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探钩桂客
匿名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程少鹤被捏得腮帮子发酸,忍不住张开嘴,却被趁机顶开唇缝。
匿名的嘴是香的,舌头很甜,口腔里是程少鹤常吃的一款美国糖果的味道。
他的舌钉已经打了很久,不会像最初那样一碰就痛,但被急色般地极快含吮时还是有微妙的痒意。
这场口舌之争持续了很久,程少鹤的舌头要被亲得要没有知觉了,脸蛋肉湿漉漉地贴在匿名的掌心中,忍不住绞紧腿心,小腹痉挛似的打颤。
衬衫兜里的手机响了,特殊来电提醒,是妹妹打来的电话。
匿名没有放任妹妹的电话响下去,举到程少鹤耳边,又重重吸了几口香滑的舌尖才松开。
水声啾啾。
“哥哥?”电话那头的妹妹疑惑地问。
程少鹤狼狈地吞下水声,模模糊糊:“在……在……”
第7章
刚开机这几日的拍摄任务很重,连续大夜景,从昨天半夜一直拍到早上,临到七八点的时候,导演才让演员们回去休息。
妹妹碎碎叨叨,说了一些感谢裴玉倾的话,她从这次的拍摄里学到了很多,尤其感谢哥哥帮忙得到这次工作机会。为表感谢,她会在爸爸妈妈面前替他美言一番。
方才妈妈也给她打电话了,她昧着良心解释,“烧”是指自己要火了,蔓延到哥哥身上,总之现在年轻人的网络梗层出不穷妈妈不要多想啦!
她听到程少鹤时不时轻“嗯”一声。
背景里咕咕啾啾的湿滑水声始终没有停止。
妹妹忍不住问:“哥哥,你那边在做什么?”
“同、同事在吃……东西。”
“噢,那我先挂了。”妹妹弱弱说。
拱在程少鹤衣中的脑袋,终于离开,两团小巧的软肉被嘬成石榴粒大小。匿名想去亲吻程少鹤重归自由的唇舌,按住他双臂的手松懈几分。
程少鹤立刻抓紧机会,握紧拳头砸上去。
应该是砸到了脸,对方偏了偏头,没有被直接打晕,明明是很痛的,反应却没有刚才被程少鹤上下其手时大。
他放弃再亲程少鹤的想法,想继续抱程少鹤,哪怕不说话,安静地抱一会儿也好,却突然被程少鹤抓着头发,错开彼此高挺的鼻梁,重新吻上去。
做出威胁事情来的匿名,连接吻都不会。
方才的确亲得又急又凶,却连换气都不会,只知青涩莽撞地含吮唇肉,囫囵吞咽。
程少鹤摩挲着他的后脑勺,勾着舌尖寻找到舒适的点。
匿名比方才还要招笑,只知道懵然接受,直被亲得神思不定,七魂失去六魄。
程少鹤按着他的脑袋,渐渐加深亲吻,尝到被自己揍出来的血腥气,舌尖还有一丝丝他不愿意细思的奶味。
一吻毕,匿名的脸烫得惊人,虽然仍牢牢把握住程少鹤的双腕,态度却非常羞赧般用高挺鼻梁抵住程少鹤的脸,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
“你知道我不喜欢男人的吧?”程少鹤本意是想借着主动亲吻对方骗对方松手,没想到对方警惕心这么强。他在出奇愤怒后竟然冷静下来,淡淡问。
匿名没有动,身子明显一僵。
“反正我现在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你不要发出男人的声音,给我……”
匿名顺着程少鹤下巴的指引,慢慢俯下去,快要触及的时候,被程少鹤反应很大地曲起膝盖,重力顶开。
程少鹤嗤笑一声:“不是说恨我吗?你现在在做什么?稍微亲一下就爽成这样,当倒贴上门的免费用品吗?”
.
必须、必须要抓到对方是谁!
卫生间打扫得光可鉴人,空气中是淡雅的清香。
程少鹤站在洗手台前,一遍又一遍漱着口。
只在接吻过程中稍变水润的唇,在重力漱口过程中红肿起来,牙膏火辣辣烫着舌面穿孔位置。他可怜地对着镜子吐出一截舌头,眼底泛着湿润水汽,肉眼可见比平时圆了一圈,几乎没法好好含在嘴里。
匿名行事滴水不漏,离开前系住程少鹤双腕,留的活结。
等程少鹤挣脱开后,已经追溯不到他的身影。
停车场及其附近的监控恰恰好在这两天出了系统性bug,完全无法查到对方的行踪。
实习生担忧地在门口绕步,还是没忍住,关心询问:“Harlan老师?没事吧?”
