为她干练的气质侧目过。
之前听黄昱说,黄锦英和黄耀明都不打算要小孩子。
她前卫的想法跟她耳朵上的耳环同样让佟石感到新奇。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即便黄锦英跟佟秀春差不多的年纪,却没显得跟他差出辈分。
“谢谢英姐。”
倒是前排一直偷听他们讲话的黄杰突然开口。
“小老板是英老板的侄子,石依哥叫英老板‘英姐’,我叫石依哥‘依哥’,那小老板是不是比我还小一辈。”
这本是个逗乐的玩笑,没想到黄昱真叫了声“杰阿叔。”
黄杰脸一下子涨红,半天没说话,只把黄锦英给他的利是封塞给了黄昱。
佟石和黄锦英都笑了,佟石笑着笑着想到了林安生。
他的亲人没在身边,不知道这个年节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冷冷清清。
与元旦不同。
2002年的春节,林安生联同多位华裔商会会长,举行了一场格外隆重的年节庆祝。
这是『9.11』事件之后纽约迎来的第一个春节。
所以庆祝也具有了象征意义,不仅是华人的传统文化,还带着恢复秩序、安定人心的意味。
这次庆祝甚至比往年更为热闹,从农历腊月二十八起,街巷就陆续亮起红灯笼。
舞龙舞狮的小规模演出和巡游也开始展开。
不少酒楼通宵设宴,前来参与的不只是本地商户和华人社团,也有熟识的外裔商人到场。
街上闽地话,粤地话互相恭喜,这中间还夹杂着其他方言和外裔话
红龙大酒楼过年期间也短暂恢复营业,年夜席提前数日就被订满。
作为闽商商会会长,林金发格外看重人情与排场。
所以林安生也像他那样,请乡亲、宴同业、敬社团,红包与香火并行。
除夕当天,他领着闽地商户们一同祭拜天地与本堂神明,随后便站在红龙大酒楼门口迎客。
他穿着一身黑色唐装,立领盘扣,祥云暗纹在红灯笼的光里若隐若现。
林德福和林德顺一左一右立在林安生身侧。
有舞狮队和锣鼓队讨彩,他们就递出红包。
『9.11』的影响还在,担心引发恐慌,市长办公室明令禁止私自燃放爆竹。
只是年节当前,这几天巡查的也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酒楼门口,一串挂鞭炸响。
社区事务联络官下意识用手挡了挡耳朵。
随即又转回来,同林安生握手,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用蹩脚的中文喊着:“林副会长,恭贺新禧。”
林安生也递给他一封红包,“谢谢恭贺新禧。”
林德顺知道林安生的眼睛不好,怕时而撩起的硝烟熏着他,等政要接待得差不多,上前一步,“Anson,去歇歇吧,12点你还要上‘交年香’。”
林安生抬起眼镜按了按眼角,想说自己没事,放在口袋里的备用机贴着大腿振动起来。
备用机只用来跟佟石联系,他嘴角不自觉弯起,“福阿伯,顺阿叔,麻烦你们多辛苦。”
林德福也冲他点点头,“去吧。”
林安生回身上了酒楼里的二楼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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