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 第48章

作者:么嗷猫 标签: 破镜重圆 虐恋 年上 HE 近代现代

“按照你现目前的结果来看的确能好。”

陈京淮亦步亦趋跟着他:“第二次化疗结束后腹膜增厚盆腔结节都有减小,肿瘤也有明显的缩小,原本庄医生给的方案是三期化疗结束考虑做热灌注,现在来看做常规的腹腔化疗就可以了。”

乔艾温的脑子本来就烧得不清明,他说的东西还都具备专业性,在乔艾温耳朵里过一遍,又不留痕迹地出来了。

因为没钱,乔艾温根本没有了解过不同的治疗方案,不然也不可能被陈京淮瞒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区别?”

他想起第一次晕倒被陈京淮送去医院,陈京淮说检查结果还不错,原来不是骗他的。

明明是想要他被病痛折磨,痛苦不堪,又像是怕他真的绝望一样不经意透露点好消息给他,他盯着地板上的长长的缝,因为自己的恶意揣测,生出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京淮的情绪。

“常规的会更温和,时间也更短,副作用比现在的静脉化疗还会轻一点。”

“所以那天一定要去医院,是因为要输奥沙利铂?”

“还要检查你的肝肾功能,白细胞和血小板,虽然是化疗会出现的症状,但第一次那么严重,也有必要去看看是不是不正常。”

“那第三次呢,我不是已经走了吗?”

“在你走的前一天晚上,我请了医生到酒店来,床头每晚都用的香薰有很强的安眠效果,所以你不会醒过来。”

乔艾温走进房间,恍惚着自己坐在床头,太疲惫又因为不断思考,脑袋发沉,眉骨眼眶一阵阵尖锐的痛。

是因为深度睡眠才做了那些梦还梦游的吗,因为陈京淮的失眠症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所以适逢其会,两个月过去他依旧一无所知。

他应该主动留陈京淮睡觉吗。

不应该吧,总不能真的这样恨来恨去纠缠一辈子,这迟早是陈京淮要自己想办法解决的问题。

可陈京淮只是因为做不到太绝情,就对他的病情和治疗都了解透彻,他抬头,陈京淮没坐下,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完整的光下又清晰能看出眼下的青黑。

喉咙发涩又疲于倒水,乔艾温只靠着不动:“你为什么要住下来?”

陈京淮走近了,拿了床头柜的热水壶,倒出半杯温水,递给他:“你这里没有床头灯。”

乔艾温没有接,眉还因为隐痛蹙着:“很早就不需要了。”

他换了个问法:“你什么时候走?”

陈京淮的手还举着,水面静得没生出任何波澜,他垂下的视线也是:“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

人在不想问答一个问题的时候就总是反问,因为自己刚反问过,乔艾温很清楚,他沉默了几秒,接过玻璃杯,因为怕陈京淮接下来会把水泼在他的脸上。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他低着头,避开了陈京淮的视线:“那天拍的视频你抽个时间发出来吧,虽然不能弥补当年的事,但也会痛快一点吧,要是我真的能活着,也就和你差不多了。”

“化疗的钱你交了多少,我都转给你,我去医院那天凑到了一点钱,后面的治疗我自己和医生联系就好了。”

“谢谢你给我治疗,也麻烦你今天来一趟,如果你是因为还觉得我欠你什么要还,你就直接说吧,我说过会尽力的...如果是因为失眠,你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能接受和我住在一起,我们也可以暂时再一起住。”

玻璃杯被他两手合握着抵在腿上,水面分明该更平稳,却开始晃荡起来,波起一浪又一浪纹路。

人和人在疏远又陌生的时候,才会把谢谢和麻烦了挂在嘴边,他和陈京淮,早就是两条不能再相交的线。

可后半句话他明明可以不说,明明可以表现得更干脆更果断一些,他还是不可控地说了多余的假设,就像陈京淮从一开始给他的、多余的一切。

如果没有那一把琴,没有背他上观星台,没有拽着他一起滚下天桥,没有在初见那天互换联系方式。

如果没有见面就好了,他们就不该认识。

“但这也不能长远,以后你找到其他办法了,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乔艾温盯着摇晃的水面,不知道陈京淮是什么脸色,只余光看见陈京淮垂在身侧的手背,血管像静脉曲张一样凸起。

