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梅子清汤
“真是让人恶心。”卢春方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人当自己是正义使者呢?”
“怪不得官方人员做事得避开熟人,这不就是徇私吗?真要什么事情都让他们私下处理,还要警察、法官做什么。”
徇私这种事情,向来会让大多数人反感。毕竟看到公正的结果,才能让人拍手称快,要是一个杀人凶手因为“法官”的徇私,最后无罪释放,那不得让人憋屈死。
毕竟就连迟到的正义,都能让人感到难受,更别说凶手无罪释放,甚至被包庇。
“所以,最后他和他的朋友都死了。”W笑着摊手,眼神看向门口处,“而且还是你们的朋友亲自处理的……沈也,你来得还挺快。”
闻言,他们下意识看向门口,沈也和谢镜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沈也的眼镜有些反光,微微遮掩住他盯着里面的目光。
谢镜玉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听他说了那么几句,我好像有点印象,那人确实是哥哥你亲手处理的。”
他记得这件事情,只是没W那么清楚,前世的谢镜玉经常在外面出任务,并非时时刻刻都与沈也待在一起,等到回去以后,才有机会听其他人提那么一嘴。
“原来如此。”沈也轻轻点头,但身旁的谢镜玉察觉到他依然有点心不在焉。
好像自从W提醒沈也需要使用【生命织网】的能力后,他就特别容易走神。
谢镜玉不知道沈也在思考什么,只是时不时就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从身上掠过,等他再看过去时,沈也又将目光给收了回去。
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看到了吗?你刚才说什么审判,只有沈也会有心思审判你,至于我,只会利用你。”
眼见沈也到来了,W笑了一声,让拉斐尔拎起郑成,伸手穿过映射场景的玻璃:“我先把钥匙带去学校里,你们后面再来吧。”
“听完刚才那番话,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善良到阻止我对他做任何事情吧。”W的语气里好像带着一些暗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也,不,谢镜玉,你得小心你哥了,他在琢磨着坑你。”W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程相依然不想让郑成落入W的手里,没有来得及和沈也交流,就试探着穿进镜面般的玻璃里,跟上W的步伐离开。
谢镜玉却一下子抬起头,看了看W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僵硬一瞬的沈也,面露疑惑:“嗯?”
“你们先别管他的话,咱们跟上去瞧瞧。”
卢春方看见两人还待在门口,喊了一声,跟着穿过玻璃,心里直呼牛逼,一夜之间,世界变得奇奇怪怪。
“我们……也跟上去吧。”
没敢直视谢镜玉的眼神,沈也快步跟了过去。
谢镜玉直接说:“?哥,你怎么不解释一句?”
等等,他哥今天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过头了。平常要是有人试图离间他们,沈也都会很快针对回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
谢镜玉带着怪异的好奇心追过去。
一行人里,程相追得快,地面还洒落了几滴血。
看到W和拉斐尔像是拖死狗一样扯着郑成,甚至往他手腕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像是故意留下血迹作为指引,怕他们走丢。
第126章
“你知道佛家的五毒吗?贪、嗔、痴、慢、疑, 人性的五种弱点与烦恼,但在超凡者存在的世界里,这五种弱点变成了极为特殊的能力, 使用者能够通过能力致使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陷入烦恼里, 永远无法挣脱。”
“而你的妹妹郁小檀, 便是掌握了五毒之首的【贪婪】。”