“没事。”程少鹤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
邮箱里躺着来信。
[匿名:对不起。]
[匿名:你在我面前,还摸了我,我没有忍住。]
[Harlan Cheng:恶心恶心恶心死男同^^凸]
[Harlan Cheng:烧货。]
[Harlan Cheng:不要脸。]
[Harlan Cheng:是不是缺男人?^^凸]
无视前面骂人邮件的对方,在这里秒回。
[匿名:我只缺你。]
第8章
回到工位上的程少鹤拢起细直的眉,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手悄悄伸进衬衣下摆。
手指撑开,回忆刚才的触感, 遗憾地发现跟以前每次被男性朋友制造肢体接触时没什么区别。
他很长一段时间,对性知识的了解是牵手太久就会怀孕,而且对女生要尊重,所以虽然谈过很多次恋爱,但是基本上没什么肢体接触。但是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是永远不会怀孕的,就是又亲又摸也是正常行为,所以肢体接触绝不嫌多。由于父母长期不在身边所导致的肌肤饥渴症,使他常向身边的朋友过度索取。
匿名对程少鹤的了解,比程少鹤想象中还要深。他清晰知道程少鹤的痛点和弱点,又对他有长达数年的了解与窥伺。
相反,程少鹤对他一无所知。
他郁闷地饮空杯中热水,忍不住烫,吐出舌尖咝气,眼里也弥漫起一层朦胧水膜。
实习生为程少鹤添了两次水,在第三次找借口过来时,给他带了一张创口贴。
“Harlan老师,你好像受伤了。”他关心地说。
程少鹤工作时经常需要用手,左手无名指戴了一圈素色指环,他方才注意到指环附近在反抗匿名的时候蹭破点油皮,袒露出粉白的血肉。
属于再晚一点发现,就会愈合的伤口。
贴上带膏药的创可贴后,轻微的痛感唤醒了他的智商。
对啊!匿名受的伤肯定比他严重,脸上肯定留有明显的破相痕迹,这样照面一看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心情由阴转晴,程少鹤方才注意到实习生表情的谨慎,垂眼帮自己缠创可贴时,睫毛一直在抖颤。
是紧张吗?
就像爱当优等生,程少鹤很想当一名好同事。他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反思,被匿名亲完后表情太差,不好。不小心将关于私事的情绪带到了工作环境里,导致对方这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以为自己对他有所不满,更不好。
程少鹤真是坏得不得了!
实习生紧张得连创可贴都贴不好了,冷白脸上弥漫着一片潮红,指尖还捻着尾端,被程少鹤反手握住。
程少鹤的手比实习生小一圈,勉强裹住他整只手,肌肤葱白滑腻,掌心温热干燥,纤长的指尖探入对方袖口一小节:“谢谢你,多亏你这么细心,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实习生连声说前辈客气。
今天预定的工作量早早完成,程少鹤理直气壮摸鱼。
程少鹤躲进了刚才与学长聊天的会客室,将空调往上面打高了六度。
纪慈好像很喜寒,他来时把空调温度调到16度,违反本市环保规定,与矜持贵气的成熟外貌反差很大。上次妹妹试镜时遇到了相似的情况,她到家就抱怨会议室里冷气太充足,她差点冻感冒,晚上一直在打喷嚏。
匿名身上也很冰凉。程少鹤最开始被他压住时,疑心强吻自己的其实是一只刚复苏的恶鬼,冰冷冷湿漉漉。
刚坐上沙发,就发现角落处遗落着一件西装外套。
烟灰颜色,羊毛面料。
属于刚才匆匆离开的纪慈。
已经产生这么多紧密的联系了,两人之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就连程少鹤捡到对方的外套,也只能发消息拜托负责和甲方公司联络的相熟同事转告。
同事接通电话,立刻帮忙转达。
他刚从国外的分公司转回国内,与纪慈呆过一个城市,八卦地问程少鹤:“你也没加到纪总的好友啊?”
“加他做什么?”程少鹤不解,“感觉纪总对这个项目的具体工作内容也不太懂,只看了前景和时间规划,我说什么他都点头通过。等项目推进下去,估计会另换负责人与我们这边沟通。”
“噢,这个倒是跟工作没关系,不知道你听魏大少爷说过没,这位纪总今年才回B市,已经有许多人想尽办法和他攀关系。”同事接着说,“据说他眼高于顶,我前几天参加晚宴时遇到过他,想借着公司有合作、我远房叔叔是他高中校友的契机跟他结识,没想到凑了半天,愣是只加上了他的助理。”
“唉,真是冷漠。要是按关系算,我还能叫他一声叔叔呢。”
这么叫不夸张,同事与程少鹤同龄,七岁的年龄差,他们俩还是正崭露头角的年龄,纪慈已经在B市的商业界有极高的知名度。
“纪叔叔?”
想到纪慈成熟的眉眼,程少鹤不禁笑出来,怪声怪气捏着嗓子重复:“纪叔叔,我想要你Q.Q号。”
同事在电话那边笑,乐得支不起腰:“小河我求你,下次你就当着纪总的面这么说。你声音好听,跟我说话不一样,你这么叫他,他肯定什么都答应你。”
他又分享了一些八卦:“纪总家里主要做的是传统制造业,他接手家里生意后做得也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突然掺和进娱乐圈里投资,虽然只分了一小半精力,还真被他做起来了。他这人挺怪的,平时大项目都很少在意,这次这么小的一个项目,还亲自来我们公司面谈。”
程少鹤想起,三四年前有一部火遍全国的大爆偶像剧,妹妹就是看了那部剧,临时起意要学表演的。
大概是纪慈也爱看偶像剧吧!
纪慈的外套上有一股非常淡的熟悉香气,程少鹤与同事插科打诨,掂在手里,忍不住凑到鼻尖闻了好一阵,分辨出这气味并非来源于洗衣凝珠,而是某个大牌的知名香水。他的前任经常在约会前喷,说这款香水在网上很热门,外号叫好嫁风心机斩男香。
经由同事传达的消息,不消片刻就有了回音,纪慈助理的答复很快。纪总多谢贵司的程少鹤,如果方便的话,拜托保管一阵,不方便的话,就把外套直接扔掉吧。
刚在会议室里笑着对程少鹤说“为了见你”而专门前来洽谈小项目的纪慈,在第三者转达的视角中,好像变了一个人,传话中不再带有与程少鹤自来熟的亲近,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