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 第20章

作者:么嗷猫 标签: 破镜重圆 虐恋 年上 HE 近代现代

“啊...我不知道...”

乔艾温顺着他的手起,一下,又一下。

汗液顺着脖颈流淌,他发出了无法控制的声音,在恍惚里吻住了陈京淮的肩膀,就吻在那朵花的中间。

在最深的痛苦之间。

关于恨,连梦里的陈京淮也不能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他想大概是因为他在心底暗自期待着,陈京淮对他除了恨,还有无法遗忘的爱。

第18章 愚蠢的狗。

第二天乔艾温醒来的时候,陈京淮又已经不在床上了,也许是常年失眠,导致睡眠的需求量也大大减少。

乔艾温睁眼躺在温暖柔软的被子里,昨晚梦里陈京淮的声音,行为,皮肤的触感和温度都历历在目,但他的身体是干燥的,大概是半夜做的梦,做一半就陷入了深眠。

他出门,陈京淮又在沙发上看电脑,天光大亮,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建筑顶,蒙着雾一样的灰白。

陈京淮没有换衣服,还穿着家居服,应该是刚起没多久,他交叠了腿,脚上的拖鞋就随着动作晃了晃:“睡得好吗?”

这一句放在他们的关系里太突兀,乔艾温的左眼皮突然抽跳了一下:“...你睡得不好吗?”

陈京淮反问他,眼神淡淡的,明亮的灯光照散了脸上的冷冽:“你觉得呢?”

乔艾温迟疑两秒,绷紧了面部:“我昨晚又说梦话了吗?”

他站在走廊没有灯光的偏暗处,面色平淡,看不出心虚和紧张,手指却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嗯。”

陈京淮漫不经心应了,乔艾温的喉咙就滚动,后背发紧:“我说了什么?”

喘息,言语,或者说爱,说恨,都已经不适于现在的他们,陈京淮已经要和别人结婚了。

“还能说什么?”

陈京淮没正面回答,又说了和那天在医院里一样的话:“你梦见了什么,梦里就说了什么。”

乔艾温抿唇,盯着陈京淮,试图从他平静淡然的脸色里找出裂缝,但还没有看出所以然,陈京淮就扯了点嘴角:“怎么,你自己梦到什么了不知道吗?”

乔艾温的心跳重了,只能装糊涂:“我没有做梦的印象。”

陈京淮转回身,不和他继续,把菜单翻开了:“过来吧,今天要吃什么,自己选。”

乔艾温静默站了十来秒,走过去坐下,又看了一眼陈京淮,这一眼多出了谨慎,但陈京淮已经不再看他。

他只能低下头选餐,最后点了昨天没吃上的菠菜培根班尼迪克蛋配酸奶碗,陈京淮没有选,偷懒和他要了一样的。

吃过了早餐,乔艾温回房间换衣服,才发现自己换在被子上的毛衣裤子又不见了,刚醒来时脑子太乱,他都没有发现。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很难不让人怀疑陈京淮是故意的,乔艾温出去,管家正好来收拾餐盘。

他等人走了才开口,陈京淮已经盯他多时了:“我的衣服呢?我放在床上总不能也被当垃圾清洁了吧?”

陈京淮面不改色地打开电脑:“和我的衣服一起送去干洗了,我不喜欢脏衣服在我的房间里过夜。”

他风轻云淡,乔艾温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无话可说:“那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三天后。”

乔艾温皱眉:“为什么要那么久?”

“三天是免费服务,当天算加急要另付费用。”

陈京淮抬眼睨他,如果目光会说话,一定是嘲讽乔艾温,有钱就自己加急。

这么大的酒店,房费一定高昂,早餐要另外付费就算了,连这种服务也要,不知道在高贵什么。

乔艾温不说话了,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上羽绒服,还好昨天穿来的是长款,没显得那么邋遢。

刘助理已经在楼下等候了,他刚打开门要离开,陈京淮又在他的身后出声:“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也这么走,记得带一套衣服来。”

哦。

乔艾温没回头,盯着身边的迷你小吧台,顺了三瓶免费的果味软饮走。

本来还想给周止宁顺一瓶酒的,但是酒要付费,他怕陈京淮晚上叫他赔钱。

由于无法自己动手实操,河宥妍的学习仅尚存了一天就结束,乔艾温刚到工作室,周止宁就告知他河宥妍取消了课程。

乔艾温的生活恢复自在,每天就在制琴室里做这个月的订单,染了陈京淮血的那块面板被他收到了一旁,偶尔抬头看见,就像这些年看挂在窗边的那把琴一样,又会发会儿呆。

药吃到一个多星期的时候,副作用就已经体现,乔艾温的手脚经常会不可控地麻木,困倦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早了。

但晚上到酒店的时候,陈京淮总是以不信任他为由,不允许他自己一个人在卧室,他又只能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

陈京淮泡了洋甘菊办公,审批文件确认合同都还好,但有时会直接在客厅开会议,对接的不是技术团队就是合作伙伴,乔艾温在旁边坐着,一点声音不敢发出,也不敢走动。

待着待着困意上来,他就像小时候被老师盯着练琴一样,累了也不敢休息,反复地拉动着琴弓,反复地闭眼又把自己从将要陷入的梦境拉回,连陈京淮什么时候站在了面前都不知道。

再睁眼身前是深色的家居服,乔艾温的身体往前弯曲,鼻尖就要碰到陈京淮的腿,吓得猛一瞬间清醒了。

他抬头,眼睛还是雾蒙蒙的:“...怎么了?”