他下意识把水杯捏得更紧了点,怕陈京淮伸手抢夺。

陈京淮会住下来,除了觉得之前的“两清”太不划算,没别的可能,现在他还口口声声冠冕堂皇撇清关系,当然怕陈京淮生气。

但陈京淮并没有动手。

“你还真是算得清楚。”

陈京淮手背的青筋鼓动:“但我不缺那点钱,视频也不会现在发。发了之后你再拿你的病讨人心疼,谁会真记得你和男人之间的龌龊事,那也太不划算了。”

“我会挑一个好日子,最好是你病好了谈恋爱了结婚了,在婚礼上放刚合适,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敢嫁给你。”

乔艾温的嘴唇紧抿,手指紧了点,水温已经在手心逐渐变凉。

他还忘了没彻底更新换代的商圈里,总有些人知道七年前的旧事,哪怕不敢当面也会在背后嚼陈京淮舌根,难怪何婷娴明明说陈京淮带过女朋友回家,都见了家长婚事还是没有成。

他当时只以为何婷娴口中的女朋友就是河宥妍,忘了没人敢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同性恋,就算只曾经是同性恋也足够恶心人了。

“好。”

乔艾温没有异议,却看见陈京淮的手指又绷紧了更多。

“有办法了我当然也不想和你见面,但睡了两个月好觉突然睡不着了,也挺让人不爽的,我想了想,既然你还活着,我也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

陈京淮抬手,还是和刚见面一样越过乔艾温头发,摸他的额头,只是他清晰感觉到那只手冰冷,毫无温度。

他瑟缩了下,手里的水荡得更激烈,抬起头就对上陈京淮没有情绪的视线:“我不会走了,从今晚开始我也会睡在这里——”

“你的房间。”

“如果我明天被你传染发烧了,你就又欠我了,所以你今晚最好老老实实吃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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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让cjh又争又抢了。

第48章 说开了解决。

陈京淮说完,没再给乔艾温任何反驳时间,转身大步离开了。

额头的凉意残留,像浸到骨头里一样挥之不去,乔艾温看着掩上的门,默默喝掉整杯水润了干涩的喉咙,又撑着起身洗漱。

身体沉得下一秒就能原地昏睡,但他还是简单冲了澡才上床,裹着被子缩在一半角落试图保持清醒,没一会儿就透过窗看见陈京淮的身影沿着石子路远离,是去院门的方向。

陈京淮的轮廓融在昏暗里,光在身上铺起的朦胧晕散,分明高又结实,却又一次形成空落的、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的孤寂。

乔艾温有一瞬间期望他能就此离开,别再和自己争谁吃亏谁占了便宜,又生出很病态的遗憾,觉得就这样恨着同床异梦也未尝不可。

像七年前一样,他们相互需要,以一种轻易就能击溃的平衡微妙共处。

陈京淮很快消失在转角,矮簇的花草在黑暗里孤单摇曳,乔艾温看着空旷的院子,酸胀又沉重的眼皮眨动,困倦一阵阵涌上。

没有等到陈京淮再回来,他很快就意识迷离,陷入了深眠。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没什么太难受的感觉折磨自己,乔艾温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

烧完全退了,半夜似乎也没怎么发汗,他身上是干爽的。

睡着时是朝向的窗,睡醒已经是另一面了,乔艾温不知道陈京淮昨晚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总之现在就在离他半米不到的地方睡着,盖着他的被子,眉眼舒展,面目安宁。

