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条蹦
虽然之前Linda对外宣称林安生人在国外,可林德福却听说他受伤严重一直在医院住院。
想从林安生脸上辨别出点什么,跟在后面进来的黄喜华挡开他的视线。
“你们伯侄俩就别叙旧了,谈正经事要紧。安囝,去坐。”黄喜华指着正对门的空位。
往日,那是林金发的位置,也是闽商商会会长的主位。
林安生笑了笑:“发哥还没准我接他班,我可不想挨他的手杖打。”
他的笑意没达眼底,随手拉开身前的椅子坐下,黄锦榕换坐到他右手边,黄喜华也笑呵呵坐到林安生另一侧。
黄家父子的行为明显是在给林安生撑场子,坐在主位左侧的林德福脸色难看。
伯侄之间的暗涌,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条们哪能看不出来。
要是以往,他们可能还有闲情看看热闹。可自『9.11』以来,每家每户都受到不少打击。
此时只想着怎么复兴生意。
林安生也知道这点,主动问林德福。
“福阿伯,对我让商户们停业的决定,您有意见吗?”
林德福缓声道:“不是我有意见,是所有人都有意见。”
“Anson,这两个多月不开店,损失有多惨重,你心里也该有数。”
包间里坐着的,几乎都是经营大型超市、饭店的老板,单是租金一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那些粤商、台商,还有外裔商户,因为封锁的事正跟市长办公室来回扯皮。可我们却反其道而行,不仅主动闭店,连并不在封锁范围内的商铺也一并停了业…”
“Anson,说真的,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在座的有不少人跟着附和,特别是商店没开在封锁区却被牵连的那几个。
林安生等他们全说完,才让黄锦榕帮着把他带来的资料发下去。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跟政府那些人‘扯皮’。”
“只不过不是市长办公室,而是美环署。”
“你们手里的第一张纸是他们在9月15日出示的官方声明,以世贸大厦为中心半径2公里,涵盖曼哈顿下城的空气水源检测结果未超过危险值。”
有人反应过来,“咱们有了这个数据,就可以跟警察署那些人提出解除封锁吗?”
林安生:“恰恰相反,第二张是上个月他们的报告,空气中的污染物并未达到对公众健康构成‘重大’危害值。”
“第三张是今天出具的,污染物值远超正常标准。”
三份报告从‘无’到‘有’、到严重,黄锦榕骂了一句“这群混蛋。”
包间里,除了翻阅纸张的动作,还多了几声咳嗽。
林德福将资料放回桌子上,“Anson,你直说吧,你拿来这些东西是想说什么?”
不光林德福,其他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林安生。
“曼哈顿污染严重,影响身体健康”林安生:“我建议撤离下城。”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林德福的笑声。
“Anson,你这不是胡闹吗。”
有人跟着笑。
林安生神情严肃:“德顺阿叔三天前因吸入性肺损伤住院,这一消息不知道大家是否得知。”
“像他这样因呼吸器官受损的人不在少数,甚至伤亡的也有。这些数据目前没被公开,但我认为下城区短时间内不适合开店生活。”
有人重新翻看起文件,面容也变凝重。
林德福依旧摇头:“Anson,你脚下踩着的可是发哥一拳一肉打拼下来的江山。”
“结果因为几份报告就让我们离开扎根的地方。人人都说你的魄力像发哥,可你这畏首畏尾的性子…唉。”
他的话没说完,嘲讽之意明显。
“是啊,Anson,撤离这么大的事儿,可不像关几天店那么简单。”
“你要让我们搬走,我们去哪。”
“这么做跟要我们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吵嚷的都是反对的,林安生身旁的黄锦榕冷笑,“没钱不会要你半条命,继续在这里生活才会要你命。”
“Anson这几天为了这件事跑了多少个地方,在你们眼里反而成笑话了。”
“只想钱不惜命,妈祖也会摇头说保不了你。”
众人脸色难看,可碍于在场的黄喜华,没跟这个黄家二世祖一般见识,
林安生:“我知道‘撤离’这个决定大家一时半刻难以接受。”
“所以我准备了两个方案。”
“不想离开的,有了手头这几份报告,市长办公室的那些人很快就会主动联系我们。为了维稳,他们会求着我们恢复营业。”
“红龙会帮你们跟他们‘扯皮’,申请歇业期间的补助赔偿金和开业之后的低额贷款等。”
林德福:“什么!”