【贪婪】位于五毒之首, 她的能力特殊且强大,一旦完全启动就无法再被关闭, 因为真正的贪婪永无止境, 会在发动过程中不断地加剧欲望, 直到将所有一切都吞噬。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 岳阳夏被方鹤鸣带到一所学校的宿舍里,这里距离被破坏的区域很远, 他们只能隐隐听到一些塌陷的响声远远传来。
“为什么会是她?”岳阳夏哆嗦着问出这句话。
在他的记忆里, 郁小檀还是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尤其是她和奶奶小时候很像,每每见到她, 岳阳夏都能想起自己去世的奶奶。
奶奶这一生因为一场拐卖而被摧毁, 就算是后来儿孙满堂,岳阳夏也没有见到她笑过,年老的奶奶望着团聚的家人,浑浊的目光总是复杂的、痛苦的。
她被困在过去, 还是那个走不出来的小女孩, 到死都想念着自己的家人,想要回到自己的家。可是她到死都没有回去,就算家里人都知道她死前的愿望是回家、回到家人身边,可也没有人愿意送她回去。
直到岳阳夏在她死前,悄悄说了一句, 他才看到她笑起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第二日早晨,奶奶就去世了。
岳阳夏按照约定,带走她的骨灰,带着她坐上高铁,路过大半个祖国,才终于带着死去的她回到了故土,葬在父母的坟旁。
生时,她无法回到父母身边,死后,才得偿所愿。
岳阳夏握紧衣物下陈旧的玉佩,那是奶奶留下的遗物。在他眼里,郁小檀和奶奶很相似,同样苦痛的幼年,郁小檀虽然未曾被拐,但厌弃她的是自己的亲人,唯一一个疼爱她的奶奶也早早去世。
这样的过去让郁小檀极度缺爱,让她想要将一切珍惜的事物紧紧攥在手心里。每次岳阳夏与她的相遇,都给了她一次希望,而每次分开,都让她感到无比痛苦。
她想抓紧岳阳夏,却抓不住,只能默默忍耐着,一次次等待,希望早一点长大,早一点和自己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所有情感压抑在内心,所有渴望都被藏在身体里,所以当被人引出来时,便化作了一场灾难,毁灭了她自身,也毁灭了一切。
“小檀很乖的,每次我和她分开,她都没有哭……”
岳阳夏像是没看懂,茫然地问出“为什么会是郁小檀”,但他的内心又好像带着一丝明悟。
郁小檀和奶奶太像了,她们都擅长将感情收敛起来,不让任何人察觉到。
“谁知道呢,【生相】能够选中她,那就代表着郁小檀有着无人能及的潜质,你可以想想过去的她是否表现出贪婪的潜质……”
方鹤鸣伸手要将前线人员拍摄过来的视频关闭,岳阳夏却伸手制止他,反复看着那几个小片段,郁小檀的能力已经被引爆,漆黑的场域被动出现,将周围的一切破坏掉。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很多地方,瞳孔无神,眼泪却不断往下流淌,小声地叫着哥哥,像是在寻找岳阳夏的踪迹。
黑色场域将她笼罩在圈里,没有人能够接近,也没有人能够唤醒她。
“我该怎么救她?”
岳阳夏擦掉眼泪,看向窗外远方渐渐变得微弱的破坏声,那是他的妹妹,也是奶奶想念了一辈子的家人之一。
于情于理,作为兄长的他都不能让她继续这样破坏下去了。
这座城的所有人都是无辜的,没有理由遭受到这种痛苦。
方鹤鸣从兜里掏出个锦囊,翻了翻里面的纸条,纸条上的黑色字体缓慢扭曲,变成了新的文字。
“再等等吧,还不到时候。”
方鹤鸣将纸条塞了回去,又把锦囊收好,注意到岳阳夏的眼神,顺口解释:“这是特殊道具——【锦囊妙计】,关键时候,可以给出好的建议,我们现在只能等待时机到来。”
岳阳夏点头,没有说话。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他沉默地整理着记忆,没有再对奇怪的地方视而不见,而是证实记忆,接受了那一段模糊的死亡过程。
“……我好像已经死亡了。”
一夜快要过去了,岳阳夏望着天边的一抹白,突然开口。
“杀死我的人是我之前工作过的公司老板——李云涛,也是我同学校的学长。”
方鹤鸣仔细地回想着:“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乱,你妹妹……已经将他杀死了,他的家人也全部被杀死。”
“……”
岳阳夏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愕然,但很快又收敛回归平静,最有微微颤抖的嘴唇透露出他的心情。
随着白天渐渐到来,方鹤鸣感觉自己缺少的记忆好像在一点点回来,这是要结束这个幻境了吗?
