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醉
“之前老听村里人说他冰箱里冻着他做席面十年的老卤汤，都说怎么怎么好吃，这次可算是吃着了。”林妈吃得红光满面。
林泽点头：“确实好吃，特别香！”
林爸一口气吃完，放下碗：“卤汤越老越香，卤肉越多越香。据说他当年做席面，十里八店都找他做席面，肉卤得多了肯定好。”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林泽好奇。
林爸：“咱是92年搬来的，老张头当时已经有几年不做席面，估计是八几年的事吧。”
林泽记不得，他只印象里上小学时，张爷爷老伴便因病去了。
接着又聊到其他八卦。
据说老张头不做席面后，就把这个卤肉的手艺连带卤汤，打包送小舅子。
他小舅子做饭一般般，但脑瓜子特灵光，凭借这份手艺很快就在市里火起来，买了车房门市。
“千禧年前后那一二十年吧，全市都喜欢到他家买卤货，有钱人买猪头肉，没钱人买豆干豆皮豆腐泡。反正有钱没钱的，都在他家消费。”林妈感慨。
直到后来，张雨张霖出门做生意，还是他们那当舅舅的出钱给初始资金。
“这是善缘。别看他家卤货后来生意不行关门闭店的，但投资俩外甥的钱连本带利，翻了一番又到手。那小老头儿这辈子除了年轻时是个穷哈哈，后面从中年到老年，名里都带着财呢。”林妈道。
林爸也为他鸣不平：“当年好几家卤货店开他家门口，搞促销活动挤兑他家生意。现在想想，那几家卤货味道能飘两条街，比他那二三十年的老卤汤都香，肯定是用什么科技狠活儿了，但当时人们不知道。”
八卦越聊越远，林泽更关心现在的，他问：“那咱们还能把这些卤汤利用起来不？”
“不能用了。”林妈失笑摇头：“卤过素的，之后就只能煮面吃掉，或者扔了。不然下一锅卤出来的有怪味，颜色也会发黑不好看。”
行吧，林泽明显面露失望。
林爸倒挺不服气的：“回头我买些卤料包，咱家自己搞林氏老卤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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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跟老张头家厨房接连安装空调，倒是给黄丽启发。
“夏天太热了，厨房做顿饭能汗湿一多半衣服，比下地干活还厉害。咱家也装空调吧，太热了！”黄丽跟丈夫商量。
林季军只是笑：“装呗，我去年就说这事了。”
黄丽翻白眼：“去年家里哪里有多的钱呐。”
林季军冲她狭促直笑：“今年就不用给儿子攒房子了？”
“滚滚滚！”黄丽笑着推推搡搡，然后她脸上笑得更开了，“谁能想到呢，今年咱家财运一下就上来了……”
运气好的还不止财气，黄丽下午到店，正好遇到新一批安装师傅培训回来，晚上她家厨房就给装上了，一顿饭竟都没多等。
黄丽家厨房也装上了空调，村里人啧啧称奇。
村书记家闲话大家不敢乱说，但也有人能想到办法让人不痛快。
就比如刘大静，她说：“刚学的新师傅肯定没有老师傅经验丰富，黄丽啊，你怎么不多等两天。”
黄丽本身都懒得理她，这人自己跳她面前。
黄丽也不是能忍的人，她直接叉腰大声质问：“哦你懂行啊，那你说说我家空调哪没装好？我这就去店里闹，让他们给我装新空调来！”
“我就这么一说，”刘大静讪讪：“我哪懂空调。”
“不懂就别瞎说。”黄丽一个白眼翻出去，收回来就见赵华怯怯地，似乎想跟自己说什么。
赵华跟李俭是两口子，平时在村里基本透明。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两个透明，居然跟着刘芸一起卖起了卷凉皮。
