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收我命的吧! 第81章

作者:刘豌豆 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甜文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麦晴不明所以,心中略有忐忑,但还是放下咖啡杯,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紧闭着,纪天阔敲了敲,不等回应,就推门而入。

屋里,纪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纪伯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两人正说着什么,听见开门声,同时抬起头。

看见纪天阔牵着白雀走进来,两人的表情都变了变。

纪天阔开门见山:“现在网上沸沸扬扬,说纪家养子想爬长子的床。关于这件事,我想澄清一下。”

他扫过老爸老妈和爷爷的脸,目光最后落在白雀身上,然后又收回来。“第一次也好,昨晚的第二次也好。都是我去到白雀的房间,上了白雀的床。”

他的话说得太直白,屋里几人都如遭雷击,怔愣不言。

白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纪天阔的侧脸。

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满心的委屈都翻涌而上,堵在嗓子眼里,堵得他眼眶发酸。他一点都不想当纪天阔的弟弟,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能帮上纪天阔的忙了。可纪天阔一挡在他身前,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就土崩瓦解。

纪老爷子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虽然早已知道他们俩的私情,但从一向沉稳持重、顾全大局的长孙口中,听到这么破罐子破摔、不顾后果的话,还是震怒不已。

纪伯余终于反应过来,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自己的长子,脸上是震惊到无法接受的表情:“老大,你之前说的心上人,是老四?!”

“是。”纪天阔没有一丝犹豫。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爸,我没有胡说八道。”纪天阔看着纪伯余,目光平静。

“要是在旧社会,白雀冲喜后就已经是我的媳妇儿。在现在,我和他确实差一张结婚证。我知道这张证国家不会发。”他慢条斯理地说,“可哪怕没有这张证,我和白雀之间的感情,也不是无效。”

麦晴的脸色白得像纸。她往前一步,嘴唇哆嗦着:“你被那些胡说八道的评论逼疯了?你真以为自己是恋童癖?!白雀是你弟弟!”

“我不是恋童癖,”纪天阔的声音很平静,“如果非要说,”他顿了顿,“我真可惜我不是恋童癖,让白雀追着我跑了那么久。”

“啪!”纪天阔话音刚落,一个脆生生的耳光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纪天阔,你疯了?”麦晴的手在抖。

纪天阔偏着头,半边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就那么偏着头,停了两秒。

白雀看着那个巴掌印,眼泪唰地涌出来。

他抓着纪天阔的衣袖,止不住地抖。手抖,肩膀抖,嘴唇也在抖。他眼里噙满泪,拼命摇头,拼命拽纪天阔的袖子。

“别说了……你别说了……”

纪天阔慢慢转回头。

他看了白雀一眼,然后看向麦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妈,你这么喜欢白雀,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除了不能生孩子,有什么不好?”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了片刻,继续说,“况且,生孩子风险那么大。他就是能生,我也未必舍得让他生。”

麦晴脸色惨白,几乎站不住,被纪伯余扶住。“你们这是□□!”她情绪激动,带着哭腔,悲怆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纪天阔说得很平静。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书桌后面的纪老爷子。

“冲喜这件事,白雀当时才十岁。他是最无辜的,因果报应不该他来受。网上现在骂他骂得多难听,你们也知道。”

白雀站在他身边,红着眼。那些评论他一条一条都看过——说他恶心,说他破坏家庭,说他不知廉耻,说他变态,说他舔狗。

他缩在被窝里看,看到凌晨三点,看到手机没电,看到眼泪把枕头浸湿一片。

他觉得他们说得对,所以自己不该委屈。可被纪天阔这么一说,他还是想扑到纪天阔的怀里,让纪天阔抱抱他,安慰他。

“我爱他。”纪天阔说。“所以我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

他握着白雀的手,白雀的手冰凉,还在细细地抖,他紧了紧力道,“我会公开我和他的关系。”

书房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纪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抬起手,缓慢地拍了几下巴掌,“真是情深意切,倒是我这个老头子棒打鸳鸯了。”

他站起身,杵着拐杖,绕过书桌,一步一步走到纪天阔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年轻人。

“纪天阔,你真是纪家的好儿郎啊。”

纪天阔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可以发公告,开记者会,你想怎么做,随你高兴。”纪老爷子收敛了笑容,眼神陡然狠厉起来,“但是,你永远也别想再踏进纪家的门!”

