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鬼 第74章

作者:Akon 标签: 年上 养成 强强 狗血 近代现代

温锐靠在纪南风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着,更像是不自然的抽搐。

片刻后,忽然喷出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纪南风洁白的衬衣。

席修远两眼通红地进门,见人就打,保镖脸上挨了一拳,想要把他制服,被一脸疲惫的商陆挥手阻止。

席修远最恨的人就是商陆,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眼中布满红血色,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要滴血。

他攥紧拳头,重重砸在商陆身上,脸上,一拳,又一拳。

只到纪南风听到动静从里间走出来,嗓音沙哑,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人没事,快住手。”

席修远恨恨地看了商陆一眼,扭身往病房里走。

纪南风拦了他一下,“刚睡着,别进去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沉默的商陆和盛怒的席修远,感觉无比疲惫。

叶主任检查过了,温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情绪过于激烈,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过,如果继续放任他这样下去,温锐早晚会把自己……给折腾没的。

一个人的心力是有限的。

叶主任说话的时候,温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睁着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良久后,纪南风听到他问。

“南风哥,为什么对我好。”

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

他与游竞先之间,姑且算是各取所需。

游竞先需要一大笔钱,他刚好可以拿出来,所以游竞先帮他。

那纪南风呢?

尽管温锐一直催眠自己,纪南风对他好,帮助他,把他当朋友,是因为他有用。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可是这个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他自己也知道。

区长手下的人,纪南风一个电话就可以要过来。

和他的其他几个姑姑斗了半辈子的温娆,看似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也只需要纪南风一句话,就解决掉了。

温锐有时候会想,纪南风真的需要他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有那么牢固吗?

他会不会在哪一天被抛弃,就像之前那样?

温锐缓缓转动眼珠,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纪南风,固执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他总是这样思虑过重,想得太多。

过刚易折,慧极必伤。

所以叶主任才会说,他迟早会把自己耗死的。

纪南风走到床边坐下,握着温锐冰冷的手,沉默半晌后,给出自己的答案:“因为你看起来很可怜。”

“看起来……可怜?”

温锐喃喃自语,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不知道,他看起来是那么柔弱,那么苍白,仿佛一阵强风吹过,就可以将他摧折。

纪南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如果离开其他人的精心照养,放任温锐自由生长,温锐或许会过早的衰败凋零。

即使他拥有刚烈不屈的灵魂,高傲的心气,可他终究只是一朵经不起摧折的,幼嫩的花朵。

玫瑰花的娇艳,会为它引来罪恶的垂涎。

花茎上的刺,只能保护它短暂地不受伤害,却不能真正阻拦想要将它折断的人。

纪南风靠在门框上,大概过了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之久。

没有人开口说话,他看着商陆,商陆的嘴角破了,血已经凝固,在唇边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

有那么一瞬间,纪南风甚至产生了错觉,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因为那朵易折的玫瑰,最伤心的人好像是商陆。

第71章 到我这里来

被人用黑布蒙住脑袋带走的时候,小苏心里先是惊慌,随后涌上来的,是巨大的,完全将恐惧覆盖的狂喜。

带走他的人是谁,要把他带到哪里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离开徐皓了。

他得救了。

无论是谁,快点把他从徐皓身边带走吧!就算接下来要面临的遭遇再坏,也不会比他现在更坏了。

徐皓身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跟在徐皓身边,他早晚会被折磨疯的。

五年来,除了昏迷的时候,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身上也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

徐皓把他当成一条狗……不!甚至连狗不如!

他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逃不了,也没办法解脱。

不是没想过去死,可是有人时刻监视着他,一旦发现他有寻思的念头,便会立即阻拦,对他来说,就连死亡都成了奢望。

所以,小苏拼命祈祷,不管去哪里,只要离徐皓远远的就好。

他能感觉到,自己先被塞进了一辆车,车子颠簸了很久,路面逐渐从平整变得粗糙。然后他被拽下车,换了一种交通工具。

似乎是敞篷的三轮车。

脚下的地面开始摇晃,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无比清晰,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咸味。

码头。

他们在码头。

因为小苏听到了呜呜的鸣笛声,鼻间嗅到了海风的咸腥味。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潮气,他蒙在黑布下的脸几乎要热泪盈眶。

多久了。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风声水声,闻到海水的味道了。

每一次,是每一次!只要他想逃离徐皓身边,无论他藏得有多么隐蔽,总会在出逃后没多久被人送回到徐皓那里去。

轻则一顿毒打,重则……

想到这里,小苏不愿意再回想,弯下腰,身体瑟缩。

那些不堪的记忆,像腐烂溃脓的伤口,都不需要触碰,看一眼就会感到钻心的疼痛。

来这里的路上,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和身边的人说话,试图从他们嘴里套点话。

可是带他过来的人嘴巴极严,漫长的路途中,一语不发,也不和同伙交流。一路上,他连他们的声音都没听到,更不会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绑走他的目的是什么。

终于,目的地到了,他被人从车子上带下来,耳边有人说:“船靠岸了,可以出发了。”

小苏被人拖着往前走,因为眼睛看不见,脚下磕磕绊绊。

很快,脚下的路变成了悬空的船板,双脚踩在上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船板摇摇晃晃,那种熟悉的起伏感让小苏知道,他们上船了。

船。

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巨大的惶恐忽然将他笼罩。

这些年,他每每做噩梦,总能梦到自己一个人在船上,温锐全身湿淋淋的从海里爬上来,美艳娇嫩的脸庞泛着青白色,冰冷的双手扼在他的脖子上,想找他索命。

不要上船,他不要上船。

“我不要上去,我不要上去……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放我走!放我走!”

他撕心裂肺,喊破喉咙,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有人吗!有人吗!救救我,救命啊!放我走,我不要上去,我不要上去!”

码头上没有人吗,谁来救救,谁来救救他啊!

没有人回应他。

更不可能有人会救他。

狂号的海风将他的叫喊声撕碎,无论他怎么挣扎喊叫,还是被人扔到了甲板上。

“嘭!”

脸颊撞在冰冷的铁板上,嘴唇磕破了,鲜血混杂着铁锈的味道一起涌进嘴里。

小苏的身体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商总,人带来了。”

商总。

过往的回忆翩然而至。他想起了在商陆身边的日子,那段被当成人看待的,衣食无忧的舒坦日子。

不用挨打,不用挨饿,更不用在深夜里蜷缩在角落里,数着身上新添的伤口。

原来只需要两个字,就能让小苏泪流满面,趴伏在地上,满怀期待地开口:“商总,商总是您吗?”

没有人回话,船只开动,引擎的轰鸣声从船底传来,整艘船都在震动。

船开了,小苏哆哆嗦嗦,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抵抗也只是徒劳了。现在想要下船,就只有跳进海里游回去这一条路了。

有人走过来,动作粗暴地摘掉了他头顶的头套。

小苏被带走的时候还是下午,他们在路上花费了很长时间,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甲板上点着灯,灯光伴随着船只的颠簸飘摇,把他的影子投在甲板上,影子也跟着晃来晃去,一会儿被拉长,一会儿又缩回来。

小苏眯着眼,慢慢适应了光线之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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