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根号四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下面的那个,而且同性之间干嘛还分婆家娘家,她们是搬出去有了她们的小家,不是她嫁进楚诣家也不是楚诣来融入她父母家。
路照尔双手抱臂,有理有据的说,"人家楚医生可是给了三十万彩礼的,你怎么就没婆家了。"
如果不是楚诣那三十万凑齐手术费,走到山穷水尽地步的尤帧羽爸妈会这套刚按揭完的房子卖了,在这之前尤帧羽自己的车包括尤建树的车和理财产品全都因为治疗费用变卖了。
"我那是借的!不是彩礼!"尤帧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你要是不还就用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路照尔自来熟的自己给自己倒水,随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优雅地叠起长腿,"你看不出来吗,你们当时一点都不熟悉,她也是不想你拿着别扭才说借给你的。"
以前她会觉得楚诣是真的图钱图自己名声上过得去,但现在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有猫腻,她一定要把一直觉得怪怪的原因找到。
"我又不傻干嘛看不出。"尤帧羽还是强调,"不管她有没有放在心上,我是有记账的,这三年我尽量一笔笔都还清。一码归一码,我欠她的我都会还。"
这段关系太过畸形,甚至到现在已经诡异到理不清各自的目的,但钱和感情是两码事。
楚诣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尊严,她不可能在一切都好起来之后自己轻贱自己。
听到这话,给她们洗好水果端过来的江教云压低声音说,"鱿鱿啊,我不是一直都劝你,婚都结了,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怎么还没我和你爸开明。小楚多好的一个人,你们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们现在不是过着日子吗?我俩好着呢,你们别操心。"
"........"
不止一次了,尤帧羽知道她爸妈的心思,无非觉得楚诣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不想这段婚姻三年后结束,想要她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每次她听了都会像这样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且不说楚诣愿不愿意,这段婚姻太畸形了,两个从未了解过的人过着别扭的生活,她能看到楚诣对她的好,可那是因为楚诣本身就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事事周全尽好自己的责任。
楚诣对她的感情,或许是她喜欢的那个舞蹈演员的映射,也可能是名义上妻子的关照,唯独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很有自知之明,她这样平平无奇甚至脾气糟糕的人,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吸引楚诣这样的人为她停留。
"鱿鱿,我的意思是你主动一点,小楚那么好的人,错过了真的很遗憾。"
"遗憾什么啊,我们俩怎么在一起的你不会忘记了吧,我的亲娘,不是所有结了婚的两个人都是相爱的,我跟她这么复杂的关系,你不觉得幻想长久是一件很荒谬的事吗?"
能短暂拥有三年,已经是她占尽了楚诣便宜,尤帧羽自知求不得长久。
尤帧羽此话一出,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就僵硬了。
看似美好的婚姻背后是露骨的现实,平时大家逃避似的不去想,所以产生了莫须有的幻想,现在尤帧羽把这个现实摆出来,所有人又一次审视这段充满交易权衡的婚姻。
此时,一墙之隔的楚诣静静站在拉开一条门缝的门后,平静的眼底尽是无奈与苦涩。
她这两天很开心,能从相处中感觉到鱿鱿对她是有感情的,甚至都想把她喜欢了她九年的事全盘托出,让她们对彼此的了解更加透彻,这样或许真的有机会发展一下。
短暂的甜蜜下,原来是如此现实的砒霜。
楚诣额头缓缓靠在门板上,苦涩在心口蔓延,零落的情意漫天飘散。
全都是痛不欲生的血色,她闭了闭眼,黯然失神。
"哎....."长久的沉默后,江教云叹了一口气,"我们从来都左右不了你。"
尤帧羽喜欢就要昭告天下,所以大学她跟魏琛威谈的时候家里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感情他们勉强不了,就连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都管不了,更别提板上钉钉的性取向了。
尤帧羽揉了揉眉心,十分头疼,"她在你们眼里就那么好?你们明明知道我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为什么一味的把我推给她?因为她有钱还是性格看起来不会跟我在生活中起冲突?"
"是她能给你幸福,所以才觉得她好。"
"你们都没有真的看过我跟她的生活就觉得她能给我幸福?你们不觉得我跟她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完全是两个极端吗?"
尤帧羽不懂父母对于楚诣毫无缘由的信任来源于什么,最近她心里很多矛盾的事在纠结,她心里很烦,所以在这种时候最亲近的人又这样不问缘由的推着她做事,她下意识的就有些反感。
一味的反驳,实际上那些话根本就没有过脑子。
尤建树刚打完电话出来就看见尤帧羽在跟江教云凶,"尤帧羽,大过年的,脾气收敛一点。"
楚诣还在这里,再怎么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否定人家。
路照尔为了避免激化矛盾,连忙上前捂住尤帧羽的嘴,"没吵架呢,她平时就嗓门大。"
被死死捂住嘴的尤帧羽瞪着路照尔,"唔....."