还是因为随着郁小檀的破坏,这个幻境变得不稳定,所以他们的记忆都在恢复?
“不用伤心,有些人是活该死亡,他因为被你发现私底下的勾当,而故意杀死你,导致自己被郁小檀杀死,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方鹤鸣说着,走到窗边,望着教学楼的方向:“他们来了,夜晚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松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还好,郁小檀没有能够在一个晚上,将所有地方都破坏掉,我们还剩下一点时间……”
岳阳夏顺着方鹤鸣看过去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的视力不是很好,戴着的眼镜度数偏低,看不清楚场景。
而方鹤鸣盯着的是四楼中间的一层,透过楼道,看到一间教室休息室里的镜子前方,凭空出现几个人。
最先出现的W和拉斐尔带着如死狗一样的“郑晨”快速离开,朝着实验楼跑去。而紧跟着出现的程相、谢镜玉、沈也、卢春方速度也不慢,追着跑了过去。
“看来祭品也进入这里了,不过这一连串的人,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好笑。”方鹤鸣拿出手机,拨打了温淮西的电话,“喂,温副局,你们那边怎么样?”
“……哈啊,哈啊暂时安全。”温淮西的喘息声极为严重,听起来累得非常厉害,“张潮留下的讯息果然没错,只要到了白天,曜日的守护就会让所有完全恢复能力的超凡者消失,就连郁小檀也不能避免,她也消失了,真是侥幸,我差点就牺牲了……”
他苦笑一声,环视四周剩下的官方人员,大部分都已经牺牲,只剩下少部分人。
“管理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死了多少人?”方鹤鸣沉声问道。
“不太妙。”温淮西道,“我们可能坚持不到下一个晚上,以郁小檀的破坏性,可能再来一个晚上,整个幻境都会被破坏,届时所有死掉的人……就真的死亡了。”
“我知道了。”
方鹤鸣看了一眼岳阳夏:“我会想办法,让其他关键人物尽快觉醒,早日摆脱这个幻境。”
“嗯,拜托你了。”
电话挂断,学校寝室楼里的音响发出响亮的熟悉歌声,方鹤鸣想了想,对岳阳夏说:“一晚上没休息,我估计你也累了,先待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白天很安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今晚可能会有事情麻烦你。”
岳阳夏心底凛然:“是小檀的事情吗?”
方鹤鸣点头:“差不多吧,你抓紧时间养一下精力,要不然等晚上来了,估计累得够呛。”
“好,我会的。”岳阳夏应下。
走出宿舍,方鹤鸣摸着下巴:“我也得抓紧时间了,必须让沈也快点恢复过来。这过程得想个办法,先将谢镜玉支开……”
这猫实在是太黏主人,如果他在场的话,方鹤鸣肯定没有办法对沈也下手。
……
“镜子,我找了你一天一夜,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刚把实验楼找了一遍,依然没找到W和拉斐尔,还有郑成,这三人仿佛凭空失踪一样。
就在谢镜玉还想再搜一遍时,枪七突然出现,一把扑了过来,就想勒住谢镜玉的脖子,却被他灵活闪过。
“别总是动手动脚的,小心我踹你。”谢镜玉不耐烦地道,他没时间和失忆的枪七说废话,只想抓紧时间找人。
枪七一听这话,震惊了:“镜子,你怎么变得这么无情了,说好朋友一生一起走,我不过是想勒住你脖子,你居然就想踹死我,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太失望了,甚至忍不住用校服袖子掩面装哭。
谢镜玉直接翻了个白眼,利落地丢出一个字:“滚!”
枪七失望痛哭,就要像戏精一样掩面哭跑,先被沈也叫住。毕竟现在时间已经不早,W既然离开了,不想让他们找到,那估计就不会轻易让他们寻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