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on
……
商陆和陆择文还没有回来,约定好的晚餐时间是今晚七点三十分。
时间还早,商睿启邀请温锐去他的房间玩。
温锐早就不想面对商琰的死人脸了,因此欣然应约,离开的时候还把桌上的果盘端走了。
独留脸色阴沉的商琰坐在沙发上喝茶。
喝完一杯茶后,商琰没心情倒第二杯,正准备去书房办会儿公,家里的门被人打开了。
听到声音,他停下脚步抬头。
商陆推门进来,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一拳挥过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商琰的脸上。
商琰的头猛地偏向一边,颧骨立刻肿起来了,茶杯从手里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商陆。
商陆咬着牙,一把扯过他的衣领:“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视野余光里出现了一道纤长的身影。
温锐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商睿启房间走出来,站在客厅与走廊的连接处,手里拿着半根香蕉,震惊地看着他们。
他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穿着柔软的针织衫,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拖鞋,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错愕,眼睛睁得圆圆的,浅色的嘴唇微微张开,腮帮子鼓起一小块,连嘴里的香蕉都忘了嚼。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温锐,商陆的动作僵住了。
商琰趁机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退后两步,抬手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颧骨,疼得嘶了一声。
“发什么疯!”他怒道,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
商陆没有理他。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商琰,快步走到温锐面前,双手压上温锐单薄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脖子,从脖子扫到手臂,又从手臂扫回脸上。
然后手心用力,把温锐转过去,检查他的后背。
温锐被他的手带着转了一圈,手里的香蕉差点被捏到地上,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文说你受伤了。”
“锐锐,”商陆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他打你哪里了?疼不疼?”
温锐:“……”
他手里的香蕉彻底掉在地上,只留下一块孤零零软塌塌的香蕉皮,被他紧紧捏在手里。
他在商陆的怀里动了一下,看看商陆,又看看商琰。
而全场唯一挨了打的男人商琰,此刻就站在沙发旁边,脸上顶着一块淤青,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商陆。
【作者有话说】
三人成虎就这么来的
第69章 恶心死了!
晚七点三十分,陆择文手里提着礼物准时登门。
商睿启很喜欢这个小文叔叔,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委屈地把脸埋到他的身上。
家里的气氛很古怪,三叔和爸爸都不说话,小孩子不懂什么叫“尴尬”,只知道自己邀请了客人上门,可是爸爸和三叔没有招待好自己的客人。
小文叔叔是最温柔的人,商睿启希望陆择文可以帮他一起招待好小哥哥。
“睿启,你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陆择文蹲下身,单手把商睿启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举着礼物在商睿启眼前晃了晃。
商睿启皱巴巴的包子脸顿时展开,欢呼一声:“机器人!谢谢小文叔叔。”
他伸手抱住陆择文的脖子,在他脸上使劲蹭了蹭,陆择文的眼镜被他蹭歪,好脾气地笑着,抱着孩子走进客厅。
大家都坐在沙发上,阿姨在餐厅上菜。
商琰用手扶着冰袋贴在脸上,眉头紧锁,即使极力掩盖,也不难从萦绕在他周身的低气压看出他现在的烦躁和恼火。
陆择文放下玩具盒,抱着商睿启走到一旁坐下,故作惊讶道:“大哥的脸怎么了?”
明知故问。
商琰黑着脸,他不仅不喜欢温锐,也不太喜欢陆择文。
前者的原因自是不必再提,后者整日笑眯眯的,实则满肚子坏水。偏偏做事滴水不漏,不留尾巴,还会借刀杀人。谁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可他文质彬彬,斯文有礼,谁也挑不出他的半点不是。
像这次商陆进门就对他动手,就和陆择文脱不了干系。
商琰老早之前就想让商陆离陆择文远一点,不要走得这么近,一直找不到正当的理由。
即使内心对他不喜,面上功夫还是要做好的,商琰拿下脸上的冰袋,刚要开口,就听到自己的好大儿说:“小文叔叔,我爸爸的脸是三叔不小心打的。”
“是吗,”陆择文笑着说:“那可真够不小心的。”
商琰:“……”
他控制着把冰袋砸到茶几上的冲动,慢慢地将冰袋放好,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好了,人到齐就先吃饭吧。”
吃完全都滚,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在给他添堵!