麦晴身子一晃。

她知道老爷子说到做到。当年他掌管纪家后,他的亲弟弟在集团拉阵营,被他赶出纪家,二十几年来,连奔丧都拒之门外。

“爸!”

纪老爷子没有丝毫松动。

麦晴推开纪伯余的搀扶,踉跄着走向白雀。脚步不稳,差点绊倒,她扶着沙发站稳,然后伸出手,抓住白雀的手臂。

“老四……”麦晴的声音碎成一片,眼眶里全是泪。她抓着白雀,那只手抖得不成样。

“你真的忍心……”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眼泪簌簌地落,“我和爸爸把你视如己出,从来没有苛待过你……算妈妈求你,好不好,你就和哥哥……”

“妈,你别逼他。”纪天阔眉头皱紧,下意识地把白雀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白雀愣住了,他从来没看过麦晴这幅样子。

那个永远端庄得体、挑剔讲究的纪夫人,此刻神情悲哀,眼眶红肿,像一个普通的妇人。抓着他的手臂,泪流满面,哀求他。

他想起十来岁的时候,纪天阔不在,每次他受了委屈,麦晴都会蹲下来耐心地哄他、给他擦脸、为他出头;

想起每个生日,一大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麦晴都会亲手给他煮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用番茄酱画着一个笑脸。

在他眼里,麦晴就是他最爱的妈妈,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麦晴这个样子不管不顾。

眼泪顿时如雨下,流了满脸。

他使劲挣脱着纪天阔的手。

“算了……”

他的手挣出来一点。

“还是算了……”

又挣出来一点。

最后指尖从纪天阔的掌心彻底滑脱,“我们、我们还是算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纪天阔的眼睛。他怕看一眼,就再也狠不下心。

“我还小。”他抽噎着,“你说得对,我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他字字句句,伤人伤己。

纪天阔怔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白雀指尖的冰凉。

“我还小,我以后会遇到更好的。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你也找个人结婚吧……”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往纪天阔心上割,刀刀疼得钻心。

他知道白雀为什么这样说——这个傻子,是想让他保住纪家的一切,想让他全身而退。

傻子。

真是个傻子。

纪天阔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胸骨上像突然压了块巨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他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白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像恋人之间的低语。

白雀咬着舌尖,忍着没有抬头。舌尖咬破了,嘴里一股铁锈味。

“白雀。”他又叫了一声。

白雀还是没动,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想应,却不敢应。他怕一应,就想抱住纪天阔再也不愿撒手。

纪天阔抬起手,想去抓白雀的手,可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看不清白雀在哪。光线像退潮,退得又快又急,眼前瞬间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觉得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

“天阔?”纪伯余最先发现不对劲,松开扶着麦晴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紧张不已,“你怎么了?”

纪天阔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白雀终于抬起头。他看见纪天阔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顿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纪天阔也看着他,但落在他眼底的身影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他听见白雀在喊他的名字,声音那么慌,那么怕,带着哭腔。他想说别哭,没事的,只是老毛病犯了。可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里的光终于彻底灭了,纪天阔双腿一软,往后倒去。

白雀一把接住他,把他抱在怀里,整个人霎时如同行尸走肉,木木讷讷的,像被猛然抽走了灵魂。

“天阔!”麦晴尖叫起来,险些一同晕了过去。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白雀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几近崩溃,牙齿磕磕颤颤地咬着手指头,眼睛红得像失了控的野兽。

满是泪光的眼,死死盯着那扇急救室的门,一滴泪都掉不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或者更久。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有护士推着车跑过,有医生低声说着什么。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他耳朵里,又模模糊糊地飘走。

他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是盯着那扇急救室的门。

不知何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根拐杖。

黑色的,雕花的,沉重地杵在地上。

然后头顶传来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你走吧,现在走。反正,你要去伦敦读书,就当提前去适应适应。”

白雀没说话,只是讷讷地摇头,半晌,才挤出几句:“我不走……我不会走了……不会走的……”

他埋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很没有安全感,很想纪天阔。

然后两个保镖出现了,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