死丫头劲儿是真大,脑子是真没有。
把她鼻子和嘴都捂住,完全不是要捂嘴,是要她命啊。
几乎是一个眼神交换间尤帧羽整个人就染了一个红色,她推了推路照尔,"走开。"
路照尔被推了个踉跄,尤帧羽终于自我解救成功,捂着脖子深深的呼吸。
"你这脾气我看换个人谁受得了你。"尤建树恨铁不成钢。
"老头儿你没完了是吧。"尤帧羽抬腿从泡脚盆里插腰站起来,"她受得了我,我受不了她行不行?凭什么我就要做被选择那个?"
"哎....你看你又急。"路照尔反手一勾,直接将尤帧羽一整个锁喉。
听听说的是什么话,别说楚诣听了会怎么样,就是她亲爹听了都受不了。
下一秒,尤建树不知道从哪里丝滑的抓了一根鸡毛掸子,"一天到晚说话不经过大脑,我看你是三天不修理就翅膀硬了,别以为你二十八我就不敢收拾你了,只要我一天还能动,我随时都能把你腿给你打折。"
尤帧羽正腰酸腿软着,但强大的求生欲望让她光着脚一跨,灵活地往沙发另一边躲。
一边撒丫子跑一边说,"老头儿你说话就说话啊,暴力不提倡!"
尤建树拎起鸡毛掸子就追,"你给我闭嘴!怀柔政策管用吗,大过年的跟你妈凶,我不暴力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妈管不了你了?"
两人围着路照尔跑,而站在中间的路照尔只花了零秒就加入了江教云观众的队伍。
张牙舞爪的尤帧羽也是遇到唯一能震慑她的鸡毛掸子。
"尤建树,等会儿你把楚诣吵醒了!"尤帧羽拿着抱枕防御鸡毛掸子的攻击。
不行,亲爹动手是真打,抽过来疼得人倒吸一口凉气。
路照尔后知后觉,"楚医生在啊?”
她竟然在,难怪刚才江教云撮合她俩的时候声音一直压着。
江教云看了一眼卧室门,"在,就这动静,睡个觉都不让人家睡安宁。"
尤帧羽站上沙发拔高音量,"你这老头儿完全不讲理。"
嘴上是不肯服输的,打过来了她是要跑的。
最后满屋子跑了两圈,以尤帧羽挨了两下疼得躲进卧室才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姐的屁股...."尤帧羽捂着屁股刚推开门走进去,迎面碰到坐在她化妆镜前的楚诣。
她也不玩手机,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坐在那里,这一瞬间最可怕了。
刚距离运动过的心脏再次收到刺激,她浑身一震,"啊!你.....你醒了啊。"
她醒了怎么不出去,她刚听到了多少?
尤帧羽迫切想要知道答案,所以她直接就问了出来,"你坐这儿干嘛?"
她的表达并不准确,只是在两个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中总结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
楚诣微微抬眼,看起来有点不在状态,"听你和爸妈聊我能不能给你幸福。"
好坦然,好淡定,好直接,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那我呢
那我呢
有种平静的疯感, 一时间给尤帧羽整不会了,呆呆看着楚诣头脑风暴,腰也不酸了,屁股也不疼了, 一心只想着找个地缝钻进去逃避现实, "那你.....那你听力还挺不错的。"
隔着一扇门老远的距离,她还能听到她们在客厅聊天的具体内容。
楚诣稍稍侧眸, 倒是回答得认真, "挺一般的,主要你们声音也不小。"
"那你都听到了多少啊?"
"从路照尔进来我就醒了。"
所以,她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全都听到了。
楚诣视线略过她, 站起身子准备出去跟长辈打招呼。
尤帧羽爸妈都在家, 她却一个人躲在卧室这么久已经够失礼了。
"啊....还以为你还在睡。"尤帧羽扶额, 想起自己刚才在父母面前振振有词的样子......
尴尬, 特别尴尬, 刚才逞一时口舌之快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楚诣有可能听到。
看她表情不太对劲,尤帧羽往旁边移了一步,透亮的眸里满是忐忑,"那你应该没有什么想法吧?"
死嘴, 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楚诣也很坦率,直接就回答,"有。"
尤帧羽心咯噔一声,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是什么?"
"你对我似乎还是不够了解,或者你对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有偏见。"
为什么性格不同的两个人就不能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她们这段关系长久不了。
但这都不是楚诣最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在尤帧羽心里她依旧只是需要报恩的一个债主。
"我觉得....."
带有控诉的话已经脱口,但楚诣很快理智地保清醒。
她凭什么质问尤帧羽, 她没有义务要爱上她,不满足还抱有期望的人一直都是她。
楚诣欲言又止,尤帧羽等了几秒,"我挺了解你的啊,我也承认刚开始的时候对你戒备心很重,但我们现在相处的状态已经磨合得挺好了,刚在外面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我爸妈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觉得自己都那么反感自己的私人感情被干涉,楚诣应该更不喜欢听她妈说的那些话吧?
本来就是她占了她便宜,现在还想占一辈子都便宜,楚诣又不是来精准扶贫的。
"不会的。"
我只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行,你没误会就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