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音符离了五线谱
再联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一幕……陆总跪在他面前时,那种近乎虔诚的驯服感……
林薇的思维忍不住又跑偏了一瞬:别说,这俩人站一起,气场诡异却又莫名和谐,还挺……配的。
沈卿辞察觉到林薇细微的走神,也没说什么,毕竟人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他开口交代,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调查陆凛过去十年的详细经历,特别是……在我去世后几年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能查到的都要。”
他顿了顿,指尖在拐杖顶端轻轻敲了一下,补充道:
“你的其他日常工作,可以暂时分给下面的人,我给你十天时间,可以做到吗?”
林薇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点头应下:“好的,沈总,十天内,我会将整理好的报告交给您。”
林薇抱着文件离开后,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
沈卿辞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开始搜索关于陆凛,以及那家他曾待过一年的精神病院的相关公开信息。
看完,沈卿辞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交给你调查的事,如何了?”
“已经整理完毕,先生。”
沈卿辞嗯了一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交给警方,然后去调查陆家。”
“是。”
沈卿辞挂断手机,拄着拐杖站起身。
他径直下楼,坐进车里。
“去这个地方。”他将手机屏幕上精神病院的地址和名字,递给前排的司机。
司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仁爱精神病院,陆凛曾经待过的地方。
他握着方向盘,正思考怎么把这件事汇报给陆凛。
后座上,沈卿辞清冷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件事,不用告诉他。”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沈卿辞正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张过分精致漂亮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但那双眼睛……即使只是透过镜子的反射,司机也感受到了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洞悉一切的平静。
原来……沈先生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不仅仅是司机,更是陆总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
司机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的小心思在对方这平静无波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不敢再有丝毫异动,只能低声应道:“……是,沈先生。”
车子一路沉默地驶向城郊。
那家精神病院比想象中更显破败和阴森。
高高的围墙,紧闭的铁门,门口甚至没有明显的标识。
沈卿辞拄着拐杖下车,黑色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建筑背景下,显得格外挺拔且格格不入。
他没有理会门口试图阻拦的门卫,径直朝着主楼走去。
身后的两名保镖无声地跟上,轻易地处理掉了不识相的阻拦者。
沈卿辞直接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稀疏,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看到不请自来的沈卿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戒备和不悦的表情。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医院重地,闲人免入!”院长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呵斥。
沈卿辞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平淡地扫过他胸前的名牌,然后抬眼,直入主题,声音清冷,没有一丝多余的客套。
“我要陆凛,在这里一年的所有记录和资料,病历,观察记录,治疗记录,包括所有监控录像的备份。”
院长被他这理所当然,如同下达命令般的语气惊到了。
他板起脸,一脸愤怒,试图用职业规则压人:“抱歉,这位先生!病人的信息和治疗记录属于最高隐私,受法律保护!我们无权,也不可能随意泄露给无关人员!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沈卿辞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只是微微垂眸,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手中的拐杖,轻轻在地上点了一下。
第63章 司机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迅速走了进来。
他们无视院长的惊愕和怒吼,开始有条不紊,近乎暴力的翻查办公室里所有可能藏匿资料的地方。
“你们干什么?!住手!你们这是犯法!私闯医疗机构,破坏财物,窃取病人隐私!我要报警!我要把你们都抓起来!”
院长气急败坏,想去阻拦,却被一名保镖轻易制住,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愤怒,徒劳的嘶吼,脸色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涨红。
沈卿辞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院长狼狈不堪的脸上。
眼神平静,仿佛眼前这个愤怒扭曲的人,和路边的石头,墙上的污渍,没有区别。
“报警?”
沈卿辞清冷的眸子,看着院长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条斯理的说道:
“需要我,帮你吗?”
院长脸上愤怒的涨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变成一片死灰。
他看着沈卿辞那双,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一种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这个人……知道!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知道他利用职务之便做的那些肮脏勾当,知道他这个院长位置底下,埋藏了多少龌龊和罪恶。
冷汗瞬间浸透院长后背的白大褂。
他嘴唇哆嗦着,之前的强硬和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声音发颤,试图挣扎,“我……我可以给你陆凛的资料!所有的!我都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保证守口如瓶!”
沈卿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院长的聒噪和讨价还价感到一丝不耐。
他没有再理会,只是转身,拄着拐杖,缓步走出了这间充满腐朽气味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留在里面的保镖淡淡吩咐了一句:
“十分钟。”
“让他,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保镖头目心领神会,恭敬应道:“是,沈先生。”
沈卿辞回到车上,闭目养神。
腕表上的秒针规律地走着。
十分钟,分秒不差。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五辆警车迅速驶来,停在精神病院门口。
带队的一名警官快步走到沈卿辞的车边,神情严肃,对着降下车窗的沈卿辞敬了个礼。
“感谢沈先生提供的重要线索和证据,警方会依法处理,并严格保护举报人的隐私安全,绝不会对外泄露您的任何信息。”
沈卿辞只是微微颔首,回了一个淡淡的“嗯”字,没有多说任何客套话。
很快,几名警察押着那个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出来的院长走了出来。
院长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喊着:“不是我……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
一名保镖将整理好的密封文件,双手递到车窗边。
沈卿辞接过,掂了掂分量,说了句:“辛苦了。”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这个令人不快的地方。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沈卿辞拆开了文件袋,开始翻阅里面的资料。
纸张有些陈旧,带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他看得很仔细,一字不落,从入院评估,到日常行为观察记录,到用药清单,到所谓的治疗过程。
他的脸色随着阅读,越来越沉,眼神也越来越冷。
陆凛在这里经历的一切,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残忍。
那些所谓的治疗,很多都游走在法律和人道之外,明显带有惩罚和驯服的意味。
沈卿辞继续翻阅,直到翻到一张被撕掉的页面。
沈卿辞抬起手,捏住那页被撕掉后残留的纸根,对着车窗外的光线,仔细地观察着撕口的纹理和方向。
片刻后,他放下了手。
他没有继续往后翻,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前方开车的司机。
然后,他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却让车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