之前黄丽见赵华这种性子的，只觉得着急。但现在，她不急了，反而还挺欣赏人家。
人家是不鸣则已，看准机会牢牢抓住的妙人儿啊。
“怎么？”黄丽和气问道。
赵华：“我家也想在厨房装空调，能让我俩进去瞧瞧效果不？”
话音刚落，一片哗然。
村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赵华家条件不好啊，这冷不丁炸个大的，做生意真那么赚钱？
“好着呢，进来瞧瞧！”黄丽笑着摇人赵华两口子进来，“刚开一个小时，不过吃完饭我们就关了。但厨房现在都还是老凉快……”
黄丽不在，路口剩下的七大姑八大姨能吵翻天。
直到第二天，他们亲眼看着赵华家厨房破破烂烂的老房子也装了空调，因为房子太久挂机风险高，最后外机落草地上。
但人家厨房也有空调了！
林晓娥是看热闹其中一员，但她悟了，彻彻底底悟了！
“走，咱去小泽家近点儿货，咱们也到门口那夜市摆摊卖东西吃去。”林晓娥拉着沙发上的丈夫就往外走。
丈夫郑勇翻个白眼：“做生意是你想做就能做的，想赚就能赚的？不知道前几年黄启明开火锅店赔了上百万？”
林晓娥忍不住回了一句：“可是人家现在做炒鸡，也做成炒鸡王呢，生意多好，十几个人去他那学手艺。”
郑勇更不耐烦：“你不见人家黄启明见天儿不着家，忙得跟陀螺一样提溜转，我看他这个夏天黢黑精瘦，这样透支身体总要出毛病。”
林晓娥看看丈夫又瘫沙发上，跟几个月临盆了孕妇一样的肚子，忍不住发脾气，叨叨着抱怨他腰疼全是瘫沙发瘫的。
只是没说两句，郑勇就发火。
林晓娥早就受够了这个男人，才跟他吵两句，郑勇也不知是要威胁还是怎么，竟摔摔打打的。
好女不跟恶男斗，林晓娥直接摔门而出，村尾就是她娘家，出门直奔娘家！
只是让林晓娥想不到的是，哥哥林晓伟听了她的哭诉，居然还劝她忍忍，别老是发脾气，要是控制不住就去医院瞧瞧是不是到更年期。
这林晓娥哪能忍？她一边哭爹娘走得早，一边骂哥哥不管她丈夫软废物。
一会儿，郑勇老娘听说这事，急急忙忙过来，先是低头劝林晓娥大方些，她儿子不懂事不会说话等等。
林晓娥才不想和好，回去继续过那些窝窝囊囊的日子。冷笑质问老婆子：“你儿子没成年啊？一把年纪了还不懂事，还不会说话啊，你这个当老娘的怎么教育儿子的？”
这一番话，直接把老婆子惹怒，就在林晓伟门口，指着林家不会教养闺女，教出来这么个不孝顺的女儿云云。
林晓娥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哥出来，绝望了，直接站起叉腰跟老婆子干仗。
刚开始，还没撕扯几下，黄丽就来了。
“翻天啊你们，一把岁数了还跟动物世界一样打，羞也不羞！”黄丽一上来，那气势、那话语，直接把老婆子震慑住。
随即问清是怎么回事，黄丽三两家就把老婆子打发走，然后拉着林晓娥去家里坐。
这个林晓娥本性其实不坏，但就是有些懒惰，外加喜欢唠别人家八卦。
像之前笑话三志家高学历儿子，回来接替祖业种辣椒的，就有她一个。
坐在书记屋里，面前就是凶巴巴的黄丽，林晓娥心里忐忑，她左右顾盼：“季军呢，怎么不见他。”
“在政府开会，”黄丽没好气道：“正开着会，就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你家干架，电话又打给我让我劝着些。说吧，是个怎么回事。”
林晓娥弓着腰，两手拘束的并在双膝间。之前她跟村里那些老姐姐说道林泽家，还被黄丽警告过几次呢，此刻面对黄丽，她不太能说出口。
“说啊，郑勇跟他老娘给你什么气受了，你不说我怎么给你撑腰！”黄丽瞧她这窝囊劲儿就烦。
