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音符离了五线谱
“扑通”“扑通”。
一下比一下重,几乎要不受控制的跳出胸腔。
那只受伤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又因为疼痛而慌忙松开。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确定的颤抖:
“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要重新定义关系吗?”
沈卿辞点了点头。
他看着陆凛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眼睛,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你想要什么身份?”
陆凛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没有经过任何斟酌,只是心底最深处那个压抑了无数年的声音,终于冲破了所有桎梏:
“我想和哥哥结婚!”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住了。
但话已出口,他不能收回,也不想收回。
他望着沈卿辞,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忐忑,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沈卿辞看着他。
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他开口:
“这个不行。”
陆凛愣住了:“为什么?”
沈卿辞一本正经的回答,仿佛在试图教导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们是两个男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达得更清楚:
“虽然之前接触过的商业伙伴里,也有人喜欢带着男伴出席各种场合,但他们都没有名分,只是……男宠而已。”
“但我想和哥哥结婚。”陆凛固执的重复,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些许,却依旧灼灼的望着他。
沈卿辞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拐杖顶端轻轻点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陆凛,声音依旧清冷,公事公办开口:
“结婚不可以。”
说完,他顿了顿:
“爱人可以。”
陆凛本来黯淡下来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沈卿辞看着他这副表情变化,眼底掠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他撑着拐杖站起身,动作矜贵从容,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寻常。
他垂眸看着这个比他高了半头,此刻却像等待投喂的小狗一样眼巴巴望着他的男人。
然后,他抬起手中的拐杖,用末端轻轻敲了敲陆凛的手臂。
“身份给你了。”
他的声音清淡,理所当然的要求道:
“你现在可以追求我了。”
他顿了顿,清冷的眼眸,与陆凛灼热的目光对视,一字一顿道:
“直到我爱上你。”
陆凛彻底愣住。
他看着沈卿辞,看着那张如玉如画,仿佛不染凡俗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冷静自持的眼睛,看着那微微抿起的薄唇,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哥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惊喜: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追你了?”
沈卿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拐杖,转身朝办公桌走去。
那背影清瘦挺拔,步履平稳从容,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交代。
但在陆凛眼里,那背影却像是镀上了一层光。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卿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那清冷矜贵的身影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着那修长的手指翻动纸页。
忽然“嘿嘿”笑出了声。
沈卿辞抬起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陆凛立刻收敛了笑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怎么都藏不住。
那光芒太亮,亮到沈卿辞都不得不移开视线。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翻动文件的指尖,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第85章 果然很像
自从那天沈卿辞亲口说出“你可以追求我了”之后,陆凛就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整个人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愉悦光芒。
每天清晨,沈卿辞下楼时,餐桌上都会摆着精致的早餐。
陆凛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听到脚步声回头,笑得眉眼弯弯:“哥哥早~今天的煎蛋是流心的,你尝尝。”
每天傍晚,沈卿辞处理完工作下楼,陆凛必定已经等在车里,见他出来就殷勤地拉开车门,语气欢快得像只摇尾巴的大狗:“哥哥累不累?回去我给你按按腿。”
每天睡前,吹风机的声音准时响起。
陆凛的手指穿梭在沈卿辞的发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每天一束鸢尾花,从未间断。
深紫色的花瓣带着晨露,被仔细的插进花瓶,摆在沈卿辞的办公桌上。
林薇每天早上推开办公室门,都会看到桌上多了一束新鲜的花,搭配着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只有简单一句话“今天也是更爱哥哥的一天”,后面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林薇默默收拾着那些卡片,心里腹诽:这追人的方式……怎么跟小学生写情书似的?
而沈卿辞本人,对此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桌上那束新换的鸢尾花,又看了看手机里陆凛发来的消息。
【哥哥中午想吃什么?我做好送过去~】
陷入了沉思。
不是让陆凛追他吗?
怎么不追?
这和平时的日常有什么区别?
他蹙起眉头,手指在拐杖顶端轻轻点了几下。
难道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
还是陆凛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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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陆家晚宴。
陆家主宅,灯火辉煌。
陆家老爷子的宴会如期举行,名流云集,觥筹交错。
偌大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处处透着老派家族的矜贵与排场。
沈卿辞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身旁跟着一身干练礼服的林薇。
沈卿辞一袭黑色西装,内搭同色系衬衫,衬得他本就清冷的气质愈发沉静疏离。
微长的墨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为他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感。
他拄着那根黑色的沉香木拐杖,缓步走入宴会厅,步履从容,身姿挺拔。
林薇跟在他身后半步,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身为近期给陆氏让了全利的合作方,沈卿辞一出现便受到了陆家的热情款待。
几位陆家旁支的掌事人亲自迎了上来,笑容满面的寒暄客套,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
沈卿辞应对得滴水不漏,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莺莺燕燕穿梭其间,奢华的气息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沈卿辞婉拒了几波试图攀谈的人,在宴会厅一角寻了个相对安静的沙发坐下。
他端着香槟,姿态矜贵,面容清冷,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垂着眼,指尖在拐杖顶端轻轻点着。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带着审视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隐蔽,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沈卿辞没有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