“补偿款?”
“这是什么意思?”
林安生没有回答,继续他的节奏,“同意离开的,红龙也有几个方向让大家选。”
“前段时间,我在十五街区购置了一些店铺,一年内会给大家免租。”
“还有,跟广兴行和锦华建筑的州际运输线目前也缺人手,需要大量的人力。”
“无论怎么选,红龙都会陪同大家一起度过这场难关。”
“我简单说完了,有问题的可以提问了。”
林安生的这番话相当于已经帮所有人铺好了路,桌上的气氛立马变了。
就连坐在林德福身边的人都开始抢着问起关于政府补助金的事。
桌上的茶水添了一波又一波,黄锦榕时不时瞥一眼林安生。
淡茶色镜片下,他神情自若地跟人交谈。
义眼台适配性良好,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异样。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他右眼“眼球”目前还无法正常转动,每次挪开视线都是用头带动。
更别说没有任何视力。
黄锦榕不动声色将地林安生右手边的茶杯往中间推了推。
聚会一直进行到傍晚,选择留下还是撤出,都不是能轻易做出的决定。
林安生给了他们一周时间考虑,他站起离开时,圆桌围坐的人都跟着起身相送。
“福阿伯,这两个月多亏了你扛下红龙帮商户们挺过难关。”
“我替发哥谢谢你。”
林安生冲后半场几乎没说话的林德福颔首。
林德福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终究不及的叹气。
黄喜华留下同众人吃饭,黄锦榕陪林安生离开。
加长林肯里,他小心翼翼打量望着窗外的林安生,“怎么样,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林安生:“还好。”
除了世界像是被生生削去了一块,缺少一只眼睛带来的影响,远不及下城商铺遭受重创所造成的连锁后果严重。
红龙的根在这里,撤离下城,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断臂自保。
除了今天这些商户,红龙的员工更是成百上千。
他想如果换成林金发,应该也会做出同一个决定。
毕竟经历过生死,没有什么事比活着更重要。
更何况现在离开不代表以后不回来。
“黄榕…”
跟商户们同完气,有了短暂休息时间的林安生从车窗收回视线,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人。
“佟石这两天有消息吗?”
黄锦榕挠了挠额角:“没有,依弟最近都没有联系阿洋。”
想了想他又补充,“可能人去了洛杉矶忙于学业没空联系,你也知道大学生活丰富多彩的。”
林安生沉默片刻,按了车里的对讲,“阿洪,改道去电器行。”
黄锦榕怔住:“累了一天了,你不回去休息,要去电器行?”
林安生:“嗯。”
他的那台手机丢失,一直没补办电话卡,电脑也是,他需要重新购买一个屏幕大一些的。
黄锦榕也猜出他要做什么,“Anson,医生说过短期之内你都不能使用电子产品,免得用眼过度”。
林安生:“我知道。”
黄锦榕皱眉:“你知道还…”
隔着镜片,林安生抬手盖在右眼上。
“黄榕,我突然很想他。”
黄锦榕剩下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关机的提示音不出所料响起,佟石闭眼、睁开,挂断电话,紧接着又快速拨通了佟秀春的小灵通。
佟秀春接听得也快,语气急切,“石头,怎么样?到洛杉矶了吗,见到来接你的人了吗,怎么这么久才来电话。”
“我和你奶都担心死了,喂?石头,能听见吗?”
佟石深吸一口气:“能听见,小姑,我…我挺好的,见到来接我的人了,我刚到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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