一句话，林晓娥眼泪都要冒出了，她眼眶红红，嗓子哽咽：“黄丽姐，我之前做错了，我不应该嘲笑林泽他们家的！现在他家厂子开得红红火火，刘芸、启明、赵华他们都在他家买辣椒做生意，都赚钱了，但我啥也没做还叭叭人家，我活该穷酸……”
黄丽大概是听明白了，她抱着肩膀好笑道：“那你是眼红心酸人家，还是真的想干想下苦力想挣钱？”
“我愿意下功夫，我想挣钱！”林晓娥想也不想就立即回话。
黄丽紧勾勾盯她半晌，这时间林晓娥如坐针毡，感觉时间比以往都过得那么漫长。
好在黄丽看她一会，很勉强点头：“那你去买箱牛奶，搬一箱子苹果，跟我一起去三志家坐。”
林晓娥欢天喜地，这会即便看黄丽姐脸色仍旧那么臭，但在她心中是那么那么明艳漂亮！
“好的姐，我这就去。”林晓娥慌乱几秒，最后一跺脚，跟小龙卷风似的出门、回家、找钥匙、骑电动车，一气呵成。
到新区那大超市，林晓娥直接买最贵的有机牛奶和进口苹果。
光是这两样，就花她小三百块钱。
付钱的时候，林晓娥其实还挺心疼的，但很快看到卡里只剩下一千多的余额，林晓娥就不心疼这点儿钱了。
跟着郑勇过那些抠抠搜搜日子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努力搏一把，有朝一日也靠自己劳动吃上这么贵的好东西！
黄丽看到她买这两箱子东西，颇感意外，挑眉：“呦！是真心的呀。”
听出黄丽姐话里的打趣，但林晓娥还是为自己之前感到羞赧。
黄丽大大方方带人到林泽家，简单把事情说了下，然后就跟林泽林爸商量：“你们看，她能做个什么小生意？”
林晓娥红着脸跟林泽一家子道歉。
林妈看她这么个认真架势，还挺不适应呢，忙把人拉起来往她手里塞杯茶水。
林晓娥眼眶有些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被猪油蒙心了，居然还看不起像三志哥这样一家子都正经干事的。
林泽林爸都在闷头想主意。
实在为难呐！林晓娥刚才说她手里就剩一千多块钱。
林妈看着她送来那两箱子高档货就发愁：“哎呀傻姑娘啊，手里钱不多还买这么贵的东西，留着自己花多好。”
“主要是不好意思。”林晓娥低着头。
一圈儿人都埋头苦想，忽然林顺过来。
进门他就看到林晓娥了，林顺一边眉毛高高挑起，冲林晓娥嘲弄道：“呦~嫌在背后说人闲话不过瘾，到正主儿跟前说是吧！”
“说啥呢，没瞧见我隔着坐着的，谁敢说林泽家闲话？”角落里，黄丽明亮嗓音响起。
林顺忙不迭讨饶：“黄丽姨在啊，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是看到晓娥婶子以为她又要闹哪一出。”
林晓娥涨红着脸，讷讷不敢说话。
黄丽大概把事情解释一遍，林顺挠挠头，脾气好些了但说话仍旧不好听：“哦！原来是跟家里人决裂了，就来找好人占便宜讨生活啊。”
林晓娥被他说得不光脸红，眼眶也红，她赶紧继续认错。
“行了行了，你这小子嘴巴还挺毒！”
黄丽嫌了他一句，林顺赶紧笑嘻嘻认错：“那我就不说了。”
紧接着，林泽倒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林顺问：“你在夜市摆摊那么久，有什么合适她的小成本项目吗？”
林顺上下打量着林晓娥：“项目海了去，就是都要吃苦，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下来。”
“我能，我肯定能！我要是不能，我就从梅江大桥跳下去！”林晓娥一脸坚毅，就差对天发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