陈京淮垂着眸,看他半阖的眼睛,因为反复眨动、打哈欠,眼眶和睫毛都变得潮湿,手指动了动,转身走了:“睡觉吧。”

乔艾温就跟着他站起来,进卧室,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他已经连续了一个多星期,每天晚上梦见陈京淮,但在今晚的梦里陈京淮没有折腾他了,只是抱着他,说他坐在那里点头的时候,像一只愚蠢的狗。

乔艾温太困了,陈京淮说什么,他就嗯什么,不知道陈京淮问了什么,被他嗯来不满意了,陈京淮又要折磨他。

“不要...”

乔艾温软塌塌地握住了陈京淮的手,没什么力气:“好困...”

人怎么在梦里也睁不开眼睛。

陈京淮不动了,握住他的手,手指和他的乱七八糟交在了一起,把他拥进了温暖的橘子夜里。

等乔艾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他迷茫地坐起来看一眼手机,闹钟已经被关闭了,可能是他被吵醒时还太困,完全没有关闭的记忆。

他起身去衣柜里拿自己的衣服换。

陈京淮使用衣帽间,空着的衣柜就变成了他的专属,不过不管如何轮换,仅有三套会固定挂在里面,那是前三天不得不带来,又懒得带走而导致多出的。

乔艾温出卧室,陈京淮还是在客厅坐着,大概是不愿意自己思考吃什么,每次都等着他起床了才点早餐,又复制一份他点的。

也许是体会到了睡觉的乐趣,晚上陈京淮不再办公那么长时间,九点过就收工回卧室睡觉。

即使每天睡前都在手脚上涂了芦荟胶保湿,乔艾温的皮肤仍然因为药物变得干燥,发红,再长时间握着工具受力,从里渗出疼痛。

制琴的进度再次被拖慢,好在他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了。

有时痛得难以忍受时,乔艾温停下动作休息,看着自己红一块白一块还神经发麻的手心,也会产生一点关于人生的思考,譬如死亡如此真实、缓慢又不容拒绝地一点点吞噬了他的身体之类的。

他像是被细菌蚕食的蘑菇。

周止宁每天上完课的闲暇时间就出门发传单宣传,试听课顺利举办,因为赞助补贴了一半的课程费用,低价课引流了不少新学生,周止宁还给老客户赠送了活动相应价格的课程,费用也全部由陈京淮补贴。

工作室变得更热闹,小孩子多了,叽叽喳喳小鸟一样把冬天吵成了夏天。

周止宁一个人忙不过来了,粘贴了告示,要招聘一位新的小提琴老师。

天气越来越冷了,乔艾温的药已经停够了六天,再过两天又要开始新的周期,但嗜睡的状况依旧没有好转。

吃药导致了免疫力下降,最近两天乔艾温的喉咙一吞咽就痛,鼻子也发塞,头昏沉沉的,更困得厉害了。

他已经躺下等陈京淮关灯睡觉的时候,陈京淮突然接了个电话,嗯了两声,在床上伸长了手,手指点了他的耳廓。

乔艾温吓了下,转头,陈京淮自床上弯下身,把手机递到他眼前,腰弯的太低,他从领口能看见大片胸肌:“我妈有话和你说。”

乔艾温挪开视线,接过手机,没直视陈京淮:“喂,何姨。”

“小温啊,明天江城有一个私人慈善晚宴,我让京淮带你去玩玩吧?你看着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让京淮买给你。”

“我已经和京淮说了,让他给你准备一套衣服,你每天陪着京淮,京淮也真是的,连一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送过你。”

乔艾温当然知道陈京淮不愿意带他去,才把手机给他,要他亲口拒绝:“谢谢何姨,但是真的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不缺也可以去玩玩啊,说是晚餐很丰富的,我已经和京淮说好了,京淮连衣服都给你定制好了。”

乔艾温一愣,眨眨眼,抬头看向陈京淮,陈京淮已经坐直了,垂眸与他对视上,洗过又干燥了的头发盖在额前,收敛了攻击性。

他半晌没说话,陈京淮就出声:“怎么?”

这时候的语气比平日温和,在夜里的安宁下,形成积雪一样的厚重平静。

何婷娴听到了他的声音,叫乔艾温把听筒打开。

乔艾温依言打开,她就叫了陈京淮:“京淮,你给小温准备的衣服还没拿给他?”

陈京淮坐在那里,乔艾温看他形成了一种仰望:“他不是刚说了不去吗?”

何婷娴嗔怪:“你把衣服给他了他不就去了吗?快去把衣服拿来给小温试试。”

“嗯。”

陈京淮敷衍应下,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何婷娴又叫乔艾温:“小温,他去了吗?”

乔艾温被陈京淮直直注视,撒了谎:“去了。”

“好,听说晚宴的压轴品是一块很漂亮的腕表,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戴各式各样的表了,到时候去看看喜不喜欢,喜欢就让京淮拍下来。”

外放还开着,陈京淮的视线多了压迫感,乔艾温隔几秒才很轻地应声,何婷娴继续:“明天宥妍也会去,你有见过宥妍吗?到时候让京淮给你介绍一下,她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京淮出声打断,他替乔艾温回答了:“他第一天就见过了,妍妍请他吃了饭,他还帮妍妍选了戒指。”

“这样,”何婷娴的声音带上笑,“你们都相处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陈京淮切断了话题:“没什么事就先挂了,我给他试衣服。”

空荡荡的房间里,哪里有什么衣服,有也是皇帝的新装。

但何婷娴显然信了:“行,尺码量过的吧,合适吧?明天就要穿了,改着也麻烦。”

“量过的,你放心吧。”

陈京淮伸长手,把手机从乔艾温的手上拿过,挂断了,又淡然躺下:“明天宥妍的父亲也在,我不会带你去的,我妈再问到,你自己找个理由。”

他刻意点了父亲,就好像是在防备乔艾温,再做出当年那样不仁不义的事情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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