商睿启说得不错,他们家里的阿姨做饭确实不错。毕竟商睿启的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在身边照顾他的阿姨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后才留下来的。
面对色香味俱全的一大桌子菜,温锐却鲜少动筷子。
他本来就挑食,和讨厌的人同桌吃饭更是没有胃口。
更何况商琰骂他是白眼狼,让他觉得很不爽,甚至有些迁怒于商陆。
明明,明明当初被丢下的人是他,泡在海水中险些丧命,在鬼门关几经生死的人是他。
从此,他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同龄人在学校里肆意奔跑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靠着仇恨和怨懑度日。
无数个夜晚,他从噩梦中惊醒,满脸泪水的时候,没有人能成为他的依靠。
活着,报仇。
十几岁的温锐,多疑,敏感,抵触外来的所有好意,精神世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
精神层面越贫瘠,他越想把自己填满。
他拼命学习,让游竞先为他找来老师补课,没日没夜地汲取知识,妄图用庞大的知识量来滋润内心的荒芜。
可是没有用。
无论他怎么努力,内心依旧是一片干涸的荒原。
他难受,他痛苦,他无助,他的精神到达了极限,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希望商陆像他一样痛苦。
因为他只有商陆。
十三岁那年他失去了一切,从高高的云端跌落到谷底,从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变成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
一个幼弱的,漂亮的孩子,失去强大靠山的庇护,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根本无需多想。
那时候他选择抱紧了商陆的大腿,从那以后他的世界里便只有商陆。
他多么聪明,多么审时度势,他明白只有商陆对他好,他才能好。
如果商陆厌弃他,想要丢下他,拿他唯有死路一条。
除非他长大,除非他拥有了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
那时他的愿望有三个,一个是不要再次被丢下,第二是长大。
第三是可以回到温氏,站到温绍军之前的位置。
他想,他不想像爷爷那样赶尽杀绝,只要姑姑们不来招惹她,他会好好对待姑姑们,让她们得到本就该属于她们的那一份。
他只是想站高一点,这样就不用担惊受怕,总是担心自己会被抛弃了。
可是后来,他还是跌入了冰冷漆黑的海水当中。
始作俑者不是商陆,他知道。
他最该恨的人也不是商陆,他也知道。
可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怨恨。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带给他痛苦的那个人,而是自己最渴望依赖的人。
他想,他已经那么乖了,放下所有的尊严去讨好商陆,可是商陆还是把他抛弃了。
他不该怨恨吗?
他不能怨恨吗?
现在商陆的哥哥居然说他是白眼狼。
他还没做什么呢,怎么就成白眼狼了?
反倒是商陆,早早就安排了人在他身边,这些年看着他无知无觉,把乌从连当成心腹,一举一动全都暴露在他的面前,一定很有趣吧。
温锐感到了莫大的屈辱与讽刺。
大概是见温锐不动筷子,商陆猜到是商琰对他说了什么,把小少爷惹得不高兴了。
毕竟保安的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能让陆择文给他打电话说这件事,商琰和温锐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眼下他没空去找商琰算账,用公勺剜了一块鱼腹,细细地把刺挑出来,夹到温锐碗里。
“锐锐,这条鱼不错,你多吃一点。”
为了保留鱼肉的鲜美,阿姨用的是清蒸的烹饪手法,雪白的鱼肉鲜嫩剔透,像蒜瓣那样呈现出一瓣一瓣的状态,温度微微热,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温锐只觉得反胃,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一副拒绝食用的姿态。
他如今能坐在这里,都是看在小朋友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