只是浓密的睫毛垂下,阴影更加重了眼下疲惫的青黑。

他不过才离开四五天,陈京淮好转的脸色就又变得差,好像老天爷故意要把他们俩绑在一起,才让陈京淮生一种查不出病因、只能由他缓解的慢性绝症,要看一场不由人的可悲苦情戏,看谁先受不了发疯了绝望了,把对方一段段拆吃入腹,就了结了。

能了结吗。

七年间以为再也不见就能了结,两个月前以为被陈京淮报复完就能了结,现在乔艾温也不知道了。

陈京淮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乔艾温自己放轻脚步起床洗漱,没发出什么动静。

进了卫生间刷牙,他发现牙杯旁边多了一套同款的用具,毛巾架上也多了条不同色的洗脸巾。

乔艾温抽下自己的那张,是湿的。

昨晚洗澡时顺便洗了脸,他没有用毛巾,按这里的室温,挂一天一夜早就能彻底干燥。

一瞬间一种极其幼稚的行为跳出脑海,是人在青少年期间报复讨厌的人时才会采用的方法,用对方的洗漱用具清理一遍马桶。

乔艾温下意识看向自己刚使用完的湿漉漉的牙刷,而后是身边的马桶。

因为每天都清洁,它干净得看不出有没有被多余刷过,他于是只能安慰自己陈京淮不是那么幼稚的人,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手上的毛巾。

洗完脸,乔艾温再出去,陈京淮还是没有醒,难得睡到这个点。

只以为他是太久没睡,乔艾温坐到床边,习惯性先提前吃下止痛和止吐的药,又无所事事地划拉起手机。

新闻资讯索然无趣,他没看多久,趁陈京淮睡得沉,起身从行李箱翻出来一套干净衣服去卫生间里换。

才刚脱下睡衣,没锁只是关上的门就自外被推开了。

乔艾温侧着身,下意识回头,陈京淮懒散地扶着门,头发有点乱地翘着,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瘦削的蝴蝶骨,贫瘠的胸口。

松紧裤低低挂在他胯上,褶皱膨起,把腰的弧度、尤其是后腰的折角显得格外明显。

“你还在啊。”

陈京淮对上乔艾温不知道该不该遮掩而霎时窘迫视线,淡淡开口。

早就看了彻底,乔艾温再扭捏很丢人,只愣了一瞬,又坦荡地套上毛衣:“嗯。”

像是没带行李,陈京淮穿得很怪,松落的老头背心和大裤衩,看起来像是在街口便利店买的一样潦草。

乔艾温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明明脱光了的也见过,这时候被半绷紧着包裹,反而显得肌肉线条更有张力。

“我要用卫生间。”

陈京淮也任乔艾温打量,没关门离开等乔艾温先使用,而是径直闯入,走向马桶,左手已经微掀起点背心的下缘。

“...”

乔艾温只能抱着换下的睡衣没换的裤子出去,还不忘顺手帮他带上门。

他迅速换了裤子,既然陈京淮已经醒了,他也没有在房间里多待的必要,他出了门,正好撞见也出门的温世君。

他往前走近,温世君揽上他手臂:“你昨晚半夜没睡觉在干什么?走来走去的,卫生间里水声一直响,是不舒服吗,我昨天看你脸色就不怎么好。”

乔艾温愣住,思考陈京淮为什么在他房间里走来走去:“我还以为听不见,吵到你了吗?”

“那倒没有,是我本来也睡不太着,夜里太静就听见了,你一夜起来了至少五六趟吧。”

乔艾温那时候大概还烧迷糊着呢,怎么知道陈京淮在干什么,想不到理由,他只能试图转移话题蒙混过关:“你为什么睡不着?”

温世君沉默两秒,看向他:“小温,你...”

身后的门发出动静,乔艾温和温世君同时回头,看见穿着黑背心的陈京淮从乔艾温的房间走出来。

他肩膀大臂的轮廓起伏流畅,青筋若隐若现,像刚洗过脸,鬓角湿着,脸侧还有细微的水珠。

乔艾温哑然,手指蜷了蜷,手臂绷紧了,想他出来的还真是凑巧,偏偏和温世君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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